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演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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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照的事不算大, 但也算當時的一個談資。
在座其他人要說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沈之彌剛來到別墅和周虹打招呼，很多人就想到了這一出。
只不過顧忌著秦惻的面子，沒有人提出來而已。
現在有人開了話頭, 即使沒有看好戲的意思, 眾人也都下意識朝沈之彌看了過去。
沈之彌一下成了這場篝火晚宴的焦點。
秦惻也側身看著沈之彌，眸中映著火光, 看不清神色。
沈之彌恍若未覺。
他慢條斯理地吃完手中那串烤串，這才擡頭看向對面說話的曾夫人。
“啊？問我嗎？嗯，我的確和周影後夫妻倆拍過照, 還是我特地找到的機會呢。”
特地找到的機會……
眾人忍不住移開眼, 心想這個沈之彌怎麽好像有點傻。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別有心機湊上去似的。
周虹也是眾人視線的中心。
她看了眼對面的素人夫妻，眼神淡淡的。
雖然她不喜歡沈之彌, 但也不樂意被別人拿出來當談資。
況且周虹也要給秦惻幾分面子。
她笑著喝了口水, 問沈之彌：“啊，那天你是去找我嗎？”
這話相當於給了沈之彌一個臺階。
只要沈之彌接住了，那不管當時沈之彌是怎樣擠開她的，最起碼表面上這事兒就過去了。
但誰料, 沈之彌聞言不好意思的搖了下頭：“不好意思啊周姐，我其實是去找張影帝的。”
這話一出, 篝火周圍的氛圍更尷尬了。
周虹臉色暗了一下, 露出一絲明顯的不悅。
沈之彌這話什麽意思？給他臺階他還不下？
張影帝臉色也不太好看。
這事兒都快揭過去了, 沈之彌這樣說不是火上澆油嗎？
節目組看到這場大戲非常激動, 恨不得在篝火旁多擺幾個機位。
彈幕上更是開始吵了起來。
坐在對面的曾家夫妻對視一眼，曾夫人又笑了起來, 說：“沈老師不會說, 自己是張影帝粉絲, 過去要簽名的吧？”
這話聽起來很友好, 但卻把沈之彌的一條路給堵死了。
沈之彌看了她一眼，沒立刻說話。
但這會兒無論是篝火前的嘉賓還是屏幕前的觀眾，都被吊起了胃口，等著他開口。
這個時候，沈之彌突然轉身看向秦惻。
他拉拉秦惻的袖子，仰著臉說：“阿惻，我想喝果汁，還想吃烤土豆片，你去幫我拿好不好？”
秦惻：“……”
眾人：“……”
秦惻不是第一次聽沈之彌叫這個稱呼。
在人前的時候，沈之彌一直這樣黏黏糊糊地叫他，但那明顯都是叫給別人聽。
這還是秦惻第一次看到沈之彌仰著臉，對著他叫出這個稱呼。
撒嬌似的。
秦惻拿起沈之彌面前的盤子，站起身，走了。
他來到烤架旁看了一眼。
果然秦惻沒記錯，最後一串烤好的土豆片早進了沈之彌的肚子。
這是要他現烤？
開了火，秦惻拿出幾串土豆片放在烤架上。
篝火旁幾人還在談話，距離有些遠，他聽不清。
沈之彌這是要支開他。
支開他幹什麽？總不能上一秒對著他撒嬌，下一秒對張影帝這個有婦之夫真情告白吧？
秦惻扯了下嘴角，特別想知道沈之彌說了什麽。
但等他拿著烤好的土豆片，端著杯果汁回去的時候，篝火旁的氣氛已經變了。
周虹單手托腮看著沈之彌正在說什麽。
這位影後臉上那股冷淡和譏諷消失的無影無蹤，說了兩句就笑了起來，還拍了拍沈之彌的肩膀。
張影帝的臉色也緩和了許多，端著杯子和身邊的人說話。
更讓秦惻驚訝的是歌王李享和他的作詞人卓文。
這兩人一直挺沈默，對哪一組都不算熱絡。
但現在，那位靦腆的作詞人正探過身子朝沈之彌說話。
秦惻腳步頓了頓，低頭看了眼時間。
距離他離開只過了不到十分鐘。
現在篝火旁一片和樂融融，完全看不出離開前的腥風血雨，就連對面一直挑刺的曾家夫妻都偃旗息鼓。
有人看到秦惻過來了，喊了一聲：“秦總回來了！”
一圈子人立刻朝秦惻行註目禮。
歌王李享甚至開口打趣：“秦總這幾串土豆片烤得挺快。”
周虹也擡頭看了秦惻一眼，笑道：“我好羨慕秦總啊。”
張影帝也笑著點頭。
秦惻：“……”
“發生了什麽？”他問。
眾人看著他但笑不語。
秦惻掃過眾人的表情，覺得自己仿佛錯過了一個億。
沈之彌像是要掩飾什麽似的，連忙說：“土豆片烤好了嗎，快給我！”
秦惻烤得不少，沈之彌拿著分給身邊的人。
周虹接過一串咬了一口，頓時噴笑：“看來秦總真的很急啊，我這串還夾生呢。”
周圍類似的話此起彼伏：“我這串也是！”
秦惻繃著臉喝了口水。
他不太能理解，怎麽一瞬間自己成了被調侃的那個。
直播在歡快的氛圍裏結束。
大家一起回了別墅，各自回房間時，周虹、李享和卓文都和沈之彌說了聲晚安。
這場「危機測試」，對沈之彌來說仿佛是一場極為順利的社交晚宴。
僅僅十分鐘而已，他不僅改變了周虹的看法，更是和李享這位歌王熟悉起來。
這場綜藝最有價值的兩個人都和沈之彌搭上了關系。
這點人脈對秦惻來說不算什麽，但秦惻不得不讚嘆沈之彌的能力。
這次兩人熟門熟路，到臥室把麥克風和攝像頭都關上。
秦惻看了一眼沈之彌。
沈之彌假裝沒看見，脫了外套掛在一旁，彎腰找自己的換洗衣物。
“你對他們說了什麽？”秦惻開口。
沈之彌瞇眼朝他笑笑，沒說話，哼著歌進了浴室。
秦惻：“……”
真是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看了一眼浴室的門，秦惻拿出手機準備看直播回放。
他點開視頻軟件，這才發現《攜手向前沖》的直播是沒有回放的，只有剪輯版。
而剪輯版兩天後才會放出來。
秦總調動起自己的自制力，硬是忍住了沒有問沈之彌。
同床共枕的第二天。
秦惻再次被沈之彌踹醒。
他把沈之彌叫醒，第一次服了軟，好聲好氣地商量：“試探歸試探，但大晚上的就算了，你覺得呢？”
沈之彌看了看自己架在秦惻身上的腿，收了回來。
他很真誠地看著秦惻說：“這個真不是試探。”
“……”秦惻不信。
沈之彌指天發誓：“人睡著了是不受控制的，你懂的吧？”
秦惻：“……”
他不想懂。
“要不你打個地鋪吧。”沈之彌真誠提議。
秦惻冷笑：“為什麽我打地鋪？”
沈之彌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因為你在床上睡不著啊！”
秦惻：“……”
他睡不著是因為床嗎？
人的適應能力是強大的。
第三天，秦惻對空氣中的花粉已經耐受了，早上也成功睡到了五點。
醒來他低頭看了一眼，松開自己抓著的手和壓著的腿。
