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鐘隱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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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女孩上天堂,壞女孩走四方。

我不上天堂,也不是壞女孩,走四方見識也不錯的。

一路走,一路騎,一路想。

好在我的運氣不錯,一路的好人也很多,沒遇到什麽土匪,盡管周圍都是戰爭遺留下的亂痕,而雙腳逐漸生了繭子,馬匹也快走不動了。我坐船過了長江,開始踏在碎石小徑上,霧蒙蒙的陽光撒向神仙般的江南首都,空氣中湧動這一股濕漉漉的青草味,那裏的美女們更是仿照唐朝時期的標準,個個綠衫紅裙,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卻不覆當日的珠圓玉潤。

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

昔日的盛唐王朝,已經化作一陣風去了,不會重新來過一遍。

這時,傷感漸漸地浮現在我的心裏。

小販指著籠屜上蒸熟的兔頭包子,精力充沛地不停吆喝著:“好吃又香的小兔包子,一文錢一個,好吃又香的蟹黃包子,一文錢一個……”等我經過那裏,他便急著問我:“你要麽?”

“我就要兩個吧,一葷一素。”

“我給你包。”

古人真是環保,裝都是可燃性的紙袋,不似現代的包裝清一色都是塑料袋。

馬蹄聲響起,我轉過身,正見高頭大馬疾馳過來,腦子一空。

只覺左臂一陣劇痛,旁邊有人攔腰抱起我,與馬匹擦身而過。

安全無礙,心驚膽顫。

圍觀群眾松了一口氣,各自散開。

我耳邊就聽見他有禮貌地詢問:“請問小娘子沒事否?”

我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塵土,準備對救命恩人說一聲道謝,卻被眼前的俊男弄得不知道如何開口。

這裏居然有人擁有這樣一雙眼睛,仿若春天油菜花田的湖畔,屋檐下的晶瑩水珠,他的從容一笑,俊秀而出塵,目光中好似能看透人心,使天地萬物都化成一片透明,涓涓細流般流淌,仿佛要把我溺斃在其中。

江南真是幹凈,連人兒也是如此晶瑩剔透。

我弱弱地問道:“不知你姓什麽?”

他側頭淺淺一笑:“姓鐘,名隱,號白蓮居士。”

我聽到這句話,有小小的失望。

如此驚人的帥哥,居然不是我最愛的李煜,算了,這樣也好。

只聽鐘隱溫柔地問:“在下能否請這位小娘子前往附近喝茶,不知你可否賞光?”

我一抖,趕緊說:“你還是叫我‘黛黛’,別再叫我‘小娘子’,好不好?”

鐘隱笑了笑:“好。”

我們是在人來人往的街上邂逅來的,真的好神奇。

不過,古人喜歡搭訕麽?

—?————?————

臨窗而坐,陽光從我的

指間流過。

我低頭間,揭開蓋碗,只見淡綠中漂浮著粒粒絨葉,便喝了一口,只覺滿嘴清香。

“江南人真有情調。”我嘖嘖稱嘆。

便有小廝奉上各色圓方的不同糕點,鐘隱端起茶杯,說:“真是好茶,也是本地的招牌特色——‘嚇煞人香’。”

“不是‘碧螺春’嗎?”我疑惑地品了幾口。

鐘隱的眉頭一挑:“‘碧螺春’?挺不錯的名字,下次改一改。”

“改?得了吧,你又不是皇帝太子什麽。”

他的眼睛裏閃了一抹輕笑:“呵,黛黛說的也是。”

我心中咯噔一下。他真帥。

只見年輕女子身穿梨花白的纖裳,烏黑柔順的頭發挽了一個非常高的發髻,用一支銀簪子卡住,別無一物。她抱琵琶,向四方觀眾作了一個揖,然後,坐了下來,一邊低頭彈琵琶,一邊輕聲吟道:

“人人盡說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未老莫還鄉,還鄉須斷腸。”

鐘隱似笑非笑,似在沈醉於那美妙的琵琶聲之中。

我摸摸茶杯,卻覺裏面都沒水了,鐘隱看在眼裏,便叫人沖了一盞熱茶給我,我捧在手中,對他籲出一口氣:“那就謝謝了。”

“不客氣。”。鐘隱笑著把茶水喝了。

我準備要抽身離去,耳邊就聽見有人溫聲細語地說:“請這位姊姊寫一首詞,讓奴家譜曲,可以嗎?”

