凡煙小說

☆、馬可?波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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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祥光。

原來是陽光射中了我的眼皮。

閉了眼,等適應明亮光線,又睜開眼看。

我興奮地吸了吸鼻子。

這是什麽地方?這是內蒙古大草原?

原本的頭重腳輕瞬間泯滅,代替的則是無比驚喜的感受。

“美麗的小姐,你沒事了吧?”當時,一個略生硬的漢語傳入我的耳裏。

我定睛一看,藍眼睛,高鼻子,黃頭發,白皮膚,蓄起大胡子,他明明是老外,卻穿著少數民族之類的服裝。

大草原上居然有外國人?

心裏一慌,我是不是穿越錯了?還是……忍不住問道:“啊?你是哪一國人?怎麽會講我們這些中國漢語?”

“呵,我還想問你美麗的小姐怎麽會從天而降呢?”

我心裏嚇了一跳:“我從天而降?”

“你有沒有不舒服?”

“沒,我好像失去了記憶,什麽都記不起來……好痛……”我裝作閉眼,以手捂住腦袋。

“別急,我送你到帳篷,慢慢想。”

“嗯。”

“對了,我是馬可?波羅,不知眼前這位美麗小姐叫什麽名字?”

“馬可?波羅?”

我捂住嘴,他居然……就是馬可?波羅!

凡是讀過歷史,都知道馬克?波羅,他是意大利商人,在中國住了十七年,曾與忽必烈見面,後來回國寫出一本著名的《馬克?波羅游記》,講述中國是最富有的國家,激起歐洲人對東方的好奇,因此,……

真是幸運。

我居然認識了課本裏的國際名人。他的漢語真好。

“其實,你可以叫我‘黛黛’,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我是真的從天上掉下來的?”

“是的。美麗的黛黛小姐。”

我擦汗:“你還是叫我的本名,別帶上‘小姐’,那有歧視的意思。”

“為什麽?”馬克?波羅雙手一攤,表情盡是問號。

我答道:“在我國家,‘小姐’的意思是……青樓裏的賣身妓……”

“啊?”

“哼,果然是南蠻子。”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威脅。

我轉頭一看,利箭般的眼睛讓我打了個寒噤。

倒是馬克?波羅非常驚喜,大喊道:“是你嗎?你怎麽會來這裏?”

他戴著一頂毛茸茸的黑帽子,身材很高大,看起來很有蒙古男人的特色,既不漂亮,也不難看,臉型比較方正,擁有一雙如老鷹般敏銳的眼睛,下巴微擡,渾身帶著一種臺言裏最常見那種桀驁不馴的野蠻氣質。

蒙古帥哥?

那個罵

我是南蠻子的那個男人,似乎察覺到我在看他,忽然給一記馬鞭。

我趕緊閃了下,面頰保住了,手臂卻被鞭子劃出一道血痕,泛起火辣辣的感覺。

“她是女孩子,你能不能手下留情?”馬克?波羅忙護住我,對那個野蠻的蒙古帥哥說道。

“她是漢女,身份低賤的南人,栽在本王手裏該罪當該死。”蒙古帥哥鄙夷地看著我,好似在看世界上最臟的東西。

我疑惑地問道:“你的祖先是誰?”

“成吉思汗,蒙古國最偉大的開國太祖。”他驕傲地大笑。

我仍不厭其煩地問:“成吉思汗的爺爺奶奶是蒙古族?還是……不要告訴我,你的祖先是從石頭蹦出來的。”

馬克?波羅噗嗤一聲,笑出來了。

“好大膽!”他被我這個問題難倒了,有些惱怒,又是一記馬鞭。

“#*%&@¥%……”馬克?波羅替我擋住這一馬鞭,臉上痛苦,卻堅持講起我聽不懂的那些語言,那應該是蒙古語,只見蒙古帥哥生生收住馬鞭,輕哼一聲,輕輕瞟了我一眼,“你沒必要為一個身份低賤的漢女挨傷。”

這樣的蒙古帥哥,讓我開始懷疑他的身份。

是誰?

我心中一驚,不會是忽必烈?那也不太可能。

馬克?波羅卻道:“在我故鄉,我是紳士,理應保護美麗的小姐。”

蒙古帥哥聽後不屑笑:“西方男人只會寵女人,沒出息!罷了,本王不要她的性命了。這個卑賤的漢女就給你了。”說罷,轉身縱馬馳騁,又拋下一句狠話:“不許把他帶到大都。”

“餵——”

這件事就這麽完了。

馬克?波羅如釋重負地笑了笑:“黛黛,你安全了。”

—?————?————

碧綠草原上匯集幾條銀光閃閃的小河,成群的牛馬羊在牧人的驅使下奔跑,帳篷外,五彩旗獵獵招展,手挽手在帳篷外唱歌跳舞的蒙古女子,喝酒吃肉的漢子,手握撥浪鼓的老人,抱小羊玩耍的小孩,在碧空如洗的盛夏下顯得如此和諧。

那就是元朝,難道是歷史上最黑暗的朝代?

