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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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惱恨江少行,但江雲霄卻拿他沒有辦法。如果是別的人敢對他這樣,早就被他分屍沈海,但偏偏……

江雲霄甚至根本沒意識到,他對江少行的縱容行為已經超過了這種事情發生以後,正常兄弟間的底限。

等江雲霄的火稍微消了一些,江少行收回手放開了他,但還是維持著側躺的姿勢靠在江雲霄背後:“我們繼續說昨晚沒講完的正事吧。”

痞氣消失的男人說起來話來頓時正經得很,和幾分鍾之前不像是同一個人。

“昨天吳蘇說了一件事情,這件事是當年爸出事的真相。”

“什麼?!”江少行的話是江雲霄絕對想不到的,他在萬分的驚詫之下翻過身,兩只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議地看著江少行的眼睛。

江少行沈著地說:“我也和你一樣,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我以為吳蘇在耍我。因為當年我們都以為,死的不應該是爸而是我,因為那天他恰巧用了我的車和我的司機出門。在車從公司離開爆炸後,我們都不約而同地認定對方要殺的人其實是我。我們都從來沒有懷疑過,對方正是利用這一點在掩人耳目。”

“怎麼會這樣──”

屋裏冷氣涼爽得恰到好處,這一刻江雲霄卻渾身發冷,他深深地打了個冷戰。

那年事故,司機和江家父親無一幸免於難。

出事的車是江少行的,那時候他已經在南岸的道上小有名氣,所以每個人都以為兇手要殺的人是江少行,江父成了兒子的替死鬼。

甚至在往後,這件事還成為江家兩個兒子公然鬧翻的導火索之一。

“根據吳蘇所說爸本身就是對方的目標,但吳蘇也並不清楚所有的事情,他只知道其中一個兇手當年就在公司做事,並且一直利用公司的途徑在進行犯罪。而爸應該就是發現了他們在做的事情,後來才遭受了毒手。”

“姓吳的怎麼會知道這種事情?!”

“你知道吳蘇在販毒吧。就在不久前那個內鬼從他手裏拿毒品,因為沒有錢,就用了別的東西交換──那東西就是當年爸收集的一部分犯罪證據。”

“犯罪證據?!”江雲霄驚訝地說道:“只要拿到犯罪證據,就知道害死爸的究竟是哪些人了?!”

“是的。”江少行看著江雲霄說。

從江少行臉上江雲霄讀出了什麼,他的目光黯淡了一些:“你沒有拿到?”

江少行搖搖頭:“一是吳蘇不肯給,現在他要靠這東西作為保命的條件,二是他說了一點,他手裏的證據並沒有所有作案者的名單,我猜測真正的大魚應該在爸藏起來的另一部分證據裏。但是沒有人知道另外一半證據被爸藏在了哪裏。所以我要你想想,爸出事之前的那段時間裏,他有沒有告訴過你什麼,或者給過你什麼。”

江雲霄拼命地回憶了許久,他什麼異常都沒有想起來:“爸的言行非常正常,你今天不說我甚至不知道當年有這樣的變故。但是既然公司有內鬼,我們可以從他身上入手。”

“那個人已經死了,吸毒過量。”江少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且他妻子早就和他離了婚,我已經讓人查過他的戶頭和資料,並沒有查到可以追溯的異常,可見這夥人做事非常的小心。”

“而且現在我有一個很大的懷疑,就是南岸這邊抓吳蘇,其實正和他手裏的那份證據有關,如果那是真的,也就說明當年的事情那些老頭都知情,甚至不止知情,還有可能是參與者。”

江雲霄接道:“所以他們現在不急著殺吳蘇了。對了,之前列非說吳蘇和你們的人勾結,問出來是誰了嗎?”

江少行點頭道:“問出來了,蔣成武已經秘密地去解決這事,我們這次得到的所有消息都沒有讓上面知道,在爸的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我不會再相信那些老頭。”

“……”江雲霄沈默了片刻,慢慢地把眉頭皺得更緊,他的臉上也露出了深深的擔憂:“如果被發現你豈不是更危險。少行,雖然我不想插手你的事情,但是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我沒辦法向爸媽交待,這件事完了以後你要不要考慮抽身出來幹別的事?”

“別的?”江少行的把手覆上江雲霄的頭頂一笑:“別的我也沒什麼喜歡做的,除非你願意養我。”

“我在和你說正經的!”江雲霄把江少行的手扔開:“你又不是不幹那些行當就活不下去,有必要用自己的安危去拼命嗎?你要是願意就回來和我一起打理公司,要是沒興趣就去做點別的,但至少是安全的事情。”

“其實一直以來我做的事也不危險啊。”江少行勾嘴一笑又貼上江雲霄的額頭:“賣賣魚,賣賣肉,賣賣別的東西,順手的時候搞搞房地產而已。”

江雲霄知道江少行所謂的賣肉是什麼,他煩躁地推開江少行,費力地坐起來:“賣肉,你怎麼不把你自己也賣了。你那些下流的生意可不可以不要再做?當初爸在的時候你答應過他什麼?不做犯法的事情。”

江少行不欲和江雲霄爭執這些事情,於是他掏了掏耳朵也坐了起來:“好好,大哥要我洗手不幹,我當然要聽話,誰讓長兄如夫呢?”