沈之彌適應能力比他還強大。
被擒拿了一晚上，依舊睡得跟豬似的。
起來晨跑了一圈，秦惻還遇到了同樣起來晨跑的歌王李享。
回到別墅和他分開前，李享還特地提醒了一句：“今天剪輯版出來，你別忘了看。”
秦惻：“……”
他跑了一圈回到房間，沈之彌還在睡。
脫離了他的束縛，這人睡得越發四仰八叉。
秦惻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惡趣味上頭。
他拿出手機，對著床拍了一張，然後打開了微博。
上傳圖片，臨發送之前，秦惻又檢查了一遍。
沈之彌身上的睡衣挺完整，被子裹得也齊全，就是兩條褲腿卷上去了點。
把照片下方三分之一截掉，秦惻這才按下發送鍵。
沒一會兒評論區就熱鬧了起來：
“哈哈哈床上這個扭曲的人形是誰！”
“這是人類能擺出的姿勢嗎！”
“@攜手向前沖節目組，你們準備的床太小了，彌彌一個人就占滿了！”
“樓上你懂什麽！秦總可以睡彌彌上面！”
一開始看到有人譴責沈之彌的睡姿，秦惻還挺滿意。
看到後面……秦惻震驚於這屆網友對開車的癡迷程度，默默關了微博。
又過了一個小時，沈之彌這才爬起來。
他習慣性的伸手摸手機，點開微博想要看一眼。
但今天剛進入app，沈之彌就接到了此起彼伏的提示音。
沈之彌立刻清醒了。
“啊啊啊！”
在陽臺工作的秦惻聽到了一聲尖叫。
他嘴角勾了一下，沒兩秒就聽身後「登登登」傳來了腳步聲。
“秦惻！”沈之彌頭發亂糟糟的，拿著手機就要罵人。
“怎麽了？”秦惻問。
“你怎麽把我拍得那麽、那麽……”
秦惻以為沈之彌終於要反思自己的睡姿了。
誰料沈之彌說：“你怎麽把我的腿拍得那麽短？！”
秦惻：“……”
“你是不是把我的腿截掉了！”沈之彌坐在秦惻面前，把手機拍過去。
秦惻擡手扶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嗎？
他還等著沈之彌反思一下睡姿，結果沈之彌嫌棄他沒拍全？
“要不我睡回去，你再拍一張？”沈之彌建議。
“你自己拍……”秦惻說。
“不然你把下半身都截了吧，重點放在臉上。”沈之彌繼續建議。
“……”秦惻拿起手機，“我現在就刪了，你信不信？”
沈之彌扒拉著照片放大。
他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勉為其難道：“算了，臉那麽好看刪了挺可惜的。”
沈之彌穿著拖鞋「踏踏踏」又走開了。
秦惻：“……”
這到底是個什麽奇葩。
到了晚上八點，第一期剪輯版終於放了出來。
秦惻提前處理完手上的工作，到點就打開了視頻軟件。
這個第一期節目組也算是吊足了期待值。
秦惻剛點進去，還在放片頭，就見彈幕上一片期待。
期待的都是預告片裏的後續。
剪輯版的時長很充足，前面都是其他組嘉賓日常生活的片段。
秦惻沒有心情看，直接托著進度條拉到了自己和沈之彌這組。
彈幕上更是一片求後續的，甚至再次刷起了“好了，脫吧。”這句話。
後續是不可能有後續的。
秦惻把進度條直接拉到最後，去看篝火晚宴的剪輯。
屏幕上他拿著沈之彌的盤子走到了烤架旁。
節目組給了他一個鏡頭，恰好拍到他回頭往篝火旁望的動作。
很快畫面又切到了篝火旁。
秦惻沒關彈幕，這個時候彈幕突然鋪天蓋地炸了出來，直接布滿屏幕。
“我賭一包辣條，秦總一定在看這段。”
“我賭兩包哈哈哈。”
秦惻：“……”
還有直接在屏幕上和他打招呼的：
“秦總晚上好——”
“秦總吃了嗎？”
“秦總睡（沈之彌）了嗎？”
秦惻沈默兩秒，把彈幕給關了。
屏幕上陡然一空，出現了沈之彌的身影。
沈之彌轉頭看著烤架那邊，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
他朝眾人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實那天我的確是知道張影帝在場才過去的。我問了一下，張影帝那個時候接了個代言……”
周虹的臉色不算很好看。
說到這裏，沈之彌又回頭看了一眼烤架。
他有些不安地搓起了手指：“我聽說張影帝這個代言是秦氏的，所以我想張影帝可能會有阿惻的聯系方式……”
聽到這，屏幕中的眾人都是一呆。
連看視頻的秦惻都楞了一下。
節目組給了每個嘉賓一個鏡頭。
這個時候張影帝似乎皺眉想了想，突然開口：“啊對，沒錯。我那時候剛從秦氏拍完代言回來。”
周虹也有些震驚：“你……是去要秦惻的聯系方式的？”
沈之彌點點頭。
他蜷起腿，下巴磕在膝蓋上，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焰紅的火光映在他臉上，給他的笑容籠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我那時候……嗯，沒有別的辦法，才想到這種蠢招。而且，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向張影帝開口。除了張影帝，我還找了很多人，但是……”
沈之彌垂了垂眼瞼，他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了厚厚的陰影，無端顯出一種茫然和失落。
“我距離他太遠了，那時候我覺得，我可能想盡辦法也碰不到他……”
他的聲音很低，尾音有些軟，讓人不自覺安靜下來。
“我那時候做的很多事，現在想想好好笑……”沈之彌幹笑了兩聲，伸手捂了下臉。
他身體完全蜷起來，看起來很小一只。
有模糊的聲音，從他指縫間透出來：“雖然這些事他可能都知道了，但是我當著他的面還是說不出口……”
眾人看著忍俊不禁。
周虹擡手在沈之彌背上拍了兩下，像拍小孩子似的。
這時候，李享身邊一直安靜靦腆的作詞人卓文出聲了。
他看著沈之彌說：“我知道的，我懂你那種感覺。一開始我也只是享哥的粉絲……”
說完卓文又看了一眼李享：“有好多事我也沒有告訴過你。”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
每過多久，秦惻看到自己拿著果汁走了過來。
……
秦惻想按下暫停，手指卻碰到了彈幕開關。
一瞬間滿屏的彈幕又彈了出來：
“嗚嗚嗚又看了一遍，我的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我查了一下，沈之彌說的是真的，他找張影帝搭訕的那個時間，張影帝的確剛拍完秦氏的代言。”
“哎，太不容易了，沈之彌和秦惻，還有享哥和卓文都太不容易了！”
“周女王好溫柔，她在安慰彌彌啊！”
“沈之彌有點可愛啊怎麽回事！”
這下連沈之彌和周虹的粉絲都握手言和了。
秦惻把手機屏幕按滅，心情有些覆雜。
