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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二少你家皮左發貨了(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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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二少你家皮左發貨了(完結章)

放空雙眼的江左想起高嘉那意味深長的笑容,瘋狂暗示自己這部電影一定沒有看起來那麽簡單,也許是鋪墊鋪的比較長呢?於是江左深吸一口氣,按捺下自己的失望,耐著性子繼續往下看,果然,電影裏的男人抽完了事後煙,就提出了要鴛鴦浴的要求。

江左慢慢露出了過來人的微笑,然而兩人在浴室裏連衣服都還沒脫,就見又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闖了進來。

原來真正刺激的劇情從這裏才開始!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高嘉的變態程度,江左直呼內行,他打了雞血似的坐直了,眼睛連眨都舍不得眨。從幾人的對話中,江左得知男人叫疤哥,而後來出現的女人小林才是疤哥的原配,之前跟疤哥翻雲覆雨的女人是個小三叫姍姍。之後的劇情發展非常迅速,三個人在浴室中起了爭執,而後男人和小三兩個人失手將原配按死在了浴缸裏。

氣喘籲籲的兩人還在商量怎麽處理原配的屍身,疤哥一擡頭突然從浴室鏡子裏看見了站在後頭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原配。

江左一個哆嗦握住了沈意棠的手。

察覺到沈意樘投來的視線,驚魂未定的江左扯扯嘴角,做出一副安撫他的樣子:“小場面小場面,不怕哈。”說著還順勢在沈意樘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拍,把手心滲出的薄薄的一層汗水都蹭在了沈意樘的手背上。

“……你害怕?”

見沈意棠的視線飄向他,江左逞強地解釋道:“怎麽可能?!我什麽場面沒見過?我這是擔心你!……你要是怕的話,吶,手手借你握……”江左不屑地擡了擡下巴,說完攤開手掌把手搭在沈意樘的腿上。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手汗已經出賣了自己的江左為了證明自己根本不怕,還挑釁地看一眼沈意樘,接著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朝屏幕看去。

這部聽起來很惹人遐想的電影刺激倒是真的很刺激,但是跟江左想象中的刺激完全不一樣,該有的羞羞的場面根本沒有,驚悚的場面倒是一幕接一幕。經過了商量,電影裏的男人疤哥和小三姍姍決定把原配剁成了小塊,從馬桶裏沖下去。

看著滿屏的紅紅白白,江左嚇得小臉煞白,這時一只指尖冰涼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像手腕上纏上了條又涼又滑的毒蛇,江左一個哆嗦正想用力把這只手甩掉,察覺到江左的意圖,沈意樘微微握緊了他的手心,面不改色地直視屏幕,氣息冷冽地說道:“我怕。”

聽到沈意樘的示弱,江左臉上稍稍回了點血色,他瞥了眼沈意樘,抖著聲音有些底氣不足地嘲諷道:“哈,膽小鬼。”

難得有展現自己男子氣概的機會,江左吸了一大口氣,他盡可能放松自己的軀體,然而看向前方的視線卻沒有聚集在電影裏的人物身上,而是落在了電影裏浴室的天花板上,試圖轉移註意力的江左開始數起了天花板的格子。

等電影中的疤哥與小三姍姍兩人解決完原配,渾身是血地站在浴室裏準備沐浴,江左才滿臉虛汗地將視線挪了回來,這時電影裏的男主疤哥開始咳個不停了,他臉色漲的發紫,神色痛苦地抓著喉嚨,像有什麽異物卡在喉嚨裏。

擔心他的小三一邊順著男人的背,一邊打開手機的手電筒,讓男人張開嘴,她扶著疤哥的下巴往他嘴裏一看,只見男人的喉嚨裏突然出現了一只眼球正對著她看,小三尖叫一聲把手機一扔。

