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泥塑兵馬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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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

嬴政的俊臉近在咫尺,薄唇勾起,一本正經的語氣,眼中卻閃著一抹促狹的笑容。

明明是他在勾引我。

我的臉上更燙,掙紮著欲抽手,卻對上嬴政的眼睛,那樣黑,那樣亮,男性氣息在我四周徐徐繚繞。此時,嬴政攬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頭頂,然後把頭埋在我的脖頸,呼吸有些粗重,低沈的聲音在我耳邊緩緩響起:

“阿倩,這次寡人找到了你,不願再放開你。”

“你是?”我失魂了,楞楞地看著千古一帝嬴政。

嬴政的目中黝黑深邃,讓我內心微微一怔,似曾相識的感覺,覺得有些不對勁,又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他卻很快放開我的腰,回到位上繼續翻看那些笨重的竹簡公文。

“阿倩,你為何不問寡人不立後的原因?”他的聲音又是一如往昔的冷酷。

“乃是大王家事。”我低頭對手指,輕聲言道。

這個男人實在危險,我是不是該早走為妙?

說實話,我現在真的無法用理智去面對嬴政,最怕的就是飛蛾撲火、萬劫不覆的感情。

秦始皇這般有錢有形有權的人,若放在現代,就是最閃亮的鉆石富二代,何況是日後統一六國,威震古今的皇帝。這種有錢有權有貌的男人,打燈籠到何處尋?但對我來說,是不小的壓力。

渾身是寶的男人,很多女人碰到的話,肯定拒絕不掉的。

好哇,天朝女性專家蘇芩說得好,讓男人累心的女人必定美貌,讓女人累心的男人一定多金。

“呵——”這笑聲隱隱帶著幾分傷感。

此話一出,我們一致沈默,宮殿裏縈繞著一股沈重的檀煙。

腦海中忽然閃了一個人的面容,我的全身好似是鼠標點擊了一下似的。

難道就是他?

不知何時趙高在門外尖細地喊道:“回大王,燕國使節在宮外等候多時。”

“傳——”

嬴政轉身拍了拍我的臉龐,輕描淡寫地來了一句:“阿倩,你臉紅了。”

不等我發作的時候,他已經離去了。

我的臉在飆溫,語言功能喪失中,只能跺腳洩恨。

—?————?————

忽然,耳畔傳來一聲熟悉的簫聲,如波似水,悠揚纏綿。

“宮中怎麽突然有簫聲?”我仔細聽了聽,好像是某位人曾為我吹奏過的,側頭問向一旁的宮女,“你可知這簫聲從何而來?”

“回倩夫人,奴婢聽說是燕國使節在大殿裏給大王吹奏……”

“燕國使節?”

“好像是一個叫荊軻的武士,提著裝著腦袋的盒子,說要投誠,願替秦王效勞,大王正在設宴相迎!”

“荊軻!”

我的腦海中如同驚雷炸響一般。他怎麽會……荊軻刺秦,我咋能容易忘記,我不顧她們的詫異,匆忙地奔出門外。

繞過無數個回廊,我終於找到了所謂的大殿。

趕緊踏進一步,我卻見到荊軻在揮劍追殺嬴政,心中一急,立即從脖子扯出一串青海藏飾項鏈劈向他的腦袋。

荊軻驚呼道:“阿房?是你?”

然而,轉瞬間,刀刃砰地掉在地上,侍衛終於才抓住了荊軻,逼他跪在地上。

趙高翹鼻子,冷道,“你已經是手下敗將,還不給大王行禮?……”

我心頭半苦半酸,對不起,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見嬴政被你殺掉的。

荊軻單膝跪地,被兩旁衛士以劍相迫,痛楚地瞧了我一眼,很快昂起頭,道:“成王敗寇,要殺就殺嘛。秦國包藏禍心,企圖滅六國,已是天理不容。”

嬴政頭戴冕旒,拂袖背對,語調平穩而令人心驚,“刺殺寡人,其罪當誅,全家株連,而你明知飛蛾撲火是不可為而為之的愚蠢事,卻冒著殺頭危險刺殺寡人,都是為了燕太子丹。值得嗎?”

嘴唇微微上揚,他的眼睛在暗夜裏猶如鬼火般令人膽寒。

“士為知己者死,在下願替民除害,你還是處死在下一人吧。”荊軻的聲音有些悲壯,接道:“在下記得沒錯,燕太子丹還是你兒時玩伴……還望你手下留情……”

嬴政那緊握的手,狠狠地砸在柱子上,“燕太子丹花重金派你刺殺寡人,不曾念及幼年情義。那麽,寡人還跟他講什麽情義?”他轉身對趙高道:“把他拉出去,五馬分屍。”

“且慢!他可能也是受了燕國的蠱惑,一時迷了心竅。我鬥膽請求大王留下他

的性命。”