他摘掉耳機，擡頭看了一眼。
沈之彌在浴室裏哼歌，調子跑得慘不忍睹。
找張影帝要他的聯系方式？
沈之彌想出這個理由，秦惻並不驚訝。
他驚訝的是，這些人竟然全信了？
連周虹這個影後也信了？
估摸著沈之彌洗完澡還要一段時間，秦惻點開視頻又看了一遍。
嗯，如果他不知道真相，估計也信了。
真的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這樣一個人，全心全意地愛著他。
甚至是迷戀著他、仰望著他，拼盡全力，把自己弄得像個小醜……
就為了能得到一個和他聯系的機會。
沈之彌這個人就有這樣的魔力。
再離譜的臺詞，到他嘴裏都變得無比真實。
秦惻對沈之彌的演技水平有了真實了解。
能讓張影帝和周虹這個當紅影後相信，那說明沈之彌的演技至少不在這兩人之下。
秦惻也對自己未來的虧損有了切實的預感。
一個演技足以媲美影帝影後的藝人，日後的發展和影響力絕對十分可觀。
聲名鵲起之後，沈之彌需要他陪著出場的「必要」場合勢必也會變多。
秦惻在心裏大致計算了一下。
如果這份合約再不改，不出兩年他就要被沈之彌牽著鼻子走了。
秦惻沒有做虧本買賣的習慣。
這虧損也不是沒有辦法避免。
他完全可以使點手段打壓沈之彌，阻斷沈之彌這幾年的發展。
但這種方法太下作，也不利於他和沈之彌的合作。
那就只剩下了一種方法，改合約。
把這份需要他配合演戲的合約，改成他拿錢，沈之彌辦事的一錘子買賣，這是秦惻心裏最好的解決辦法。
但是沈之彌特地要求把合約改成這樣，要想改回來，估計不容易。
浴室的門打開了，水汽漫了出來。
沈之彌擦著頭發走出來，頂著毛巾去找吹風機。
秦惻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把手機放到了一邊。
這檔綜藝每周更新一次。
中間的間隙還算空閑，但各組嘉賓也不會都閑著，偶爾會出島做些其他工作。
不過這兩天別墅裏卻忙碌了起來。
“這屋子打開通通風吧，窗戶也打開。”
“床是新的，不通一下風小孩子怎麽能睡！”
周虹站在門邊，指揮著工作人員把床放到合適的位置，又布置了一個小書桌，房間裏的燈管也換成了護眼的柔光燈。
沈之彌站在走廊探頭學習：“有道理，我也把兒童房窗戶打開。”
聞言周虹笑著看了他一眼：“你家小孩也過來？”
“嗯，本來不打算讓他參加的，但他想來，就隨他了。”沈之彌說。
眼看周虹那邊布置得差不多了，沈之彌便道：“虹姐你有經驗，來看看我們這邊還缺點什麽？”
周虹跟著沈之彌過去，指點了一下，又坐在沈之彌房間裏聊了會天，這才離開。
篝火晚宴那天沈之彌說的話，周虹不至於全信。
但沈之彌這幾天做的事，卻很合周虹心意。
只要她在場的情況，沈之彌永遠只找她，不會找她丈夫。她不在場的情況下，沈之彌也不會過來。
不得不說，這種不著痕跡地避嫌，讓周虹很舒服。
“應該差不多了吧？”沈之彌看了一眼，轉身問秦惻。
下一期的預告片已經放出來了，主題是親子時光，剛好學校放了幾天小長假，有孩子的嘉賓都會帶孩子過來。
讓嘉賓自己布置兒童房，也是下一期的看點之一。
但秦惻並沒有什麽參與的欲望，他也不理解沈之彌這種忙前忙後的狀態。
“最後會有專家來進行打分評判，不合理的地方會指出來。”秦惻提醒。
沈之彌不高興了：“專家又不知道秦恒喜歡什麽。”
秦惻嘆口氣，從書上擡起眼。
“哦，對哦，你也不知道。”
沈之彌不鹹不淡說了一句，轉身接著進了兒童房。
他和秦惻對於秦恒來節目這件事有點分歧。
真正有上綜藝需求的只有秦惻。
沈之彌也是權衡利弊，最後坑了秦惻一把，才願意過來的。
不過比起自己，沈之彌更不願意秦恒過來。
這檔綜藝影響力挺大，秦恒雖然只過來一期，後面學習生活估計都會有影響。
可秦恒想過來。
沈之彌理解秦恒的想法。
別的嘉賓都帶孩子過來了。
如果不讓秦恒參加，這小孩看節目時難免會覺得傷心。
沈之彌原本打算是把秦惻揪過去，他們兩人和秦恒好好談一下上節目的利弊。
但沈之彌和秦惻說了之後，這人奇奇怪怪看了他一眼，說秦恒願意上節目，就讓他上。
秦惻的態度很明顯，該經歷的遲早都要經歷，早經歷早完事。
又往床頭櫃上加了個小夜燈，沈之彌這才離開兒童房。
下午六點，嘉賓們到港口去接孩子。
節目一共五對嘉賓，但現在有小孩嘉賓的只有沈之彌、周虹還有曾先生夫妻倆。
不過為了湊個熱鬧，李享和齊煜那兩組也過來了。
島上的輪渡半個小時一班，周圍等著的車輛和乘客很多。
還有島上的居民發現這裏在拍節目，特地跑過來圍觀。
沒一會兒輪渡靠岸。
沈之彌站起身湊近了點，秦惻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一輛車子從輪渡上開下來，停在了節目組這邊。
車門打開，一個小炮彈沖了出來。
一看這個勁頭，沈之彌就知道不是秦恒。
他讓開了一點，果不其然看到一個小炮彈沖向了曾夫人那邊。
然後下車的是個小酷哥，個子挺高，看起來估計要上初中了。
酷哥單手背著書包，掃了一眼，臭著臉朝周虹走了過去。
秦恒是最後下來的。
他是裏面年齡最小的一個，卻也是最沈穩的那個。
這小孩依舊板著張小臉，看起來不像是來參加節目，仿佛是來視察工作的。
下車的時候，車上的工作人員怕他摔了，伸手扶了一把。
秦恒站穩了轉頭說了聲謝謝，這才朝節目組那邊看過來。
沈之彌看得忍俊不禁，恨不得拿手機錄下來。
他朝秦恒招手。
看到沈之彌，秦恒眼睛一亮，臉上這才露出點屬於小孩的興奮。
他背著書包朝沈之彌跑了兩步，看到沈之彌身邊的秦惻，又停住腳步，繼續「沈穩」地往沈之彌那邊走。
“父親。”秦恒朝秦惻打了聲招呼。
“嗯。”秦惻點了下頭，沒多說什麽。
秦恒擡頭看向沈之彌。
沈之彌朝他張開懷抱。
秦恒悄悄看了眼秦惻，沒動。
“秦小恒，幾天不見你不認識我了嗎！”沈之彌瞇起了眼。
秦恒終於忍不住了，一下撲到沈之彌懷裏：“爸爸！”
沈之彌心都要化了，抱著秦恒就開始rua：“有沒有想我！”
“嗯！”秦恒點頭。
沈之彌離開了那麽多天，都是陳助理接送他，他每天都在想沈之彌。
“我也好想你呀！”沈之彌在秦恒臉上親了一口。
秦恒的臉立刻紅了，但還是抱住了沈之彌的脖子沒松手。
一行人上了來時的車子回別墅。
路上沈之彌拉著秦恒問東問西：“路上有沒有暈船？”
“沒有。”秦恒乖巧搖頭。
“到島上熱不熱，要不要把外套脫了？”沈之彌又問。
秦恒點點頭。
沈之彌把他的小書包摘下來，又把秦恒的外套解開。
節目組用的是最開始接嘉賓的那輛中巴。
車上挺空曠，嘉賓兩兩坐在一起。
沈之彌抱著秦恒坐在一個座位上，秦惻坐在沈之彌身邊。
聽著沈之彌和秦恒的話，秦惻很意外。
他看了沈之彌一眼，想不通這人怎麽能有那麽多問題要問。
他就沒有。
秦惻不可能讓秦恒自己跟著節目組過來。
陳助理也跟在那輛車上，所以秦惻也想不通沈之彌有什麽好擔心的。
