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晉朝奇人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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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市,大隱隱於朝。

自從三國合並,晉朝統一,武帝即位,給蜀吳降主以優厚待遇,未曾加以迫害,屢次起草勸課農桑,他自己卻下令收納美女佳人,好在武帝寬厚雅量,一切平靜如常,市井繁華,民間車水馬龍,豪門大宅華美異常,坊間青樓個個聳立,民間管弦絲樂之風也大盛,全國文人才子在那兒宴樂,一擲千金,整個晉朝隱隱呈現出盛世景象。

咳,腐敗果然能拉動內需,刺激消費。

我站在大街上默默的觀察著過往行人,徹底聞到晉朝社會的腐敗氣息,不由得輕嘆一聲:“晉朝這麽富裕,難怪後主劉禪到了這裏就樂不思蜀。我也覺得自己活得實在不像是人……”

“大姐,”賈午驚奇地問我,“你到底在嘰嘰咕咕些什麽?”

我尷尬地回答:“哦,我們現在該回家了吧?”賈午拉著我的手,興奮地道:“回家無趣,那裏有一家不錯的妓館,有好多長相不錯的男子,我們去玩一玩。如果你中意的,就買下吧。”

“= =……”

日本開設牛郎店,是不是也是從晉朝學來的?那裏男色大盛,賈午的思想也令我這穿越女自愧不如,我……顯然……我……還沒準備去泡帥哥……

卻見賈午一下子坐在地上,邊咆哮邊淚道:“大姐,嗚嗚……你不管我啊……哎呀呀,你明明說好了陪我去妓館……嗚嗚……”

行人駐步,遂以鄙夷的視線投向我,以為我在欺負她。

在賈午軟磨硬泡的控訴下,我冷汗嗒嗒:“好了,算我怕你了。”

“那就對。”賈午笑嘻嘻地起身拉起我:“大姐,一起走吧。”

唉,女人心海底針。

—?————?————

大廳內的眾人已激動地叫起價,賈午一拍桌子,說要看最好看的美男子,甩下一兩銀子。老鴇激動萬分,再看到我的臉龐,“哐當”一聲脆響,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無奈,偶知道自己的長相對不起觀眾。

閃了,“正事”要緊。

走過長廊,繞過一池荷花,假山間有一座小亭,置著一架漆畫屏風,裏面坐了好幾個養眼的帥哥,賈午欣喜若狂,領著我拐了一個大彎才到達那裏,他們一個個作揖行禮,介紹認臉,晃得我有些頭暈目眩。

神馬帥哥都是浮雲,都是浮雲,絕不是我最稀飯的那種文弱委靡,因此我狠下心拒絕不少美男的求愛,而賈午瞪著我,以教育為主,說:“大姐,你的眼光未免太差了,難不成喜歡大老粗?扭扭捏捏的,會讓別人笑話你小家子氣。要學學我‘萬花叢

中過,片葉不沾衣’才行。”

“哦……”

如果你見到什麽周武王、秦始皇、衛青、曹丕等,就一定對這裏的陰柔男子無愛。可是,一想到他們,我莫名惆悵了。歷史就是這樣新舊交替。活下去的人,選擇遺忘歷史,習慣粉飾太平。

他們名垂歷史,而我呢?到底去哪裏?

此時,數位華服美男步態輕盈,一面捧酒壺端酒盅,一面向我們敬酒。

剃須人妖,標準的小白臉,走的是陰柔嬌嬈的路線,比我之前見的潘安更加弱不禁風……

小受……

賈午滿面春風,摟著他們的細骨輕軀,左看右看,咽了口唾沫,最終越發愛不釋手:“他們太漂亮了,我不知該選哪一個好?大姐,你幫我參謀看看。”

……

那位敷粉薰香的男子竟在我眼前搔首弄姿,目光柔情似水,他的聲音更是甜發膩嗲,“主人,讓奴家侍候你吧!”說著,他就膩歪地躺在我的膝蓋上,柔柔地喊道:“奴家只愛慕你一人……請溫柔地對待奴家……”

啊——

天雷滾滾,我實在受不了男人發嗲的樣子。

我嚇得猛然推開他,摔碎了古董級的茶盞,而賈午見到我的狼狽狀態,她笑瘋了似地前仰後合,好久才扁了扁小嘴,說:“大姐,你不會是……沒見過豬跑?這樣下去,是不行的,我跟娘很怕你實在找不到夫君啊。”

突然,我真想一頭撞死在墻上……

再好胃口的我,也有吃不消的菜肴。

“夠了,我要回去了,你在這兒慢慢挑帥哥。拜拜。”說罷,我轉身下樓,剛出門口,卻不期然撞到了那個硬邦邦的胸膛。

我一時有些反應不來,才道歉:“啊?對不起。”

有人扣住我的手腕,對上我的容顏,剎那間,他的臉上好似便秘一樣,卻不能放手,嘴上卻不依不饒:“醜丫頭!你撞到了老子!”