不斷咳嗽的疤哥臉色脹得青紫,他跌坐在地上,把手伸進喉嚨裏,從嘴裏扯出了一根長長的頭發。頭發的盡頭,纏著一片破碎的肉塊。

臉色已經發白了的江左嘴巴一陣發幹。為了壓住翻湧而上的惡心感,江左擰開可樂瓶子,抱著可樂瓶子的手抖個不停,江左努力壓制抖動的雙手,結果可樂瓶子卻抖得更厲害了。

江左只好艱難地把嘴對準不停抖動著的瓶口處,然而可樂沒喝上兩口就撒了一大半。

江左用手背抹掉下巴上的可樂,低頭看了看被可樂浸濕的衣服,眼睛突然一亮,江左把可樂瓶子放到一邊:“我去洗手間洗洗,很快就回來!你先慢慢看哈!”說完江左也不等沈意樘回應就腳步虛浮地沖出了放映廳。

終於解脫了的江左沖進廁所,痛恨自己怎麽沒有早點把可樂澆身上,平白作踐了自己那麽久,江左扯了幾張擦手巾摁在衣服上把可樂吸幹,打定主意絕對不回放映廳了。江左越擦越憤憤不平,正想著明天如何找高嘉報仇,就聽見空無一人的廁所內,某扇門陡然發出了一聲“嘎吱——”的聲音。

江左膝蓋一軟,他雙腿顫顫,後頸上的汗毛察覺到一陣陰陰的冷風。江左捏緊了手裏的一大團紙巾,咬緊下唇,腳下一點一點挪到了門口,接著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直到跑了大老遠江左才松了口氣慢下腳步。

既然已經逃了出來,再讓江左回放映廳是不可能的了,喘了喘粗氣的江左決定到影院大廳處找張沙發,窩在沙發上舒舒服服地打幾把游戲等電影放完。

一路走來,一個人都沒見著,江左心裏納悶著,他捏著手裏吸了可樂後潮濕甜膩的棕色紙巾,察覺到手指一陣潮潮的黏膩。在距離走廊拐彎處的不遠見到了個垃圾桶,江左站在原地,擺了個自認為很酷炫的姿勢,手腕微動,就把手裏的紙巾團子隔空投了過去,紙巾團子撞在垃圾桶邊緣上,掉在軟軟的地毯上滾了幾圈。

江左走上前把紙巾撿起來,正想再投一次,這時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總覺得……這樣不太好,怪對不起二少夫人的……不如……我們還是收手吧?”

江左聽這聲音很熟悉,在腦海中把聲音跟人對號入座了一下,這人……是李秘書?不過,為什麽李秘書要說對不起他?什麽事情要收手?聽到李秘書提及到了自己,江左不自覺屏住了呼吸,他把自己貼在墻邊,藏在拐角處豎耳聆聽了起來。

另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掩不住地嫌棄道:“害,李秘書你怎麽膽子這麽小?你沒聽過富貴險中求這句至理名言嗎?”

江左聽出高嘉可惡的聲音,差點就忍不住沖出去把他掐死。

“那我們也不應該偷偷摸摸幹這事啊……要是二少夫人知道了後怪罪我們怎麽辦?”

“那你倒是告訴我這種事情怎麽光明正大的幹?”見李秘書還是猶猶豫豫的樣子,高嘉伸手摟住了他的肩膀,寬慰道,“行了行了,等會一定會讓沈二少感受到我們滿滿的誠意……”

高嘉咬字清晰,說到“滿滿的誠意”五個字時還特地加重了,江左心裏一個咯噔,難道今天高嘉設計他們到這來,是有什麽陰謀?李秘書說的對不起他是因為他們要對沈意樘做什麽嗎?

江左一陣胡思亂想,正想偷摸摸溜回去通知沈意樘,就聽一陣歡快的電話鈴聲響起,江左心上一緊,下意識按住口袋,這時高嘉接起了電話,江左松了口氣。

“怎麽樣,東西都準備好了吧?”

“嗯?二少夫人弄濕衣服到廁所去了?……那我們去把二少夫人穩住,你現在就行動。”

說完高嘉火燒火燎地掛了電話,轉頭告訴高嘉:“嘖嘖嘖,你敢信?二少夫人竟然把衣服搞濕了在廁所裏處理呢,估計一時半會也搞不定。這下你放心了吧?”