“女子不得插手男人之間的事。”嬴政不悅地掃了我一眼,讓我覺得他是不是吃錯了藥,簡直不可理喻。

“阿房,”荊軻定定地看著我,勉強扯開了一個溫柔的笑意:“在下死前還能見到你一面,不枉刺殺秦王一次。在下有幾句忠告勸你,嬴政並非你的良人,他日後也會減滅趙國……唇亡齒寒,你好自為之,聽在下的話,離開他吧……”

我心裏一動,低聲喚道:“荊軻……”

嬴政瞥了他一眼,冷漠命令,“將把刺客拖下去……”

“是。”兵士立刻領命,把荊軻擡出殿外。

荊軻轉頭射向嬴政,眼中的恨意,如同刀鋒般猙獰,還在大罵不絕:“嬴政,你多行不義必自斃,秦必亡於胡人之手,等著瞧吧!”

嬴政目光依舊凜冽,挑眉斜睨他,笑道:“放心吧,這就不用你費心了,燕國,寡人會先滅掉燕國,然後如何一統天下的。”最後,他的拳頭捏得很緊很緊,眸中彌漫著一抹異常的戾色,“從今而後,寡人大秦,起兵伐六國,滅匈奴,一統天下,將命運牢牢捏在掌心,永存萬世,歲歲不朽……”

我覺得有些茫然了,腦海中一片空白,覺得他好陌生。

突然有些明白《尋秦記》的項少龍為何在大結局選擇義無反顧地離開秦始皇。

—?————?————

“阿倩,你在想什麽呢?沒有休息好麽?”嬴政的聲音將我驚醒。

我擡起頭,心有餘悸地脫口而出:“你什麽時候走到我的背後?腳步這麽輕,我咋不知道?以後不許這樣嚇人。”

旁邊的人都退光了,整個殿內只剩下我跟嬴政兩個人。

我不明就裏地看他。

“你剛才在意逆賊的那一番話?”嬴政用左手輕輕托起我的下巴,右手撚起一條七彩項鏈,劍眉糾起,眼中卻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

“不敢,”我裝作誠恐誠惶的樣子。

“你為何會有這個項鏈?”他淡淡地問道。

“您說的可是青海藏飾項鏈?正是在臣妾家中發現的。”我裝作低眉順眼,輕聲回答,心中卻腹誹。

難不成,秦始皇你敢穿越到天朝咩?

他深深地凝視著我,忽然玩

味地笑了,笑得令我渾身打顫。

“寡人讓你覺得這麽害怕?”嬴政繼續在審問我:“話說,你必須給寡人解釋清楚,你怎麽會有這一串項鏈?快說!”他的左手拿著一串七彩項鏈,右手強大有力,鉗住了我的下顎,幾乎似乎變重了。

我咬牙道:“不知道!”

兩人僵持不下,嬴政的眼神卻犀利的嚇人,“這條便是刺客送你?”

“荊軻?你說的就是他?開什麽國際玩笑?我跟他打八竿子都沒有關系,他送我這個幹什麽?有病啊!”我當然不會告訴他,我其實是來自二千多年之後的,要不然就被當成瘋子去砍了。

“此話當真?”他的神色稍緩,讓我冷汗如雨下。

千古一帝哪有這麽好騙?

正當我準備開始編故事,趙高在門口說話了,“啟稟大王,蒙將軍在門外有事求見。”

“蒙恬?就讓他進來吧。”嬴政眼睛一亮,又不耐煩地看了我一眼,我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趕緊低頭後退,卻聽他驀然喝道:“等天黑了,寡人就回頭找你侍寢。”

我心中一驚,卻沒有註意到門中還有一道檻,腳一扭,徑直往前栽去……

咚!我華麗麗跌倒了!

—?————?————

這一次侍寢?

我必死無疑了。哀嚎,那絕對不是夢境!

“不!——”

嬴政詫異道:“趙倩,汝敢有違王命!”

眾侍從倒是抽了一口氣,悄悄後退,我又擡眼望了望他,“好吧,我先走了。”他是秦始皇,是歷史上最著名的暴君,哪會虛心聽取人家意見呢。反正,我以後再也不會勸說他,心中碎碎念,還不許人家有言論自由咩?真是……

“你想抗旨嗎?”背後傳來嬴政那低沈的聲音。

我轉身看向他,表情呆滯。

嬴政目光如鉤,身材英挺偉岸,走上前緊抓著我的臂膀,臉上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把倩夫人押至冷宮,閑雜人等不許探視,違者斬!”