人群中傳來嬉笑議論之聲,那話語猶如涼颼颼的風撲面而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懵懂的腦袋頓時一醒,擡眼看了出言不遜的那人。

他一身青色的對襟寬袖袍衫,腰間以一塊帛帶系紮,擺綴金飾,目光朗朗。

倒可惜了一張好看的面孔。

只是,我不喜歡被圍觀,感覺的確實在不爽。

我硬著頭皮道:“如果你的衣服有損壞的,我就賠你一件。”

他吊兒郎當的神情好似輕易逮住耗子的貓貓,慢悠悠地道:“醜丫頭!你倒是怎麽賠啊?哦,衣服倒是不要緊,但我的好心情被你弄壞了,你說怎麽賠……”

“唔,我剛才如廁過,沾染一點糞便臭味,還沒洗手,……”果然,他趕緊松開了我的手腕,轉身捂

胸,欲嘔而嘔不得的模樣。

其他圍觀群眾也給力地散開。

我對他扮鬼臉,不屑笑道:“獨吐吐不如眾吐吐。”

“你……”

我轉身大搖大擺地離開。

“你叫什麽名字?”背後傳來他的怒吼聲。

“偏不告訴你!”

“來而不往非禮也!”他那輕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甘心,“你既然不告訴老子也罷了,老子就要讓你記住,老子就是司馬囧,乃是名門望族,到時候我司馬囧會讓你跪在我腳下,哭著求我放過你這醜丫頭。”

我大跌眼鏡地掉頭。

司馬囧……司馬囧……司馬囧……

古代……居然有人取名……被雷得頭頂直冒青煙……

幻滅感不是一般的破碎,我對這種名字表示……很暈菜。

—?————?————

街上的人群忽然擁擠,好似往前奔,我心想,這麽熱鬧?莫非前面有了什麽新奇的景致?我正納悶著,忽然聽見有人大叫一聲:“天竺和尚在前面搭臺了!大家快去看!快去啊!”

人實在太多了!

我被擠得東倒西歪,奮力地見縫插針,終於在大海似的人群中擠出一點點位置,蹲在那裏不停喘氣,卻看見印度面孔的和尚在擺弄著什麽盤子,他張開嘴,伸出舌頭,走一圈讓大家看,然後用一把刀割斷舌頭……

地上的半截舌尖兀自顫動,鮮血淋漓一地。

“啊!”

大家紛紛驚悚尖叫。

Omg,莫非是……印度和尚要割舌自盡?

卻見印度僧人把半截舌尖放在盤中,給大家觀看,過了一會兒,他把盤中的那舌尖重新裝入口中,稍停片刻,又張口伸舌。

舌頭完好無缺。

圍觀群眾開始七嘴八舌。

“太驚奇了,我明明看見他親手割舌,怎麽會好好的?

“人一旦割下舌頭,一般不可能成活。那肯定有其中法術。”

“不對,不對……天竺僧人肯定有法術……”

“好怕……太嚇人了……我不看了……要回家……”

“回家也割舌試試看。”

“有病!”

……

博出名的咋這麽多……

演戲的是瘋子,看戲的是傻子。

但是,圍觀看戲的晉朝群眾還是很給力地鼓掌,踴躍捐款,然後逐步散開,又去看別的表演,那個小夥子在兩棵大樹之間親手懸掛著一根細細的繩索,然後拉著繩子翻跟鬥地掛上去,正穩穩地躺臥,閉目養神。

唔?這是古墓派的男版小龍女?

金庸爺爺該不會是以這個晉朝新聞作為參考資料?