李秘書重重地松了口氣:“哎,講真的我實在不願意傷害二少夫人……他不在也好,這場面對他來說太殘忍了……”

“行了行了,你去廁所把二少夫人拖住,我到放映廳裏看看情況。”高嘉壓下嘴角,他不動聲色地摸了摸懷裏的硬物,把李秘書支開了。

難怪今天電影院其餘人一個都沒有,原來有個這麽大的陰謀在這裏等著,見高嘉和李秘書兩人往這邊走來,江左立馬返身咬緊牙關往放映廳的方向狂奔,他一把沖進了影廳內,劇烈運動後一顆心隨著身後哐當擺動的門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還沒適應眼前的黑暗,江左只能磕磕絆絆地摸索著往印象中的位置走去,一邊大喊著提醒沈意樘:“狗男人!有危險!快離開!”

江左瞇起眼睛,在一片黑暗中看見了沈意樘的身影,只見他正跟一個圓滾滾的人偶對峙著,人偶將藏在背後的東西拿出來就要往沈意樘的方向送去。

“危險!”江左往前沖了兩步,使出一把蠻勁將胖乎乎的人偶撞到了一邊。

“哎喲!誰他媽撞老娘……”笨重的人偶撞在椅背上,重心不穩地往一旁倒去,咕隆咕隆地滾下了階梯,江左沒來得及深思為什麽這人偶的聲音聽著這麽熟悉,他拉住沈意樘就要跑,與此同時,屏幕亮起了白晃晃的光,“快點!”江左回頭催促沈意樘,卻瞥見階梯上高嘉瘦削的身影,他平日裏看起來很是喜感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扭曲的殘忍,手裏的槍支正對準了沈意樘。

情急之下江左一下子把沈意樘撲倒,“砰”、“砰”兩聲槍響幾乎沒有時間差地響起了,同時響起的還有一聲痛苦的叫喚。

“二少遭襲擊了!暫停電影!保護二少!!”混亂中有人吼道。

在廁所內沒有找到江左的李秘書心裏頓感不對勁,他剛到電影院門口,就聽到了裏頭響起的槍聲,他沖進了放映廳,此時電影嘈雜的聲音消失,放映廳內的燈隨之亮了起來。

“高嘉?!你怎麽倒在這?你受傷了?!”李秘書驚訝地看著倒在地上捂著胳膊受傷處的高嘉,他彎下腰正要查看高嘉的情況,卻見四處湧出來的黑衣保鏢,又瞥見高嘉掙紮著要去撿手邊的槍,李秘書雖然還沒弄清楚了發生了什麽,卻下意識往前一腳把那危險物品踢到了一邊。

而這頭,把沈意樘撲倒了的江左著急地拍了拍男人的肩頭,心急地問道:“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受傷了?”

沈意樘倒在地上沒有回應,江左喘了口粗氣,額角的汗來不及抹去便流進了眼睛裏,江左眨眨脹澀得張不開的眼睛,他回頭望望有沒有人追上來,伸手在沈意樘身上摸著,查看有沒有中槍的地方,撐在沈意樘身前的手感受到了男人胸膛處傳來的些許震動,江左低下頭,見沈意樘低低笑著,他伸手摸了摸江左微微泛紅的眼角,抹去了那一點潮潤的濕意,聲音低沈沙啞地問道:“剛剛跑的很急?”

“你說呢?”江左松了口氣,“聽著,我聽見你的保鏢的聲音了,他們應該在追捕高嘉了,我先出去查看一下情況,你趕緊躲起來,等保鏢來找你,不要隨便往外跑,聽到沒?”

沈意樘收起了笑意,他擡起眼皮望進江左的眼睛:“你心裏,明明有我。”

江左惱怒:“現在這麽危險你還有心思談論這個!快起來!”說著作勢要爬起來。

沈意樘環住江左的腰,不讓他爬起來,他的指尖在江左的眼角處勾勒著,喚回江左的註意力:“現在不談,等會你豈不是又變回縮頭烏龜了?”

“你才是縮頭烏龜!”江左焦急著要起身看看情況,他不斷往後張望著。沈意樘環著他腰部的手不肯放開,心急如焚的江左猛地擡起頭來,他憋紅了臉:“只要這次我們脫險了,我讓你進我家族譜可以了吧!”

沈意樘深深看了眼江左,隔了好久才鄭重地回答道:“好。”

江左推了推沈意樘:“楞著幹什麽,那還不讓我起來?”