又看了眼前面的攝影，秦惻分不清現在沈之彌是在演，還是真的那麽興奮。
但這態度，總歸和跟他在一起時不太一樣。
回到別墅，晚飯剛開始。
來了幾個小朋友，眾人都挺高興。
周虹的兒子已經十二歲了，現在正是中二的時候，拉著一張小臉不太理人。
周虹明顯已經習慣了。
她二話不說，直接從兒子書包裏掏出一張試卷：“你班主任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沈之彌做得離周虹近，下意識側頭看了一眼。
59分……
酷哥明顯沒想到親媽那麽不給面子，拽拽的表情當場裂開。
“我們班這次就沒及格的！”酷哥抓起卷子塞進書包，紅著耳朵上樓了。
周虹朝沈之彌攤攤手，小聲說：“他暈船，又不好意思說。剛好讓他沒個面子，這才好意思上樓休息。”
沈之彌忍俊不禁。
這酷哥剛剛介紹了一下，叫周意，跟的是周虹的姓。
沈之彌頓時對這位影後的家庭地位有了了解。
“要吃什麽，夾不到就告訴我。”沈之彌對秦恒說。
秦恒看了一眼桌上的蘋果派：“想吃那個。”
沈之彌還在找公筷，那邊秦惻已經拿起公筷，夾了個蘋果派放在了秦恒盤子裏。
這人臉色還是淡淡的，看不出什麽對小孩的關心。
秦恒看了眼蘋果派：“謝謝父親。”
沈之彌覺得這父子倆相處挺有意思，比陌生人還客氣。
“周意不吃點什麽沒問題嗎？”沈之彌和周虹聊天。
這時對面的小炮彈大叫了一聲：“我要吃雞腿，那邊那個，不是那邊那個！”
沈之彌一驚，筷子差點掉地上。
這個小炮彈沈之彌沒記清是什麽名字，因為曾夫人介紹他的名字時，這小孩叫著要什麽東西，聲音直接蓋過去了。
周虹也皺了下眉。
“沒事，那小子正想吐呢，也吃不下去。”她朝沈之彌擺擺手。
說完周虹倒是看了秦恒一眼。
秦恒安靜地吃著自己碗裏的東西，看到沈之彌杯子裏沒水了，還拿著桌上的小水壺，給沈之彌倒了點。
“你家這個真的乖。”周虹說。
沈之彌笑笑，知道周虹是什麽意思。
誇秦恒乖是順口，被小炮彈吵到了才是真的。
這小炮彈長得胖乎乎，臉上表情也生動，乍看起來比秦恒討喜。
但這性格明顯是被家人寵壞了。
晚飯過後，大家都沒立刻回房。
周意休息了一會兒也下來了，周虹給他切了塊蛋糕吃。
不錄節目的時候，這還是大家第一次湊齊在了大廳裏。
連李享和齊煜兩組沒孩子的都留了下來。
像周虹這種把熊孩子拉扯到大的家長，對孩子都有些敬謝不敏。但沒養過孩子的大人難免都對小孩有些好奇。
李享對秦恒很有興趣，時不時和小孩搭話。
齊煜和顧君耀對幾個小孩也挺溫和，一會兒逗逗小炮彈，一會兒和秦恒聊幾句。
沈之彌看著沒說話。
雖然在一個節目裏，但他和齊煜並不怎麽熟絡。
準確來說是他刻意避著齊煜。
現在沈之彌也不太想讓秦恒和齊煜接觸。
剛好這時秦恒打了個哈欠。
沈之彌順勢道：“這小孩在家裏睡得早，估計困了，我先帶他上樓了。”
秦恒很禮貌地對眾人說了晚安，和沈之彌還有秦惻一起回了房間。
“累不累？”沈之彌問。
秦恒搖搖頭。
“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
沈之彌牽著秦恒的手去了一旁的兒童房。
秦惻看了他們一眼，進了臥室。
他晚上還有個會要開。
秦惻工作時很專註。
突然浴室裏傳出一陣笑聲，小孩子仿佛被撓到了癢癢肉，笑得很大聲。
秦惻從電腦屏幕上擡起眼，看向浴室的方向。
兒童房沒有獨立的浴室，應該是沈之彌把秦恒帶過來洗澡。
浴室隔音不好，裏面斷斷續續又傳來笑鬧聲。
電腦裏視頻會議還開著。
“董事長？”有人出聲提醒。
秦惻回過神來：“繼續。”
眼睛看著電腦屏幕，秦惻其實有些出神。
他一只耳朵聽著耳機裏會議上的匯報，另一只耳朵能清晰地聽到浴室裏沈之彌的說話聲，還有秦恒時不時發出的笑聲。
和人談生意時，秦惻經常聽到一些人笑著抱怨居家辦公被孩子、家人吵到。
秦惻一直沒什麽感觸。
他當小孩時比較安靜，既沒吵過他爺爺，也沒吵過他爸。
收養了秦恒之後，秦恒比他還安靜，秦惻根本沒有被吵的經歷。
現在，他倒有些體會到了。
會議結束，秦惻合上了電腦。
他靠在椅子裏，從陽臺往外看去。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沒有閃耀的霓虹燈，小島上只有一塊塊整齊的花田排布著，偶爾幾盞燈點綴在花田裏，是花農在田裏巡視。
浴室裏一大一小還在玩鬧。
或許是這個小島上的生活太安逸，秦惻竟然沒有感覺到被吵的不適。
第二天就是節目組安排的直播時間。
還有兩組嘉賓沒小孩，來的這幾個小孩年齡差距也挺大。
介於這一點，節目組就沒安排太多的親子游戲，只是壓縮了戶外直播的時間，把後半段直播轉移到了別墅的客廳。
小孩們都放了五天假，但假期作業還是有的。
節目組幹脆安排幾位家長輔導小孩寫作業。
是個人都知道看小孩寫作業又多磨人，一不小心就能被氣出心臟病。
直播間裏的觀眾沒想到導演搞這出，都有些期待。
周意要小升初了，課業挺重，直播一開始就占據陽臺那邊的桌子寫了起來。
眾人還以為會是周虹輔導，沒想到桌邊做的是張影帝。
周虹對著鏡頭擺擺手：“別說了，上次看這小子寫作業，氣得我拍碎了個鐲子。”
彈幕上頓時一片哈哈哈。
曾家夫婦那邊，夫妻倆齊上陣，一左一右坐著，跟看犯人似的。
觀眾一開始還有些不解。
沒一會兒就懂了，那個小炮彈一不留神就溜下椅子，在客廳裏亂轉。夫妻兩人又手忙腳亂的把孩子抓回來。
大廳的面積挺大，節目組就給每一組嘉賓都安排了個跟拍攝影。
直播時觀眾也可以自由選擇看哪邊的畫面。
眼看觀眾被誓死不要寫作業的小炮彈逗笑，導演又讓跟拍攝影給了小炮彈的作業本一個特寫。
彈幕又是一陣爆笑，紛紛表示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相對而言，沈之彌那邊是最安靜的。
秦惻接了個電話出去了，沈之彌陪著秦恒寫作業。
秦恒既沒像周意那樣時不時懟大人一句，也不像小炮彈朝著出去玩、要吃的。
他在認真地寫作業。
但是正因為認真，便也少了點笑料。
彈幕上一頓誇誇之後，慢慢就變得安靜了。
這邊的跟拍攝影為了博話題，也把鏡頭對準了秦恒的作業本。
但秦恒的作業寫得整整齊齊，字跡雖然稚嫩，並不難看。
不過這倒是讓彈幕翻騰了一下：
“臥槽，這是一年級小學生的字嗎？比我現在的字都好看！”
“果然學霸從童年就看得出來了嗎！”
很快有人在彈幕上提起小炮彈的作業本多好玩，沈之彌這邊的觀眾有些好奇，也跟著跑過去看曾家夫婦的鏡頭。
沈之彌對直播間的情況一無所知。
就算知道了他也巴不得熱度低一點。
而且沈之彌也覺得……看小孩寫作業真的非常無聊。
看了一眼秦恒的課本，沈之彌就想打哈欠。
他想到這是在直播，硬生生憋住了。
沒一會兒秦恒換了課本，開始寫數學。