大家正發出驚訝的叫聲。

我站在熙熙攘攘

的人流中,呼出一口氣,大開眼界。

隨即,小猴子帶著籠冠寬袖袍,捧著瓷碗乞要銅幣,蹦蹦噠噠的樣子頗為可愛,主人則在一旁賣藝,人群依然擁擠……圍觀逐漸有了疲勞感,我忽然聽到有人興奮尖叫:“潘岳來了……他來了……哇……他真的來了……他好帥……”

我愕然擡頭一瞧,人群潮流立即轉向另一個方向。

是潘岳,他坐在華麗的馬車上,神情自若,有些姑娘更是如楊慧娟附體一樣狗皮膏藥地熱烈跟著他的馬車跑,大聲對他表白,隨即,大家瘋狂尖叫,有人忽然說了什麽,大家興致高昂,伸手拿起籃中的水果,竟往潘岳的車內投擲水果。

良久,潘岳含笑地滿載而去,留下大多數晉朝婦女對著他的背影流口水。

驚嘆……

萬人迷……

魏晉正是盛產帥鍋的年代。

原來這個時候的人已經超出了我的三觀,說實話,她們有著不輸於天朝FANS崇拜偶像的熱情啊,瞧她們擲果盈車這種大膽舉動……絲毫不比我們那些天朝的明星演唱會瘋狂粉絲遜色啊。

醜人只能靠邊站,我郁悶地繼續走著,卻瞧見賈午氣喘籲籲地去尋找什麽東西,不由得問了一句:“你在找我嗎?”她擡起頭,飛快地跑到我的身側,拉起手,轉身回奔。

“哎喲,拜托你不要跑得這麽急,先放慢了腳步,對身體有益。”

“如果放慢了腳步,你的潘岳就要被其他女人‘吃’了。他目前在家裏等你。”賈午不假思索地回了我一句。

啊?潘岳何時到了我家?

o(>_<)o莫非他又想——調——戲——我?

—?————?————

我跟賈午剛跨進家裏,看見潘岳一身錦衣寬袍,墨發流瀉在肩頭,神態如月光照耀的那種氣質。他此時端起茶杯,一副神態自若的模樣,輕輕一咀,才說:“賈大人,郭夫人,這些水果就當是潘某送給令千金的禮物罷了,還望收下。”

“他是一片好意,你們盡管收下吧。”郭夫人見到外面一車水果,眼冒亮光,遂扯了扯賈大人的衣袖,撒嬌地說:“難得潘岳真是菩薩心腸,肯送給我們一大車水果,我們此刻拒絕,無疑是辜負他的一番美意。”

郭夫人見她眉開眼笑,說:“午兒說的也對。”轉身對賈大人正色道:“咱們還是替旹兒收下他的一片好意吧。”

賈大人懼於她的威儀,只能頷首道:“老夫就代旹兒謝過潘公子。”

“客氣了,”潘岳笑吟吟地放下茶盞,踱步而出,揮手招呼仆役把車上水果搬運到那裏,可看到我一面以後便楞住了。

“我找到了

大姐!……你們好好聊。”賈午對賈大人跟郭夫人擠眉弄眼,待他們心照不宣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郭夫人拉起潘岳的手,走到我的身側,笑瞇瞇地說:“我們還要處理事務,一會回來。你們先在這裏慢慢聊啊……”

賈午拍了拍我的肩頭,露出狡黠的笑容,說:“人家可是書畫金石,詩詞音律,無一不通……大姐,你可要好好把握那個天下第一美男……別讓我這個妹妹失望……我走了,你們在這裏好好培養感情……”

然後,他們一起攜手後退。

打滾,這還不讓我活了??

T0T,我還真是希望自己的家人再封建一點,這樣會好一點。

可是,我不想看見潘岳,但又不能裝作不認識的樣子,只好硬著頭皮打招呼:“潘岳,謝謝你送我們這麽多的水果,還真是不好意思,下次請你吃飯。”

孤男寡女同在一個房間內,氣氛確實很尷尬。

“檀奴太想你,才特意趕來見你……你……你難道不歡喜?”潘岳的目中蕩著異樣的神采,對我笑意盈盈,他的神情簡直帥絕人寰。

我渾身一抖,忙轉移話題,道:“算了,我很無聊,想聽人彈琴。”

“呵,在下願為你彈一曲樂音,不知你想聽哪一個?”

“那你知道‘廣陵散’嗎?能不能請那人過來?我很想聽。”我心頭有期待。

自嵇康死後,《廣陵散》在西晉便失傳了,成了千古絕響。大家知其名,再無所聞。不過,既然我穿越到西晉,嵇康應該還活在世上,《廣陵散》也不會失傳了吧?

可是,氣氛陡然黯淡了。

他一直沈默,眼神專註於我。

貌似……《廣陵散》觸動了他的神經?