沈意樘低聲笑了笑,他靠近江左的耳側,輕聲道:“放心,我的人不是吃白飯的。如果連我都保護不好,怎麽保護你?”

什麽?!江左腸子都悔青了,想起自己剛剛說出的話,把自己坑慘了的江左臉色鐵青:“……那我剛才的話能收回嗎?”

“嗯?你該不會是想要賴賬吧?”沈意樘一手撐在身側坐起身子來,一手拂過江左紅燙的臉頰,把他因汗水而沾在臉頰上的幾根發絲撩到耳後,男人的手掌不輕不重地落在江左細弱的脖頸上,好像捏著什麽易碎的物品。他眼神有些冷,微微勾起的嘴角頗有幾分威脅的味道。

江左脖子一涼,支支吾吾道:“……沒有的事。”

沈意樘攬著江左的腰,湊在江左的耳邊,聲音低沈暧昧:“那我什麽時候可以進你家譜?今晚可以嗎?”

江左:……我尿急,拜了。

從保鏢處了解到了事態經過的李秘書也跟著找尋起了沈意樘,趕來的李秘書遠遠看見一人壓著沈二少,大聲叫道:“好大的膽子,竟敢襲擊二少!快放開二少!”

被打斷了的江左聽見怒斥聲擡起頭來。

“二、二少夫人……?”依舊沒弄清楚狀況的李秘書疑惑地嘀咕了一句,“您怎麽在這?”李秘書上前想給江左搭把手:“二少、二少夫人,你們都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江左一臉憤怒地拍開李秘書伸來的手,自己扶著座椅背站了起來:“李秘書,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們面前?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計劃!快!把李秘書也抓起來!”說著江左環顧了一圈,見剛剛被他推倒的人也扯下了頭上的玩偶頭套從地上爬了起來,她露出了被汗浸濕的腦門,扶著座椅往上走來,一邊“哎喲哎喲”地叫喚著,江左怒氣值頓時漲滿了:“原小妤?你也參與了這個計劃?真是人心險惡啊!”

被保鏢也押住了的李秘書哭喪著臉:“二少夫人……原來您知道我們的計劃啊……那個,我已經盡力阻撓過了,是原小妤非說要給二少個驚喜的……但是高嘉為什麽會有槍我不知道啊……”

“二少,人怎麽處理?”這時,兩個保鏢架著冷汗岑岑不斷呻吟的高嘉過來了,等著沈意樘的吩咐。

“哎喲餵啊,什麽仇什麽怨啊……”原小妤拖著崴到的腳一蹦一跳地上來了,“這給不給我算工傷啊?”

原小妤一上來就註意到一旁渾身是血被兩個保鏢架著的高嘉,她驚得嘴巴都合不上了:“……高嘉?你這怎麽受傷比我還嚴重呢……?”

江左見原小妤手裏拿著個粉色的盒子,盒子上還騷氣地系著黑色的蕾絲蝴蝶結,覺得有點兒不對勁的江左:“你們跟高嘉就是一夥的吧?你拿在手裏的是什麽危險物品?”

“這個?”原小妤搖了搖手裏的盒子,她扯開蝴蝶結,將粉色的盒子打開,就見包裝精致的盒子裏放著一條細軟的帶著絨毛的皮鞭。

還沒反應過來的江左大聲質問:“那你們剛剛怎麽說這個場面對我來說太過於殘忍,還說不想傷害我……”慢慢想通了的江左漸漸消音。

江左:……小醜竟是我自己。

沈意樘將騷氣十足的皮鞭從盒子裏拿了出來:“……這是誰的主意?”

原小妤立馬指向江左:“當然是二少夫人的主意!”

江左恨不得時光倒流把當時的自己毒打一頓:“……還有這事?揍他丫的。”

既然幾人的計劃只是送這個,那高嘉是怎麽回事呢?江左的目光落在了高嘉的身上:“高嘉,你是受誰的指使?”

原小妤順著江左的目光看向了疼的滿臉是汗的高嘉:“二少夫人,這個禮物是我非要送的啦,他們倆沒辦法才配合的我……你看我們為了這個驚喜可以說是累的累,傷的傷,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不會不高興吧……?”