跳過這段歷史,我們走入其中一間比較華麗的帳篷。

那還是馬克?波羅一個人住的。

我好奇問:“你一人住得慣嗎?”

“住得慣,我故鄉與這裏有幾分相似,都是草原。”他用刀叉切肉。

“可惜這裏無葡萄酒。”我不由得深深懷念以前跟朋友在哈爾濱吃牛排喝紅酒的那種生活。

馬克?波羅虎軀一震

:“黛黛小姐,你認識紅酒?”

我點了點頭:“是,你是外國人吧,應該是習慣一邊切牛肉一邊喝紅酒。Yes吧?”

“你在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只是說你習慣一邊切牛肉一邊喝紅酒,那有什麽問題?”

“你再說一遍,是最後的一句。”

“Yes?”

“對……這就是我想要聽的一句話。”馬克?波羅忽然內牛滿面。

“餵,你別哭,外面的蒙古帥哥恨不得宰了我。”我慌忙遞出一條自帶手帕給馬克?波羅,氈門忽然被掀開,那人剛好是蒙古帥哥,他氣狠狠地罵道:“你這卑賤的女人,敢讓最尊貴的上客傷心。”

“那不關她的事,看到她就想起我的故鄉而已。”馬克?波羅輕嘆了一口氣。

“此話當真?”蒙古帥哥臉上狐疑。

“我何時騙過你?”

“那就好,她再敢讓你哭,本王就讓她掉腦袋。”

馬克?波羅有些無可奈何,“鐵穆耳,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喊殺?要學會做一個愛民如子的紳士。”

蒙古帥哥冷笑:“我對做紳士不感興趣。”

“鐵穆耳!——”

我吃驚地看向那個桀驁不馴的蒙古帥哥,他就忽必烈的哪一個兒子?

但我真的總是記不住元朝的皇帝們。

唯一對元朝熟悉點的,大概只有金庸小說裏的成吉思汗、忽必烈。

好糾結。

“你在看本王作甚?”突然聽到他一聲暴喝。

我心中一驚,馬克?波羅擋在我面前,對鐵穆耳用漢語說道:“請勿動怒,我明天馬上到杭州就任,一會帶她走,遠遠離開大都就是了。”

“算了,看在你的面子,本王就饒她這一命,不過她膽敢再踏入這裏,就沒有下不為例。”

看著他對馬克?波羅如此動情,我突然有些詭異的感覺。

是錯了嗎?

反正,鐵穆耳真是很討厭。

第二天,我們動身去杭州,遠離蒙古草原。

鐵穆耳親自送行,嚴重警告我:“你膽敢動馬克?波羅一根汗毛,我要你狗命。”

馬克?波羅無奈地嘆了口氣:“別這麽恐嚇小姑娘。”

“別這麽說,你曾救過本王一條性命,本王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即使是皇後也不可以的。”

“……”我看在心裏,忍不住腹誹,鐵穆耳是耽美裏的攻1嗎?

然後,我們跟鐵穆耳說拜拜了,我心想:“總算擺脫了野蠻人,感覺真好。”

路途中,天色漸晚,馬克?波羅給我選

了一間廂房,對我說:“有什麽事就到旁邊敲門喊我就行。夜深了,你是漢人,千萬不能出門,切記。”

“為什麽?”

“這……你早點熄燈,大汗有規定,不許夜間點燈。”

“哦,我知道了。”靠,這麽變態,居然連點燈這一權利都不給?

“黛黛小姐……”

“叫我‘黛黛’。”

“你早點歇息,千萬別點燈,明天我會敲門叫你。”

“好。”

等他合上門,我吹滅燈芯,心情沈重,因為元朝可是中國歷史上最黑暗最變態的王朝,神馬恐怖的規定都有,比如:1.四等人制度(第一是蒙古族,第二是色目人,第三是北方漢人,第四是南方漢人);2.屠殺天下張、王、劉、李、趙五姓漢人(據說蒙古人殺一名漢人可以得到一匹馬);3.跑馬圈地成風(使中國農業遭到破壞);4.菜刀實名制(全村人共用一把刀);5.文人地位不如失足婦女(不說了);6.漢女必須把初夜權獻給蒙古男人三天三夜,且不可以改嫁(元朝之前的婦女是可以改嫁的);7.漢族老人到六十歲就得送到野地裏的墓穴等死(靠,變態的虐待);8.率先閉關鎖國實行海禁(清朝不是第一個);9.加重民間稅收;10.毀壞宋朝之前的古代文物……

現在呢?