沈之彌幫他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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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其他人要說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沈之彌剛來到別墅和周虹打招呼，很多人就想到了這一出。
只不過顧忌著秦惻的面子，沒有人提出來而已。
現在有人開了話頭, 即使沒有看好戲的意思, 眾人也都下意識朝沈之彌看了過去。
沈之彌一下成了這場篝火晚宴的焦點。
秦惻也側身看著沈之彌，眸中映著火光, 看不清神色。
沈之彌恍若未覺。
他慢條斯理地吃完手中那串烤串，這才擡頭看向對面說話的曾夫人。
“啊？問我嗎？嗯，我的確和周影後夫妻倆拍過照, 還是我特地找到的機會呢。”
特地找到的機會……
眾人忍不住移開眼, 心想這個沈之彌怎麽好像有點傻。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別有心機湊上去似的。
周虹也是眾人視線的中心。
她看了眼對面的素人夫妻，眼神淡淡的。
雖然她不喜歡沈之彌, 但也不樂意被別人拿出來當談資。
況且周虹也要給秦惻幾分面子。
她笑著喝了口水, 問沈之彌：“啊，那天你是去找我嗎？”
這話相當於給了沈之彌一個臺階。
只要沈之彌接住了，那不管當時沈之彌是怎樣擠開她的，最起碼表面上這事兒就過去了。
但誰料, 沈之彌聞言不好意思的搖了下頭：“不好意思啊周姐，我其實是去找張影帝的。”
這話一出, 篝火周圍的氛圍更尷尬了。
周虹臉色暗了一下, 露出一絲明顯的不悅。
沈之彌這話什麽意思？給他臺階他還不下？
張影帝臉色也不太好看。
這事兒都快揭過去了, 沈之彌這樣說不是火上澆油嗎？
節目組看到這場大戲非常激動, 恨不得在篝火旁多擺幾個機位。
彈幕上更是開始吵了起來。
坐在對面的曾家夫妻對視一眼，曾夫人又笑了起來, 說：“沈老師不會說, 自己是張影帝粉絲, 過去要簽名的吧？”
這話聽起來很友好, 但卻把沈之彌的一條路給堵死了。
沈之彌看了她一眼，沒立刻說話。
但這會兒無論是篝火前的嘉賓還是屏幕前的觀眾，都被吊起了胃口，等著他開口。
這個時候，沈之彌突然轉身看向秦惻。
他拉拉秦惻的袖子，仰著臉說：“阿惻，我想喝果汁，還想吃烤土豆片，你去幫我拿好不好？”
秦惻：“……”
眾人：“……”
秦惻不是第一次聽沈之彌叫這個稱呼。
在人前的時候，沈之彌一直這樣黏黏糊糊地叫他，但那明顯都是叫給別人聽。
這還是秦惻第一次看到沈之彌仰著臉，對著他叫出這個稱呼。
撒嬌似的。
秦惻拿起沈之彌面前的盤子，站起身，走了。
他來到烤架旁看了一眼。
果然秦惻沒記錯，最後一串烤好的土豆片早進了沈之彌的肚子。
這是要他現烤？
開了火，秦惻拿出幾串土豆片放在烤架上。
篝火旁幾人還在談話，距離有些遠，他聽不清。
沈之彌這是要支開他。
支開他幹什麽？總不能上一秒對著他撒嬌，下一秒對張影帝這個有婦之夫真情告白吧？
秦惻扯了下嘴角，特別想知道沈之彌說了什麽。
但等他拿著烤好的土豆片，端著杯果汁回去的時候，篝火旁的氣氛已經變了。
周虹單手托腮看著沈之彌正在說什麽。
這位影後臉上那股冷淡和譏諷消失的無影無蹤，說了兩句就笑了起來，還拍了拍沈之彌的肩膀。
張影帝的臉色也緩和了許多，端著杯子和身邊的人說話。
更讓秦惻驚訝的是歌王李享和他的作詞人卓文。
這兩人一直挺沈默，對哪一組都不算熱絡。
但現在，那位靦腆的作詞人正探過身子朝沈之彌說話。
秦惻腳步頓了頓，低頭看了眼時間。
距離他離開只過了不到十分鐘。
現在篝火旁一片和樂融融，完全看不出離開前的腥風血雨，就連對面一直挑刺的曾家夫妻都偃旗息鼓。
有人看到秦惻過來了，喊了一聲：“秦總回來了！”
一圈子人立刻朝秦惻行註目禮。
歌王李享甚至開口打趣：“秦總這幾串土豆片烤得挺快。”
周虹也擡頭看了秦惻一眼，笑道：“我好羨慕秦總啊。”
張影帝也笑著點頭。
秦惻：“……”
“發生了什麽？”他問。
眾人看著他但笑不語。
秦惻掃過眾人的表情，覺得自己仿佛錯過了一個億。
沈之彌像是要掩飾什麽似的，連忙說：“土豆片烤好了嗎，快給我！”
秦惻烤得不少，沈之彌拿著分給身邊的人。
周虹接過一串咬了一口，頓時噴笑：“看來秦總真的很急啊，我這串還夾生呢。”
周圍類似的話此起彼伏：“我這串也是！”
秦惻繃著臉喝了口水。
他不太能理解，怎麽一瞬間自己成了被調侃的那個。
直播在歡快的氛圍裏結束。
大家一起回了別墅，各自回房間時，周虹、李享和卓文都和沈之彌說了聲晚安。
這場「危機測試」，對沈之彌來說仿佛是一場極為順利的社交晚宴。
僅僅十分鐘而已，他不僅改變了周虹的看法，更是和李享這位歌王熟悉起來。
這場綜藝最有價值的兩個人都和沈之彌搭上了關系。
這點人脈對秦惻來說不算什麽，但秦惻不得不讚嘆沈之彌的能力。
這次兩人熟門熟路，到臥室把麥克風和攝像頭都關上。
秦惻看了一眼沈之彌。
沈之彌假裝沒看見，脫了外套掛在一旁，彎腰找自己的換洗衣物。
“你對他們說了什麽？”秦惻開口。
沈之彌瞇眼朝他笑笑，沒說話，哼著歌進了浴室。
秦惻：“……”
真是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看了一眼浴室的門，秦惻拿出手機準備看直播回放。
他點開視頻軟件，這才發現《攜手向前沖》的直播是沒有回放的，只有剪輯版。
而剪輯版兩天後才會放出來。
秦總調動起自己的自制力，硬是忍住了沒有問沈之彌。
同床共枕的第二天。
秦惻再次被沈之彌踹醒。
他把沈之彌叫醒，第一次服了軟，好聲好氣地商量：“試探歸試探，但大晚上的就算了，你覺得呢？”
沈之彌看了看自己架在秦惻身上的腿，收了回來。
他很真誠地看著秦惻說：“這個真不是試探。”
“……”秦惻不信。
沈之彌指天發誓：“人睡著了是不受控制的，你懂的吧？”
秦惻：“……”
他不想懂。
“要不你打個地鋪吧。”沈之彌真誠提議。
秦惻冷笑：“為什麽我打地鋪？”
沈之彌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因為你在床上睡不著啊！”
秦惻：“……”
他睡不著是因為床嗎？
人的適應能力是強大的。
第三天，秦惻對空氣中的花粉已經耐受了，早上也成功睡到了五點。
醒來他低頭看了一眼，松開自己抓著的手和壓著的腿。
沈之彌適應能力比他還強大。
被擒拿了一晚上，依舊睡得跟豬似的。
起來晨跑了一圈，秦惻還遇到了同樣起來晨跑的歌王李享。
回到別墅和他分開前，李享還特地提醒了一句：“今天剪輯版出來，你別忘了看。”