“這件事跟他們倆無關。”高嘉強忍著胳膊陣陣抽搐般的痛楚,他咬著泛白的唇,把下唇咬的支離破碎,滿臉的狠戾,“沈意樘!你這個無恥的強盜!是你搶走了他應得的一切!只要你死了,他就可以如願以償坐上沈家當家人的位置了……”高嘉雙目猩紅,眼角卻落下了兩行清淚。

“好一對苦命鴛鴦,可惜我向來不愛看苦情戲。”沈意樘扯出西裝口袋處的手帕,蹙起眉頭擦了擦襯衫的手腕處沾上的一點灰塵,“沈家當家人可不是誰都可以當的,尤其是我大哥那樣的蠢貨。”

江左聽到這,才理清楚高嘉原來是沈意樘大哥的情人。感覺自己好像搞懂了又好像更迷糊了的江左多觀察了幾眼高嘉,看著他發黃的臉色和半禿的腦袋陷入迷茫:“不會吧……高嘉看起來都四五十歲了……”

非常嚴謹的李秘書這時候還不忘糾正江左的錯誤:“二少夫人,高嘉今年三十三歲零五個月,他只是長得比較著急而已。”

沈意樘的大哥品味可真獨特啊……江左不由感慨道。

“給他包紮傷口,等好了再放他回去。”沈意樘冷眼看著高嘉,他知道對待一個任務失敗且毫發無損的廢人,他的大哥沈厲邢絕不會比他手軟,“我想,大哥應該會很喜歡這個禮物吧?”

“那我豈不是該多謝二弟你的善心了?”這時,電影院裏突然響起了一個幹啞的聲音,黑著的屏幕突然又亮了起來,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骨瘦如柴的男人,兩只疲倦的眼睛掛在他瘦的沒形了的臉上,好像兩個黑黑的大洞,長期的酗酒使得他那凹陷的兩頰也泛出了不健康的青色,而本是秘書部一員的高寧寧正柔若無骨地窩在他的懷裏。他瞥了眼高嘉,眼裏閃過一絲厭惡,咬牙罵道,“沒用的東西!”

他原本想利用高嘉這個蠢貨為自己賣命,殺了沈意樘,事後讓高嘉背鍋,再暗中滅了高嘉的口,營造他負罪自殺的假象,把矛頭引向公司內部的員工待遇問題,這樣自己不僅一下子解決了兩個麻煩,也不會惹得一身騷。沒想到這個高嘉真是個廢物!讓他不得已采用另一項計劃,盡管處理起來比較棘手,但他現在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江左迷惑:“……恐怖片還沒結束嗎?”

沈意樘眼裏幽光一閃:“這是我大哥。”

不知道該說啥的江左看了看在沈厲邢懷裏的高寧寧,又看了看被保鏢押住的高嘉,有些憐憫地看向了沈意樘:“秘書部總共才幾人,就有兩個臥底……你這看人的眼光也太瞎了吧……”

“二弟你的眼光確實有夠差,”沈厲邢瞥了眼江左,他冷哼一聲,扯扯嘴角,“你們今天一個也別想跑掉,我在影院裏安了炸彈。”他仰頭大笑了兩聲,將手裏的炸彈引爆器給幾人看了看,“其實,我也還算個善良的人,所以我並不願意傷害你們……如果二弟不想殃及無辜的話,不如自行了結?只要你死了,其他人就能活。如何?”沈厲邢露出了個殘忍又惡劣的笑。

江左拽住沈意樘的衣角:“不可以!”

原小妤臉色變了,她扔了手裏的人偶腦袋:“你這個人幹嘛嚇唬人啊?變不變態啊!”她回頭扯了扯高嘉的衣角,“這就是你男人?他說的是假的吧?你還在這裏啊……”

自從看到沈厲邢摟著高寧寧,高嘉慘白的臉就更加白了,他站在那兒像一縷冤魂。高嘉不知道沈厲邢這項計劃,卻從沈厲邢惡劣的笑容裏讀懂他這話是在戲弄沈意樘,即使沈意樘死了,沈厲邢也依舊會按下引爆鍵,在這裏所有人都無法活著離開這裏。高嘉擡起頭,艱難地勸道:“阿邢,你收手吧……這裏無關的人太多了,他們罪不至死。”

聽見了高嘉的話,沈厲邢諷刺地笑了笑:“你不是要為我鏟除所有的障礙,為我的康莊大道鋪平道路嗎?讓這些人做道上鋪路的小石子,不好嗎?”