一顆心頓時提到嗓子眼,我緊張地看著潘岳,對手指。

他忽然出聲道:“此事不可對第三人提起,知道麽?”那眼神雖是一如往昔的如水溫柔,可我隱隱感到他有些不尋常。

敞開的古木窗戶吹進一縷涼風。

“南風妹妹!南風妹妹!”他的叫聲嬌滴滴,終於拉回了我的神智。潘岳笑得雲淡風輕:“你想什麽想得這麽入神?”

“嗯,我答應你,不對別人提起。”

潘岳拉起我的手說:“此地非久留之地,檀奴攜你一起出去再詳談罷。”

“等等……我爹娘還不知道你……”

背後就傳來賈午幸災樂禍的嬌笑聲:“一切包在我身上,你們放心地出去約會罷。”

“潘某多謝賈二小姐的大恩大德。”潘岳朝她嫣然一笑,抱拳回禮。

賈午笑嘻嘻地說:“呵,不用客氣,你們盡管去吧。”

我……奧特曼……

“不行!為了避

免自己的尊容嚇到路人,我還是自備面具吧。醜並不可怕,但出來嚇人,就是我的不對了。”我認真地說道。

潘岳不滿地嘟起嘴,“你幹嘛在意外人看法?莫非你不愛檀奴?嗚嗚……”

我立即頭疼了,“暈,你先出來再撒嬌……我不帶面具,行了吧?”

—?————?————

落英繽紛,流水潺潺,溪旁殘艷,我仿佛看見了那一副很美的春游圖,遂想起語文老師在學校裏翻譯的《桃花源記》,也是東晉文人陶淵明所著的,不由得詩興大發,感嘆:“你想聽我講故事麽?”

“說來看看。”潘岳面上明顯感興趣的樣子,腳步卻未停。

我開始嘮叨,說:“有個漁夫,他坐船去了小溪,準備打漁,剛路過桃花林,落英繽紛,芳草鮮美,一切太美了……不像現實中……他感覺很納悶,又發現自己已經迷路了,只能繼續向前走……”

潘岳笑得極為嫵媚:“然後,他遇到了美人?”

“去去去,只有你想得這麽齷齪。”我瞥了潘岳一眼,在他面前忽然沒了緊張感,接下來說道:“桃花林終於有了盡頭,正是溪水的開頭,也有一座神秘的山頭,有個小洞口,很狹窄,有點亮光,只容一個人通過……好在沒有‘芝麻開門’的咒語……不然,漁夫……”

“‘芝麻開門’何解?”某人不恥下問。

“咳,你別打岔,我還沒說完。”我邊走邊說:“話說,漁夫下船了,親自進入洞口,越走越寬敞,結果……看到了什麽?呈現在他的眼前……竟是仙境……一排排整齊幹凈的房舍、肥沃的田地、美麗的樹林、小路縱橫交錯,隱隱聞見雞鳴狗叫。那裏的居民耕種勞作,穿戴古老,老幼婦殘也個個都安閑幸福。”

潘岳楞楞地凝視著我。

“當時,他們發現漁夫,驚訝萬分,好奇地問他從哪裏來的,漁夫也如實回答,他們便邀請他們到自己家吃飯,全村人也趕來圍觀漁夫,經過幾日交流,他們才說祖先為了躲避秦朝戰亂,就帶著家人跟鄰居到這個地方,再也不出去,從此與世隔絕。有人問漁夫,今日是什麽朝代……漁夫說是晉朝,之前經歷不少朝代……大家當即表示感嘆,竟不知道漢朝、三國……最後,漁夫想家了,離開之前,村裏人囑咐他,千萬不能對外面公布……”

我跟潘岳邊走邊說,眼前越發夢幻。

一瓣粉色輕飄飄地落在我的頭頂,被溫暖的手拂去。

“漁夫回去之後,卻忘記了村裏人的囑咐,在路上做了標記,他趕到城裏拜見太守,說了這件奇人異事,太守立即派人跟他去尋找所謂的桃花源記,怎麽找不

到所謂的標記……之後也有人窮盡一生去尋找,可惜未能實現,此後再也沒人打聽桃花源的地方……”

潘岳恍然大悟,最終笑得很寂寞,感慨一番:“世外桃源,可思而不求得。”

我詫異地看著他,“你怎麽了?怎麽看起來郁郁寡歡?”

他卻不答我的話,道:“記得有個故人之前曾說過相同的故事,也說陶淵明就是不肯為五鬥米折腰的奇人。”

啊?我目瞪口呆。

《桃花源記》明明是東晉人陶淵明寫的,現在有人居然知道陶淵明的作品?

到底是誰穿越了?難道這裏有跟我一樣來自天朝穿越到這裏的人?