加重“夫”的力道,說完江少行又輕狂地笑起來,緊接著他頭一歪,靠上了正欲冒火的江雲霄的肩頭:“以後你當江董,我就當江董的私人助理,對你唯命是從,無論是床上還是床下都把你伺候得妥妥帖帖,養得白白胖胖。”

真是無可救藥!江雲霄抓住江少行頭上的短發就把人扔得遠遠的,對他怒目而視:“江少行!你能不能正經點?!你再這樣不用別人動手,我親自殺了你。”

“我說的都是正經的啊大哥。”被扔開後,扭扭曲曲地斜靠著床頭的男人說,他雙眼看著江雲霄,眼神明亮,帶著笑意,不能說多麼的一本正經,卻又不像是在說笑。

被他深邃如潭的眼睛望著,江雲霄的氣惱也消了一半。

“我只是不希望你有事。”江大少爺稍微移開視線說道。

“我知道,我不會有事的,放心。”還要用六十年和江雲霄相親相愛,江少行怎麼舍得自己出事?

“爸有關的所有事情我會和你一起查的,我是你們的大哥,我會盡我最大可能地不讓你……和月洲受到傷害。”

沈默了小片刻,江雲霄坦誠地轉過頭,對江少行說道。

男人的眼睛在聽過這一句話之後更亮了,嘴角的笑意也更生動而英俊。

“我知道。”江少行眨眨他狹長的眼睛。他當然知道,正因為如此,江雲霄現在才會負傷坐在這裏。

其後一周時間,南岸道上的動蕩不減,反而情勢更加地緊張起來。

剛接了吳蘇的位不久的“狒狒哥”突然消失了蹤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下面的人都惶惶不安,到處傳著是吳蘇回來報了仇,誰讓狒狒這個之前根本沒幾個人認識的“外來戶”敢搶走了原本屬於他的東西。

人鬧得厲害不說,生意也不好做,原本想慢慢地讓毒品退出南岸,做些正經生意,誰知道在這混亂的節骨眼上竟讓警察搜到了一批價值好幾千萬的貨,人贓並獲。

老家夥們只好扔了人進去頂罪。

蔣成武這個副手被扶了正,能鎮得住吳蘇那批人只有他,秩序和地下的許多生意都需要他維持。

但狒狒的消息一直都是所有人的心頭病,他到底是自己跑了,還是真的出了事?又是誰幹的?

喝了幾次茶,沒人得到任何消息,到是江少行提出了要收回自己的人要求,被抽走了三分之一的人,他手裏自然吃緊。

只是老家夥們到似乎並不太願意。

“二少那邊若是缺人,不如我這邊撥一些人給叔伯們,把二少的人替下來吧。”

蔣成武坐在席下,提出替換的建議。

吳叔的眼神頓時暗了一暗。

如果是往日,那及其細微的神色江少行未必會在意,但今天他卻把對方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

顯然,吳叔是非常不滿蔣成武的多管閑事。而這只說明了一點,他們不是需要人,他們只是想扣著江少行的人。

他們在壓制江少行。

至少,現在從人手上已經開始做手腳。

但蔣成武既然這麼說了,如果再不答應必然會讓人生疑,於是第二天江少行的人就紛紛歸位。

“亮亮過來,讓我看看你力氣變大了沒有。”江少行招呼在客廳裏亂跑的小男孩,那孩子倒也聽話,江少行叫他他就跑進書房裏來,擠到江少行的膝蓋中間,嘟著小嘴巴對江少行做鬼臉。

吳茵端了個果盤走進來:“這孩子,沒見你的時候天天喊著要和江叔叔玩,見到你了反而調皮得很。二少你吃水果。”

“嫂子不用這麼客氣,這裏你們還住得習慣嗎?”

“這裏很好,小亮他喜歡得很。多謝二少你,你總是在幫我們忙。”蔣成武回南岸後,他們一家三口就住進了江少行給他們找的房子,前幾年建的小區,安靜方便,比之前那旮旯好了豈止幾倍。

“嫂子你說哪裏話,武哥也幫了我不少忙。”

吳茵去做飯,屋子裏剩下一大一小,江少行把面前的孩子舉起來放在書桌上,投餵他水果,很快那孩子就又爬回他身上,乖乖坐在他腿上等他餵吃的。

“蔣小亮,出去看動畫片,我和江叔叔要談事情。”

這時候蔣成武走進了書房,看到自己兒子老實不客氣地要江少行伺候,於是提著他的領子就把他扔到了書房外。

直到江少行和蔣成武關著門說了一會兒話,外面的小東西還“嗷嗚”地在門上磨爪子。

一會兒他終於被他媽媽牽走了。

“皮得很。”蔣成武嘆口氣。

“孩子不都這樣。”江少行給蔣成武點了煙,自己卻不抽。

“傷還沒好?”蔣成武擰了擰眉,問。

江少行笑道:“沒什麼大礙,只是想戒煙。”

蔣成武詫異地望著江少行。“你這是……”

江少行說:“戒了煙也許我可以多活幾年。”

這樣,他才可以有更多的幾年時間和江雲霄在一起。

蔣成武仍舊不解,卻不再深究,他壓低了聲音說道:“狒狒我已經處理了,我們都沒想到,他居然原本就和吳蘇勾結在一起,這一次害死那麼多兄弟便該他血債血償。吳蘇那邊,你準備怎麼做?”

江少行沈默了一下,而後才開口道。

“武哥,我把你當兄弟,有一件事情我也不瞞你。”江少行把從吳蘇那裏得到的消息一一告訴了蔣成武,他說完時,蔣成武眉間的“川”字已變得更深。

“現在我在秘密調查這件事情,因為不知道當年的其他兇手是誰,所以不敢向外透露任何消息,我希望你也能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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