沈意樘目光一深,他把手裏的手帕擲在地上,他側過腦袋看了看江左:“你怕嗎?”

江左楞了楞:“怕,當然怕。”這已經是現實世界,如果死了,就不會再醒來,也不會睜開眼睛時還能看見眼前的這個人,“……我怕你想不開。”

“不必怕。”沈意樘朝江左伸出了手,他青白色的手指修長,掌心紋路分明,盡管在這種境況下依舊一副從容的模樣。

江左壓下舌底的苦澀,他把手放進沈意樘的掌心中,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江左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沈意樘的身前,他望向沈厲邢:“你有什麽要求我們坐下來好好談,你放我們出去,你的……男友也能活著,這樣不是兩全其美嗎?”

“我偏不要兩全其美。”沈厲邢盯緊了江左,“既然二弟這麽疼你,不如由你來送他上路?只要你殺了他,其餘所有人都可以活,一條命換這麽多人的命,應該很劃算吧?怎麽樣,我給你十秒鐘思考的時間。”

“十……九……”

原小妤有些心慌了:“二少夫人……我不想死……”

腦子一片空白的江左看了眼嚇得兩眼淚汪汪的原小妤,卻意外發現原小妤旁邊的幾個保鏢和李秘書雖然也低著頭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卻顯得淡定得有些不合常理了。江左看向沈意樘,便見男人也垂眸看來,那雙眼裏光韻暗含。他什麽也沒說,江左心底突然滋生出了許多勇氣。

“三……二……一……時間到。”沈厲邢陰鷙地笑道,“沒想到二弟是這麽自私的人,寧願所有人都給你陪葬,”沈厲邢看了眼高嘉,他唇角輕勾,輕輕地說了聲:“抱歉”,接著按下了引爆按鈕。

江左呼吸一窒,他反過身緊緊抱著沈意樘,出乎意料的是,想象中的爆炸聲和疼痛並沒有出現。

江左謹慎地睜開一只眼睛。

江左:?

察覺到不對勁了的沈厲邢臉上血色煞然褪去,他一臉愕然,慌亂間又按了幾遍引爆按鍵,可是期想中的爆炸聲依舊沒有出現,影院裏靜悄悄,好似一點危險都沒有。沈厲邢脖子上的青筋凸起,他怒吼道:“怎麽回事?!”

“大哥,今天淩晨3點21分從港口出發的一艘船,是你的貨吧?”沈意樘疏淡的眉眼上挑,眼皮上輕輕一點痣,那臉上的溶溶春意此時竟生出了些可怖的妖異感,“今天雖然是我的生日,但我也沒忘記給你送上一份大禮。”

“你做了什麽……”沈厲邢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手裏的遙控器,他狂亂地吼道,“你騙我!這不可能!”沈厲邢目眥盡裂,他煞費苦心傾盡所有才搭上東南亞的線,現在全被毀了。他不僅失去了那邊的信任,恐怕還會被認為是有意為之的,畢竟引爆鍵是他親手按的。這船貨一沒,等於是直接斷了他的活路!

李秘書扶起被嚇到昏迷的原小妤,朝還一頭霧水的江左解釋道:“影院是我訂的,當然要保證二少安全,昨天有人在影院裏的小動作我們全都知道了,所以我稟報了二少,那些炸彈就被送到大少的貨船上去了……”

“所以……他剛剛把自己的船給炸了?”

李秘書點了點頭。

江左:“不對啊,既然你們知道有危險,為什麽還要來呢?”

沈意樘捏捏他的指頭:“讓你不來你會聽嗎?”