說這話的正是高髻纖裳的歌女。

“啊?你讓我唱詞?”我幾乎變成鬥雞眼。

“好姊姊,拜托你了。”她的天真笑容,倒讓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鐘隱道:“黛黛,沒事,他們又不會吃了你。”不知為何,我好像覺得他似乎在看好戲。

哼,我怕誰,以前還當眾宣讀講演稿呢。

在眾人的註視中,我硬著頭皮,走到臺上,鼓起勇氣,說:“你們好,我就要唱了。”

鐘隱含笑點頭,繼續喝茶。

我竟然學書中萬能女豬一樣,當眾酸溜溜地唱歌。

“你見,或者不見我;

我就在那裏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裏,不來不去;

你愛或者不愛我;

愛就在那裏,不增不減;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在你手裏,不舍不棄;

啊,來我懷裏;

或讓我住進你的心裏;

啊,默然相愛,寂靜喜歡……”

唱完了,我卻意外地發現大家用手帕悄悄抹淚,連年輕女子也是。

太誇張了吧?

我回頭求助於鐘隱,他居然是那種憂傷,高深莫測的目光。

江南人太多愁善感了吧?

我有些招架不住了,o(>_<)b

—?————?————

盡管眾人再三相求,我還是搖頭拒絕,拉起鐘隱的手馬上離開了現場。

“黛黛?”

我一見自己居然拉起他的手,嚇了一跳,忙放手。

鐘隱定定地註視我,溫柔一笑:“黛黛,你唱得其實挺好,何必拒絕他們的請求?”

“不說這個了,我問你,這裏有沒有便宜一些的客棧?”我摸著快癟了的錢袋,有些難為情地問著萍水相逢的鐘隱。

他一楞,很快回覆:“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在下有好幾套房子,願意提供食宿,你不必顧忌,盡管住夠。”

我由衷感嘆:“你果然是古代版的富二代,年紀輕輕就有了這麽多的房子。”

“富二代?”他一頭霧水。

“咳,我現在想見識江南的風貌,能煩勞你帶我四處轉轉,見識一下。”

“沒問題。”

夕陽真漂亮,把周圍點綴得金光流溢,我們並肩走在明亮如鏡的湖畔。

鐘隱突然發表他自己的想法:“平淡的日子,安穩的生活,對在下來說,實在太奢華了,不如投生於老百姓的家庭算了。”

我潑冷水:“切,幹嘛羨慕老百姓的家庭,各人都有各人的煩惱。”

“言之有理。”他好似輕嘆了一聲。

剛好,前面有很大的芭蕉,天色轉晚,開始下雨了,我見勢不妙,便轉頭說:“好了,你家住在哪裏。要早點回去了,不然就來遲了。”

鐘隱仍是淡淡地微笑,思索一會兒,再看看天色已晚,便脫口而出:“雲一渦,玉一梭,淡淡衫兒薄薄羅,輕顰雙黛螺;秋風多,雨相和,簾外芭蕉三兩顆;夜長人奈何。”

這首詞,我咋耳熟呢,不知道在哪裏聽說過。

幸好,雨是朦朧的,我們倒是不以為然,慢慢地走,只是,……

鐘隱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讓我心神不安。

—?————?————

晚上到了。

鐘隱好有錢啊,他有一套精致的房子。

第二天,我站在屋檐下,踮起腳向外看,外面仍是水墨山河。

“黛黛,你在嗎?”只聽那人輕扣兩下,我說,“進來吧”,他推開門進去,提的居然是一包。

我說:“你坐於山水間,逍遙快活,真是美好,美好……”

鐘隱聽後露出一個深深的苦笑:“卻無人與在下攜手共賞眼下的好山好水。”

我很吃驚:“額,江南美女這麽多,你可有意中人沒?”

“遠在天邊……”

我轉頭指向遠處的長江,由衷感嘆:“問君能有幾

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那是李煜的絕命詞。

鐘隱一楞,遂說:“想不到黛黛竟如此有才情,連在下自愧不如。”

“表這樣說,那首也不是我寫的。”

“嗯?請問寫這首詞的是何方人士?”他表情斯斯文文。

我猜,李煜估計還沒登基,要等幾十年後才寫出這首絕命詞,這個絕對不能劇透給他聽,頓了頓,對他說,“寫這首的,姓李。”

“也姓李?”鐘隱的眼中迅速閃了一抹異樣。

“怎麽了?”

“黛黛,有興趣陪在下坐船麽?”他溫柔地笑了笑。

我立馬精神了,“好,好好,我對坐船最有興趣了,哈哈哈。”

“走吧。”

—?————?————

坐船神馬最有愛了。

莫愁湖真的好大,肥厚的荷葉層層疏密不一致,浮在水面,挺立著桃花紅的荷花,好幾只蜻蜓招搖般地落在那裏休息。

只見鐘隱揚起衣袂,捏扇,表情專註,平添幾分飄逸。

真是神仙人物。

最大的幸福,就是與帥哥同在一處,見到相同的風景。

如果是李煜的話,會怎麽樣?

呸!我被自己大膽的想法驚倒了,這是不可能的,李煜目前正在宮中跟他最愛的大周後卿卿我我,填詞寫曲,哪有心情陪我一個陌生人坐船賞景呢。

“黛黛,你在想什麽?”

我嚇了一跳,眼睛一轉,轉頭看向他,猶豫了一會,才問他:“你認識周娥皇嗎?”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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