秦惻：“……”
他跑了一圈回到房間，沈之彌還在睡。
脫離了他的束縛，這人睡得越發四仰八叉。
秦惻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惡趣味上頭。
他拿出手機，對著床拍了一張，然後打開了微博。
上傳圖片，臨發送之前，秦惻又檢查了一遍。
沈之彌身上的睡衣挺完整，被子裹得也齊全，就是兩條褲腿卷上去了點。
把照片下方三分之一截掉，秦惻這才按下發送鍵。
沒一會兒評論區就熱鬧了起來：
“哈哈哈床上這個扭曲的人形是誰！”
“這是人類能擺出的姿勢嗎！”
“@攜手向前沖節目組，你們準備的床太小了，彌彌一個人就占滿了！”
“樓上你懂什麽！秦總可以睡彌彌上面！”
一開始看到有人譴責沈之彌的睡姿，秦惻還挺滿意。
看到後面……秦惻震驚於這屆網友對開車的癡迷程度，默默關了微博。
又過了一個小時，沈之彌這才爬起來。
他習慣性的伸手摸手機，點開微博想要看一眼。
但今天剛進入app，沈之彌就接到了此起彼伏的提示音。
沈之彌立刻清醒了。
“啊啊啊！”
在陽臺工作的秦惻聽到了一聲尖叫。
他嘴角勾了一下，沒兩秒就聽身後「登登登」傳來了腳步聲。
“秦惻！”沈之彌頭發亂糟糟的，拿著手機就要罵人。
“怎麽了？”秦惻問。
“你怎麽把我拍得那麽、那麽……”
秦惻以為沈之彌終於要反思自己的睡姿了。
誰料沈之彌說：“你怎麽把我的腿拍得那麽短？！”
秦惻：“……”
“你是不是把我的腿截掉了！”沈之彌坐在秦惻面前，把手機拍過去。
秦惻擡手扶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嗎？
他還等著沈之彌反思一下睡姿，結果沈之彌嫌棄他沒拍全？
“要不我睡回去，你再拍一張？”沈之彌建議。
“你自己拍……”秦惻說。
“不然你把下半身都截了吧，重點放在臉上。”沈之彌繼續建議。
“……”秦惻拿起手機，“我現在就刪了，你信不信？”
沈之彌扒拉著照片放大。
他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勉為其難道：“算了，臉那麽好看刪了挺可惜的。”
沈之彌穿著拖鞋「踏踏踏」又走開了。
秦惻：“……”
這到底是個什麽奇葩。
到了晚上八點，第一期剪輯版終於放了出來。
秦惻提前處理完手上的工作，到點就打開了視頻軟件。
這個第一期節目組也算是吊足了期待值。
秦惻剛點進去，還在放片頭，就見彈幕上一片期待。
期待的都是預告片裏的後續。
剪輯版的時長很充足，前面都是其他組嘉賓日常生活的片段。
秦惻沒有心情看，直接托著進度條拉到了自己和沈之彌這組。
彈幕上更是一片求後續的，甚至再次刷起了“好了，脫吧。”這句話。
後續是不可能有後續的。
秦惻把進度條直接拉到最後，去看篝火晚宴的剪輯。
屏幕上他拿著沈之彌的盤子走到了烤架旁。
節目組給了他一個鏡頭，恰好拍到他回頭往篝火旁望的動作。
很快畫面又切到了篝火旁。
秦惻沒關彈幕，這個時候彈幕突然鋪天蓋地炸了出來，直接布滿屏幕。
“我賭一包辣條，秦總一定在看這段。”
“我賭兩包哈哈哈。”
秦惻：“……”
還有直接在屏幕上和他打招呼的：
“秦總晚上好——”
“秦總吃了嗎？”
“秦總睡（沈之彌）了嗎？”
秦惻沈默兩秒，把彈幕給關了。
屏幕上陡然一空，出現了沈之彌的身影。
沈之彌轉頭看著烤架那邊，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
他朝眾人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實那天我的確是知道張影帝在場才過去的。我問了一下，張影帝那個時候接了個代言……”
周虹的臉色不算很好看。
說到這裏，沈之彌又回頭看了一眼烤架。
他有些不安地搓起了手指：“我聽說張影帝這個代言是秦氏的，所以我想張影帝可能會有阿惻的聯系方式……”
聽到這，屏幕中的眾人都是一呆。
連看視頻的秦惻都楞了一下。
節目組給了每個嘉賓一個鏡頭。
這個時候張影帝似乎皺眉想了想，突然開口：“啊對，沒錯。我那時候剛從秦氏拍完代言回來。”
周虹也有些震驚：“你……是去要秦惻的聯系方式的？”
沈之彌點點頭。
他蜷起腿，下巴磕在膝蓋上，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焰紅的火光映在他臉上，給他的笑容籠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我那時候……嗯，沒有別的辦法，才想到這種蠢招。而且，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向張影帝開口。除了張影帝，我還找了很多人，但是……”
沈之彌垂了垂眼瞼，他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了厚厚的陰影，無端顯出一種茫然和失落。
“我距離他太遠了，那時候我覺得，我可能想盡辦法也碰不到他……”
他的聲音很低，尾音有些軟，讓人不自覺安靜下來。
“我那時候做的很多事，現在想想好好笑……”沈之彌幹笑了兩聲，伸手捂了下臉。
他身體完全蜷起來，看起來很小一只。
有模糊的聲音，從他指縫間透出來：“雖然這些事他可能都知道了，但是我當著他的面還是說不出口……”
眾人看著忍俊不禁。
周虹擡手在沈之彌背上拍了兩下，像拍小孩子似的。
這時候，李享身邊一直安靜靦腆的作詞人卓文出聲了。
他看著沈之彌說：“我知道的，我懂你那種感覺。一開始我也只是享哥的粉絲……”
說完卓文又看了一眼李享：“有好多事我也沒有告訴過你。”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
每過多久，秦惻看到自己拿著果汁走了過來。
……
秦惻想按下暫停，手指卻碰到了彈幕開關。
一瞬間滿屏的彈幕又彈了出來：
“嗚嗚嗚又看了一遍，我的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我查了一下，沈之彌說的是真的，他找張影帝搭訕的那個時間，張影帝的確剛拍完秦氏的代言。”
“哎，太不容易了，沈之彌和秦惻，還有享哥和卓文都太不容易了！”
“周女王好溫柔，她在安慰彌彌啊！”
“沈之彌有點可愛啊怎麽回事！”
這下連沈之彌和周虹的粉絲都握手言和了。
秦惻把手機屏幕按滅，心情有些覆雜。
他摘掉耳機，擡頭看了一眼。
沈之彌在浴室裏哼歌，調子跑得慘不忍睹。
找張影帝要他的聯系方式？
沈之彌想出這個理由，秦惻並不驚訝。
他驚訝的是，這些人竟然全信了？
連周虹這個影後也信了？