江左:……別罵了別罵了,再罵人沒了。

江左看著大屏幕裏口水橫飛還在咒罵但是卻被靜音了的沈厲邢,默默為他點了支香。

沈意樘牽著江左出了電影院,醒過來了的原小妤意識到自己還活著,不由激動地攙著李秘書,在後頭自言自語道:“啊我竟然還活著……手還在……腳也還在……”

被擒住的高嘉則被送回了沈厲邢那。

跟著沈意樘回到家的江左泡完澡躺在床上時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狗男人早些時候才問了他今晚可不可以進他的家譜,預感皮鴨要開了的江左突然有些緊張,他搓搓手,他伸手把沈意樘的枕頭拽過來跟自己的枕頭疊在一起,江左靠在松軟的枕頭上,過了會兒又渾身不舒服地換了個姿勢,幾分鐘後,江左掏出手機玩起了游戲,試圖停下自己的胡思亂想。

沐浴好後的沈意樘渾身氤氳著潮濕的暖意,他伸手攬住了江左,見江左一點註意力也沒有分給他,沈意樘啃了啃江左的耳朵:“我重要還是游戲重要?”

“你說呢?游戲輸了可以重開,男人沒了就可以一直玩游戲了。”江左連一眼都沒法分神給到沈意樘,耳朵上的力道逐漸加大,怕了的江左只好違背良心道,“那當然是你重要啦!”

沈意樘這才放過江左被咬紅的耳朵,江·糊弄學大師·左糊弄完又拿起了手機:“那沒什麽事了的話我就繼續玩游戲了噢……”

對於江左給出的答案非常不滿意,沈意樘開始阻撓起江左玩游戲,被啃了半天的江左推開沈意樘礙事的腦袋:“……你要真這麽無聊來給我當兩天QQ寵物。”

“QQ寵物?”沈意樘用兩只手指拎起江左的手機毫不留情地扔到了一旁。

“誒!我才玩到一半!”江左兩眼一黑。

沈意樘掏出之前原小妤他們送的皮鞭,放進江左的手裏:“既然這麽有閑情逸致,不如我們一起玩玩這個?”

突然間失去了玩樂興致的江左:……殺了我得了。

然而非常懂得體諒人的沈意樘不願意辜負員工一片心意。

事後,渾身酸軟的江左趴在床上昏昏欲睡,他哭的兩眼紅腫,兩鬢的烏發濕膩膩的,沈意樘不想累著他,便忍著沒繼續,他抱著江左躺在床上,摁著江左的指尖泛紅的手指頭。

“回想起來,只有在第二個世界的時候我向你求過婚。”

一身黏糊糊的汗的江左含糊不清地“唔”了一聲。

沈意樘捏捏江左的指尖:“你還記得我當初說了什麽嗎?”

半睡半醒的江左眼皮動了動,他迷迷蒙蒙地睜開眼睛。原本以為時隔已久,已經記不清楚,可是不待細想,第二個世界裏顧謹懷跟他求婚時說的一字一句全都不由自主地從腦海裏跳了出來,那些他原以為自己沒有好好記過,所以也根本談不上遺忘的話語,全都清晰地烙刻在腦海裏。

“……我無父無母,家業不多,唯草屋一間,只望走來窗下笑相扶。”沈意樘垂下眼皮,一字一句覆述出當時的場景,“願此生共枕眠。”他握緊了江左的手,十指纏繞。

“願白頭永偕。”

三個世界男人的面孔在眼前模糊地浮起,疊合,氤成霧氣,最終慢慢變得清晰,眼前只有沈意棠微微含笑的面容。

江左心下一動,他閉上漲澀的眼睛,翻了個身把沈意樘壓在身下:“誰說你家業不多的?應該改成家財萬貫。”

沈意樘掐了掐江左的腰:“不累了?”

決心反客為主的江左擡起下巴,耳朵尖尖冒起紅意:“俗話說的好,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

……白頭永偕,沈意樘把這四個字含在舌尖,在心底反覆念了念。他三個世界裏都沒有完成的心願,在這裏,總算可以成真吧?

好不容易主動了一次的當事人江左只能說是非常後悔了。

江左:……俗話說的好個屁!

嗚咽著的江左昏迷前,留在腦海裏的都是男人那一雙幽深得妖詭的眼睛。

江左流著淚想,他以後再也不作死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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