忽聽外面哭喊之聲大作。

我知道,蒙古兵開始大開殺戒了,便捂住耳朵。

這一夜,註定不平靜,我恍惚地看見了窗上的圓月如此血紅,腥嬈。

紅月?真是不詳。

我真是幸運,碰到一個如此善良的國際友人——馬克?波羅。

—?————?————

走了一會,馬克?波羅說:“等我去問路。”

我點了點頭,卻聽到馬蹄響起,回頭一見,路上的老百姓好似是畜生般,束手就縛地過來,十來名蒙古兵手揮長刀,吆喝驅使,用奇奇怪怪的語言大罵,每逢過客必盤查祖上三代,那人答了,不是姓張李趙王,旁邊一名元兵就給他們一記耳光或者踢上一腳,讓他們滾開,眾人寒噤,同時,有個貧窮少女想逃出來,卻被猙獰的一名蒙古兵按住,當眾欲行奸。

“救我……”貧窮少女似是看見我們,邊掙紮邊哀求。

其他老百姓則袖手旁觀,敢怒不敢出言,眼睛裏滿滿是空洞。

我心中一酸,這就是元朝的殘暴之處。

突然明白了郭靖、黃蓉、朱元璋等人寧死也要與元朝對抗下去的原因。

“*@@#¥%&&@……”馬克?波羅挺身而出,呵斥蒙古兵。

蒙古兵一見

他是外國人,便說:“你原來也會蒙古語?你們走吧,別插手我們的事情。”

“不行,你必須放開她。”

“色目人,你吃錯藥了吧?還不快滾開!”

“我不滾開,就是要你們不可以強迫一個弱女子。”馬克?波羅一本正經地說道。

“想死嗎?”蒙古兵陰沈沈地笑。

另一名蒙古兵得意大叫:“喝草原烈酒,奸南人美女,砍漢人狗頭,刺西域身體,是人生一大得意事,哈哈哈……”

簡直欠抽!

當心百年後,朱元璋滅了你們這群韃子。

不過,天朝裏的版圖已經有了內蒙古,我實在不該說出如此不河蟹言論,還是旁觀比較好。

因為,歷史照樣轉動。

見蒙古兵緊緊逼近,我心驚肉跳,忍不住搬出忽必烈大汗的大名,“你們才想死,不知道馬克?波羅可是忽必烈大汗最重視的國際友人。”轉頭瞪了馬克?波羅一眼:“餵,你還不快亮出忽必烈大汗給你的金牌?你難道想讓他們砍死我們?”

馬克?波羅立即亮出金牌。

眾人忙捂眼,疼得嗷嗷亂叫。

於是,那個貧窮少女得救了。

一名蒙古兵收取了我們的幾塊金幣,同意放走了可憐的貧窮少女。

眾老百姓怨恨地瞪了貧窮少女。

當時,馬克?波羅忙著付錢,而我隱隱看見了蒙古兵悄悄捏了貧窮少女的腰部,好似低聲說些什麽。

好像是“監視他們”。

那一場難不成是演戲?我心中一凜。

我們乘車繼續前往,最終的地方是杭州,誰知,她居然赤腳苦苦追趕我們,哀聲叫道:“救救我……救救我……我是最不幸的人……請收留我……”

馬克?波羅心軟,準備答應下。

我卻對掀開車簾,冷漠地打斷道:“不要炫耀自己的不幸,你能活著,同時擺脫奴隸身份,對你來說,已經很好了,再說,死去的人還羨慕你有如此好福氣。”

貧窮少女先是瞪大雙眼,再是咬牙切齒:“你簡直不要臉,先勾引色目人,再欺負人家,當心蒙古人占了你的初夜權。”說罷,她亮出一把很鋒利的刀子,往我們捅來,好在,身旁的車夫攔住她,並打暈了。

馬克?波羅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她怎能粗俗成這樣?還想刺殺我們?太可怕了!”

我嘆氣:“我之所以不讓你收留她,是因為……我親眼看見蒙古兵吃她的豆腐,而且她沒有先前的掙紮,反而樂於其中。”

“豆腐是什麽?她可是沒有豆腐在手。”馬克?

;波羅一臉問號。

“呃,豆腐……算了……我無意聽到了一些蒙古語,就是不懂意思,先給你說下。”於是,我把蒙古兵與貧窮少女的對話轉述給馬克?波羅,只見他臉色越來越難聽,低聲說:“果然如此。”

“怎麽了?”

“他們是阿合馬派來的。”

“阿合馬是誰?”

“那是忽必烈大汗的寵臣。”

“嗯?”

“不說了,一個月內我們必須到達杭州。”

“我小時候讀過‘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句俗話,杭州據說環境很美,有好多美食,我們一起到那裏吃罷。”

“我聽說杭州有‘東坡肉’,那是宋朝一代文豪發明的,不知道味道怎麽樣?”

“呃……”

為什麽,我走到每一地方,都要想起我曾經喜歡過的歷史帥哥。

我怕他看出自己的心思,便掀開車簾,映入眼簾的則是血紅的夕陽,荒涼的枯藤老樹,以及在空中零碎飛散的小黑點。

無意間,元曲的一個名句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我閉上眼睛,迷迷糊糊中睡了,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平靜。

當年明月在,曾照彩雲歸,似水流年。

但外面呢?

元軍一路奸|淫燒殺,中原寸草不生,生靈塗炭,老百姓哭聲震天。

那個……

還是等一百年後再說。

馬可?波羅忽然尖叫道:“杭州已經到了。”

我的倦意全消了。

太好了,我終於可以到達中國的天堂——杭州。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碼出來了。

某笑好累,好疲倦,昨天還請爸爸吃了一頓水煮羊肉,味道挺正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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