估摸著沈之彌洗完澡還要一段時間，秦惻點開視頻又看了一遍。
嗯，如果他不知道真相，估計也信了。
真的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這樣一個人，全心全意地愛著他。
甚至是迷戀著他、仰望著他，拼盡全力，把自己弄得像個小醜……
就為了能得到一個和他聯系的機會。
沈之彌這個人就有這樣的魔力。
再離譜的臺詞，到他嘴裏都變得無比真實。
秦惻對沈之彌的演技水平有了真實了解。
能讓張影帝和周虹這個當紅影後相信，那說明沈之彌的演技至少不在這兩人之下。
秦惻也對自己未來的虧損有了切實的預感。
一個演技足以媲美影帝影後的藝人，日後的發展和影響力絕對十分可觀。
聲名鵲起之後，沈之彌需要他陪著出場的「必要」場合勢必也會變多。
秦惻在心裏大致計算了一下。
如果這份合約再不改，不出兩年他就要被沈之彌牽著鼻子走了。
秦惻沒有做虧本買賣的習慣。
這虧損也不是沒有辦法避免。
他完全可以使點手段打壓沈之彌，阻斷沈之彌這幾年的發展。
但這種方法太下作，也不利於他和沈之彌的合作。
那就只剩下了一種方法，改合約。
把這份需要他配合演戲的合約，改成他拿錢，沈之彌辦事的一錘子買賣，這是秦惻心裏最好的解決辦法。
但是沈之彌特地要求把合約改成這樣，要想改回來，估計不容易。
浴室的門打開了，水汽漫了出來。
沈之彌擦著頭發走出來，頂著毛巾去找吹風機。
秦惻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把手機放到了一邊。
這檔綜藝每周更新一次。
中間的間隙還算空閑，但各組嘉賓也不會都閑著，偶爾會出島做些其他工作。
不過這兩天別墅裏卻忙碌了起來。
“這屋子打開通通風吧，窗戶也打開。”
“床是新的，不通一下風小孩子怎麽能睡！”
周虹站在門邊，指揮著工作人員把床放到合適的位置，又布置了一個小書桌，房間裏的燈管也換成了護眼的柔光燈。
沈之彌站在走廊探頭學習：“有道理，我也把兒童房窗戶打開。”
聞言周虹笑著看了他一眼：“你家小孩也過來？”
“嗯，本來不打算讓他參加的，但他想來，就隨他了。”沈之彌說。
眼看周虹那邊布置得差不多了，沈之彌便道：“虹姐你有經驗，來看看我們這邊還缺點什麽？”
周虹跟著沈之彌過去，指點了一下，又坐在沈之彌房間裏聊了會天，這才離開。
篝火晚宴那天沈之彌說的話，周虹不至於全信。
但沈之彌這幾天做的事，卻很合周虹心意。
只要她在場的情況，沈之彌永遠只找她，不會找她丈夫。她不在場的情況下，沈之彌也不會過來。
不得不說，這種不著痕跡地避嫌，讓周虹很舒服。
“應該差不多了吧？”沈之彌看了一眼，轉身問秦惻。
下一期的預告片已經放出來了，主題是親子時光，剛好學校放了幾天小長假，有孩子的嘉賓都會帶孩子過來。
讓嘉賓自己布置兒童房，也是下一期的看點之一。
但秦惻並沒有什麽參與的欲望，他也不理解沈之彌這種忙前忙後的狀態。
“最後會有專家來進行打分評判，不合理的地方會指出來。”秦惻提醒。
沈之彌不高興了：“專家又不知道秦恒喜歡什麽。”
秦惻嘆口氣，從書上擡起眼。
“哦，對哦，你也不知道。”
沈之彌不鹹不淡說了一句，轉身接著進了兒童房。
他和秦惻對於秦恒來節目這件事有點分歧。
真正有上綜藝需求的只有秦惻。
沈之彌也是權衡利弊，最後坑了秦惻一把，才願意過來的。
不過比起自己，沈之彌更不願意秦恒過來。
這檔綜藝影響力挺大，秦恒雖然只過來一期，後面學習生活估計都會有影響。
可秦恒想過來。
沈之彌理解秦恒的想法。
別的嘉賓都帶孩子過來了。
如果不讓秦恒參加，這小孩看節目時難免會覺得傷心。
沈之彌原本打算是把秦惻揪過去，他們兩人和秦恒好好談一下上節目的利弊。
但沈之彌和秦惻說了之後，這人奇奇怪怪看了他一眼，說秦恒願意上節目，就讓他上。
秦惻的態度很明顯，該經歷的遲早都要經歷，早經歷早完事。
又往床頭櫃上加了個小夜燈，沈之彌這才離開兒童房。
下午六點，嘉賓們到港口去接孩子。
節目一共五對嘉賓，但現在有小孩嘉賓的只有沈之彌、周虹還有曾先生夫妻倆。
不過為了湊個熱鬧，李享和齊煜那兩組也過來了。
島上的輪渡半個小時一班，周圍等著的車輛和乘客很多。
還有島上的居民發現這裏在拍節目，特地跑過來圍觀。
沒一會兒輪渡靠岸。
沈之彌站起身湊近了點，秦惻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一輛車子從輪渡上開下來，停在了節目組這邊。
車門打開，一個小炮彈沖了出來。
一看這個勁頭，沈之彌就知道不是秦恒。
他讓開了一點，果不其然看到一個小炮彈沖向了曾夫人那邊。
然後下車的是個小酷哥，個子挺高，看起來估計要上初中了。
酷哥單手背著書包，掃了一眼，臭著臉朝周虹走了過去。
秦恒是最後下來的。
他是裏面年齡最小的一個，卻也是最沈穩的那個。
這小孩依舊板著張小臉，看起來不像是來參加節目，仿佛是來視察工作的。
下車的時候，車上的工作人員怕他摔了，伸手扶了一把。
秦恒站穩了轉頭說了聲謝謝，這才朝節目組那邊看過來。
沈之彌看得忍俊不禁，恨不得拿手機錄下來。
他朝秦恒招手。
看到沈之彌，秦恒眼睛一亮，臉上這才露出點屬於小孩的興奮。
他背著書包朝沈之彌跑了兩步，看到沈之彌身邊的秦惻，又停住腳步，繼續「沈穩」地往沈之彌那邊走。
“父親。”秦恒朝秦惻打了聲招呼。
“嗯。”秦惻點了下頭，沒多說什麽。
秦恒擡頭看向沈之彌。
沈之彌朝他張開懷抱。
秦恒悄悄看了眼秦惻，沒動。
“秦小恒，幾天不見你不認識我了嗎！”沈之彌瞇起了眼。
秦恒終於忍不住了，一下撲到沈之彌懷裏：“爸爸！”
沈之彌心都要化了，抱著秦恒就開始rua：“有沒有想我！”
“嗯！”秦恒點頭。
沈之彌離開了那麽多天，都是陳助理接送他，他每天都在想沈之彌。
“我也好想你呀！”沈之彌在秦恒臉上親了一口。
秦恒的臉立刻紅了，但還是抱住了沈之彌的脖子沒松手。
一行人上了來時的車子回別墅。
路上沈之彌拉著秦恒問東問西：“路上有沒有暈船？”
“沒有。”秦恒乖巧搖頭。
“到島上熱不熱，要不要把外套脫了？”沈之彌又問。
秦恒點點頭。
沈之彌把他的小書包摘下來，又把秦恒的外套解開。
節目組用的是最開始接嘉賓的那輛中巴。
車上挺空曠，嘉賓兩兩坐在一起。
沈之彌抱著秦恒坐在一個座位上，秦惻坐在沈之彌身邊。
聽著沈之彌和秦恒的話，秦惻很意外。
他看了沈之彌一眼，想不通這人怎麽能有那麽多問題要問。
他就沒有。
秦惻不可能讓秦恒自己跟著節目組過來。
陳助理也跟在那輛車上，所以秦惻也想不通沈之彌有什麽好擔心的。
又看了眼前面的攝影，秦惻分不清現在沈之彌是在演，還是真的那麽興奮。
但這態度，總歸和跟他在一起時不太一樣。
回到別墅，晚飯剛開始。
來了幾個小朋友，眾人都挺高興。