我問:“他是誰?能不能代為引見?”

“他早已死了……”

“額……”

潘岳提醒道:“南風妹妹,我們到了。”

—?————?————

數名文人安坐在潺潺溪旁,又見金杯隨著潺潺水流,慢慢地飄到那個老翁的面前,他擺了擺衣袖,便取杯一飲而盡,一臉微醉,一口氣地揮毫作畫。

剎那間,墨香繚繞在空氣中。

大家湊到那人的周圍,看過他的書畫,便稱讚他風采不凡。

那人撮著木哨,仰頭請嘯。

嗚咽中帶著一絲天高地遠的味道。

“那是……什麽?”我作為古人禮儀的文盲,表示對於這種活動根本一無所知。

潘岳嫣然一笑,耐心地解釋:“回南風妹妹,這就是‘流觴曲水’,顧名思義,一般是世家出身的文人墨士必然經歷的聚會酒令。”

“呵,不知是誰吹了什麽風才能把你吹來……”剛巧,有人發現了我們,起身躬禮,潘岳忙著跟他打招呼,同時跟我介紹此人,說那是張華,才華橫溢。只是,他長得過於平淡無奇,純粹是路人甲,即使放在人群中也找不到的。

張華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不由得勉強苦笑:“這是……”

我嘆了一口氣,幹脆攤開:“你嫌我醜的話,盡管轉頭不看就是了。”

張華急忙解釋:“姑娘,不,不是,你誤會了,不是這個意思……”

“是啥?”

張華道:“在下只是覺得你很面善,又不記得在哪裏見過你的。”

“嗯?”

不遠處忽然飄來一陣喝彩聲。

張華便領著我們到作畫的那人面前,介紹那老翁就是“竹林七賢”之一的阮籍,而他衣服雖邋遢,卻瞧都不瞧我一眼,我想,他還真是……灑脫不羈,完全無視我的存在。對手指,然而,一個又一個名字從他口中緩緩道出,王曠、王敦、王導、陸機兄弟、樂廣、衛玠、王衍、謝衡等,全是出身高貴,且多才多

藝,具高素養的士族子弟。

他們站在我的眼前,個個謙恭有禮,令人如沐春風。

我咬唇心想,王羲之、謝安、謝道韞、謝靈運等人該不會有可能是他們的後代嗎?

潘岳看我一眼:“回阮前輩,這是賈大人的令千金——”

阮籍臉上卻一沈,不理會他的話,冷冷地說:“請她出去,老夫沒興趣陪賈充的醜丫頭一起玩。”

醜丫頭這三大字徹底刺激到了我。

“你……你……我才沒興趣陪你玩。”說罷,我轉身準備離開,潘岳趕緊攔住我,“你不想聽‘廣陵散’麽?除了嵇康,他便是唯一會彈此曲的那人。不可得罪他,知道嗎?”

我氣結,“嵇康已死,再無‘廣陵散’。看來,我沒必要聽了。還有,阮大叔,我拜托你以後能不能別再瘋瘋癲癲,動不動翻白眼,當心你的眼睛會累死啊。”

“阮前輩,請您恕南風無禮,別生她的氣了……”潘岳忙著打圓場。

我哼了一聲,準備轉身離開,卻聽阮籍慢悠悠地笑道:“醜丫頭,你果然比賈充那老頭有意思多了。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潘岳疑惑地道:“阮前輩……”

“哈哈,看你如此維護醜丫頭,說明你與她不是一般的關系,罷了,老夫也並非無理之輩,絕不會如此刁難這個醜丫頭,你們別多心。”阮籍不以為然地拿起酒壺,走往大樹下,忽然縱酒放歌,長嘆:“人生壽促,天地長久……百年之期,孰雲其壽……思欲登仙,以濟不朽……纜轡踟躕,仰顧我友……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

阮籍……他唱到一半了,竟當著我們面前倒頭即睡。

“呃?”我頭頂降下無數黑線。

大家面面相覷,心照不宣地撤席離開這個仙境。

阮籍為人瘋瘋癲癲,生活規律混亂,真是……不拘禮法……很牛掰……

各位才子也覺得無趣,紛紛離開現場,只剩下潘岳陪著我走路,他面帶歉疚,對我道:“檀奴對不起你,讓你白來一趟。”

“我餓了,到哪裏用膳?”我打哈欠,轉移剛才令人不愉快的話題。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某笑想抽取三千字作為下一個新章,現在還是算了,能寫多少就多少。

PS:媽媽說,11月15號才有暖氣……

悲涼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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