“唔?醬紫咩?”我才回過神來,人已經在冷宮。

上午起床洗面,漱口,換衣,手寫秦字,中午吃飯睡覺,下午學習發呆。

當然,我也不

是真正的發呆,而是想辦法,打算給冷宮挖道,挖啊挖,挖到宮外,多麽美好的理想,但萬一挖到糞坑,那就杯具了。

T T 我應該惡補一下天朝的穿越文,因為那裏有逃跑計劃。

—?————?————

我穿著金絲錦緞秦裙,在階外蕩秋千,迎著夕陽,逐漸打盹。

很快到了今夜,綴滿珠子的帷幔門邊有個宮娥小心翼翼地說道:“倩夫人,您要不先歇著,那……已經夜半醜時了……”

“哦?你們就幫我弄來泥巴,最好是松軟點的。”

“天這麽黑,夫人讓奴婢上哪兒去找泥巴?明天能不能……”侍女還沒說完的時候,打個照面,卻被我一個魅?惑?狂狷的張鐵林式微笑嚇倒,我慢悠悠地咧嘴說道:“還有,沙子、銅粉、陶泥……你們去不去?如果不去的話,我就要吸人血……”

“奴婢就去尋泥巴……”他們渾身戰栗,立馬一溜煙地飛到門外。

“那就乖了。話說,我長得跟嬴政一樣恐怖?”

我伸手摸著光滑下巴,轉身拿銅鏡一瞧。

烏發雪肌,眼漆如星,白衣飄飄,我卻發現自己的笑唇微勾起,這……太詭異了……聊齋小倩?還是午夜兇鈴的貞子?

眼前一黑,旋即大叫……

“咚”,夜晚在顫動。

混混沌沌的夢中,我依稀夢見自己處在一團軟綿綿的雲朵上。

剛好有只溫暖大手,覆在我的頭額上。

唔,是嬴政?

我立即睜開雙眸,卻發現嬴政在軟榻旁,居高臨下地註視著我。

“你醒了?”他的語氣略微清冷。

徐福在軟榻旁替我把脈,他在說:“啟稟大王,倩夫人剛才受了驚嚇,只要服下一劑藥,就沒問題。”

“下去吧。”

我猶豫了一會,才道:“我要做泥塑兵馬俑。”

“唔?泥塑兵馬俑是啥玩意?”嬴政對我這個說法明顯感興趣。

“泥巴呢?你們找到了嗎?”我側頭瞪視身旁的宮女們,她們慌忙跪地,似乎不敢動身,嬴政一臉似笑非笑,又對她們道:“還不快去弄泥巴?”她們才回過神來,急忙出門



一碗藥湯遞上我的唇。

我眉頭糾結,說:“我才不要喝中藥,好苦。”

他的嘴角一勾,輕描淡寫,“這是徐福替你開的藥方,也可使容顏煥發。你如果不要的話,寡人就讓人就餵狗去了——”

“我喝……我喝……”古人的藥湯十分天然,我不能這樣暴殄天物。

我失神地看著嬴政用銅匙勺藥汁,慢慢餵給我……

明明是這麽親昵的動作,我卻不由得想落下一縷明媚而憂傷的淚花。但,我還沒來得及醞釀好浪漫的情緒,卻被門衛的吵鬧聲打斷了……

不一會兒,趙高氣喘籲籲地趕到這裏,道:“啟稟大王,不好了,不好了……”

“趙高,什麽事?”嬴政隱約不爽。

趙高急忙答道:“回大王,孟姜女剛才哭倒了長城……”

“噗——”藥湯不厚道地濺了嬴政一身。

我手捏喉嚨,咳嗽不斷,只見嬴政的臉色越發陰沈。

良久,我才順了一口氣道:“我看,孟姜女哭倒長城,可能是人為的豆腐渣工程。”

“豆腐渣工程?”嬴政滿臉錯愕,不覆當日的狠毒。

-_-|||我不該提到這麽現代化的詞匯,遂清了清嗓子:“大王,你是否該去問一問蒙恬將軍,是不是有人在暗中破壞了什麽城墻?”

“傳寡人口諭,限蒙恬在三日查出孟姜女哭倒長城之事。”他聽到我的話,似有了悟,揮手間,趙高已經悄無聲息地退下。

又有人出聲打斷我們還沒發展的JQ:“回大王,倩夫人,你們要的泥巴在外面。”

“好!”我拉起嬴政的手,只覺得冰涼透心,轉身明媚一笑:“一起泥塑兵馬俑,做小點的。”

我參照宮中兵士的造型,憑著強大的記憶力,同時也招呼宮女等人一起做,花了比較長的時間,都弄好了比較小的兵馬俑泥人,然後,差不多了。一堆微型兵馬俑就是這樣煉成的。對,拉嬴政一起參觀,他怔怔地註視著那一堆微型兵馬俑,眉毛一揚:“對了!寡人有了辦法!還真是多虧阿倩的泥塑兵馬俑。”

嗯,始作俑者,皆始皇帝也。

我打哈欠,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睡覺、睡覺、再睡覺……

我竟在院中

打呼嚕。

依稀夢見有只大手正在仔細觸摸我的脖頸。

作者有話要說:唉,某笑不該喝苦瓜粉減肥,致使喉嚨隱隱作痛。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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