周虹的兒子已經十二歲了，現在正是中二的時候，拉著一張小臉不太理人。
周虹明顯已經習慣了。
她二話不說，直接從兒子書包裏掏出一張試卷：“你班主任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沈之彌做得離周虹近，下意識側頭看了一眼。
59分……
酷哥明顯沒想到親媽那麽不給面子，拽拽的表情當場裂開。
“我們班這次就沒及格的！”酷哥抓起卷子塞進書包，紅著耳朵上樓了。
周虹朝沈之彌攤攤手，小聲說：“他暈船，又不好意思說。剛好讓他沒個面子，這才好意思上樓休息。”
沈之彌忍俊不禁。
這酷哥剛剛介紹了一下，叫周意，跟的是周虹的姓。
沈之彌頓時對這位影後的家庭地位有了了解。
“要吃什麽，夾不到就告訴我。”沈之彌對秦恒說。
秦恒看了一眼桌上的蘋果派：“想吃那個。”
沈之彌還在找公筷，那邊秦惻已經拿起公筷，夾了個蘋果派放在了秦恒盤子裏。
這人臉色還是淡淡的，看不出什麽對小孩的關心。
秦恒看了眼蘋果派：“謝謝父親。”
沈之彌覺得這父子倆相處挺有意思，比陌生人還客氣。
“周意不吃點什麽沒問題嗎？”沈之彌和周虹聊天。
這時對面的小炮彈大叫了一聲：“我要吃雞腿，那邊那個，不是那邊那個！”
沈之彌一驚，筷子差點掉地上。
這個小炮彈沈之彌沒記清是什麽名字，因為曾夫人介紹他的名字時，這小孩叫著要什麽東西，聲音直接蓋過去了。
周虹也皺了下眉。
“沒事，那小子正想吐呢，也吃不下去。”她朝沈之彌擺擺手。
說完周虹倒是看了秦恒一眼。
秦恒安靜地吃著自己碗裏的東西，看到沈之彌杯子裏沒水了，還拿著桌上的小水壺，給沈之彌倒了點。
“你家這個真的乖。”周虹說。
沈之彌笑笑，知道周虹是什麽意思。
誇秦恒乖是順口，被小炮彈吵到了才是真的。
這小炮彈長得胖乎乎，臉上表情也生動，乍看起來比秦恒討喜。
但這性格明顯是被家人寵壞了。
晚飯過後，大家都沒立刻回房。
周意休息了一會兒也下來了，周虹給他切了塊蛋糕吃。
不錄節目的時候，這還是大家第一次湊齊在了大廳裏。
連李享和齊煜兩組沒孩子的都留了下來。
像周虹這種把熊孩子拉扯到大的家長，對孩子都有些敬謝不敏。但沒養過孩子的大人難免都對小孩有些好奇。
李享對秦恒很有興趣，時不時和小孩搭話。
齊煜和顧君耀對幾個小孩也挺溫和，一會兒逗逗小炮彈，一會兒和秦恒聊幾句。
沈之彌看著沒說話。
雖然在一個節目裏，但他和齊煜並不怎麽熟絡。
準確來說是他刻意避著齊煜。
現在沈之彌也不太想讓秦恒和齊煜接觸。
剛好這時秦恒打了個哈欠。
沈之彌順勢道：“這小孩在家裏睡得早，估計困了，我先帶他上樓了。”
秦恒很禮貌地對眾人說了晚安，和沈之彌還有秦惻一起回了房間。
“累不累？”沈之彌問。
秦恒搖搖頭。
“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
沈之彌牽著秦恒的手去了一旁的兒童房。
秦惻看了他們一眼，進了臥室。
他晚上還有個會要開。
秦惻工作時很專註。
突然浴室裏傳出一陣笑聲，小孩子仿佛被撓到了癢癢肉，笑得很大聲。
秦惻從電腦屏幕上擡起眼，看向浴室的方向。
兒童房沒有獨立的浴室，應該是沈之彌把秦恒帶過來洗澡。
浴室隔音不好，裏面斷斷續續又傳來笑鬧聲。
電腦裏視頻會議還開著。
“董事長？”有人出聲提醒。
秦惻回過神來：“繼續。”
眼睛看著電腦屏幕，秦惻其實有些出神。
他一只耳朵聽著耳機裏會議上的匯報，另一只耳朵能清晰地聽到浴室裏沈之彌的說話聲，還有秦恒時不時發出的笑聲。
和人談生意時，秦惻經常聽到一些人笑著抱怨居家辦公被孩子、家人吵到。
秦惻一直沒什麽感觸。
他當小孩時比較安靜，既沒吵過他爺爺，也沒吵過他爸。
收養了秦恒之後，秦恒比他還安靜，秦惻根本沒有被吵的經歷。
現在，他倒有些體會到了。
會議結束，秦惻合上了電腦。
他靠在椅子裏，從陽臺往外看去。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沒有閃耀的霓虹燈，小島上只有一塊塊整齊的花田排布著，偶爾幾盞燈點綴在花田裏，是花農在田裏巡視。
浴室裏一大一小還在玩鬧。
或許是這個小島上的生活太安逸，秦惻竟然沒有感覺到被吵的不適。
第二天就是節目組安排的直播時間。
還有兩組嘉賓沒小孩，來的這幾個小孩年齡差距也挺大。
介於這一點，節目組就沒安排太多的親子游戲，只是壓縮了戶外直播的時間，把後半段直播轉移到了別墅的客廳。
小孩們都放了五天假，但假期作業還是有的。
節目組幹脆安排幾位家長輔導小孩寫作業。
是個人都知道看小孩寫作業又多磨人，一不小心就能被氣出心臟病。
直播間裏的觀眾沒想到導演搞這出，都有些期待。
周意要小升初了，課業挺重，直播一開始就占據陽臺那邊的桌子寫了起來。
眾人還以為會是周虹輔導，沒想到桌邊做的是張影帝。
周虹對著鏡頭擺擺手：“別說了，上次看這小子寫作業，氣得我拍碎了個鐲子。”
彈幕上頓時一片哈哈哈。
曾家夫婦那邊，夫妻倆齊上陣，一左一右坐著，跟看犯人似的。
觀眾一開始還有些不解。
沒一會兒就懂了，那個小炮彈一不留神就溜下椅子，在客廳裏亂轉。夫妻兩人又手忙腳亂的把孩子抓回來。
大廳的面積挺大，節目組就給每一組嘉賓都安排了個跟拍攝影。
直播時觀眾也可以自由選擇看哪邊的畫面。
眼看觀眾被誓死不要寫作業的小炮彈逗笑，導演又讓跟拍攝影給了小炮彈的作業本一個特寫。
彈幕又是一陣爆笑，紛紛表示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相對而言，沈之彌那邊是最安靜的。
秦惻接了個電話出去了，沈之彌陪著秦恒寫作業。
秦恒既沒像周意那樣時不時懟大人一句，也不像小炮彈朝著出去玩、要吃的。
他在認真地寫作業。
但是正因為認真，便也少了點笑料。
彈幕上一頓誇誇之後，慢慢就變得安靜了。
這邊的跟拍攝影為了博話題，也把鏡頭對準了秦恒的作業本。
但秦恒的作業寫得整整齊齊，字跡雖然稚嫩，並不難看。
不過這倒是讓彈幕翻騰了一下：
“臥槽，這是一年級小學生的字嗎？比我現在的字都好看！”
“果然學霸從童年就看得出來了嗎！”
很快有人在彈幕上提起小炮彈的作業本多好玩，沈之彌這邊的觀眾有些好奇，也跟著跑過去看曾家夫婦的鏡頭。
沈之彌對直播間的情況一無所知。
就算知道了他也巴不得熱度低一點。
而且沈之彌也覺得……看小孩寫作業真的非常無聊。
看了一眼秦恒的課本，沈之彌就想打哈欠。
他想到這是在直播，硬生生憋住了。
沒一會兒秦恒換了課本，開始寫數學。
沈之彌幫他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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