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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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黑的夜，會給人帶來多少恐懼？多少懷疑？
似乎夜的降臨，總能給人帶來太多不該有的情緒，還有太多痛苦的記憶。
那個風雪交加的夜，人生中第一感到了寒冷，那種刺骨的冷，或許凡人對於寒冷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在茫茫雪地中，看到的那一縷燈光，幾乎喚起了他最後對於生的希望。
那是個令他感激又向往的人，他的身上沒有讓他害怕的黑暗和爭鬥，純凈得只想著如何與自然融為一體。所有人都告訴他，凡人是低賤的生物，同類相殘，生性險惡，可他的身上只有光明。
留在那樣的他身邊，哪怕多一日也好。
或許真是那時的自己太過單純，洩露的身份，沾染鮮血的劍，如此的簡單，一切就能被破壞。他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包括當時他那樣在意的方舒硯。
這些已失了心智的人，他……無路可退……
對於予稞的虧欠，對於方舒硯的無奈。
害怕傷害身邊的任何一個人，卻在不經意間不知該如何去做才能償還恩情，贖清罪孽。
這是他手上第一次沾滿如此多的血液，他……是為了救他。
可那個在意的他，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在他的心窩狠狠插了一劍。
自那日起，那些死去的人的身影總是在午夜夢回時出現在他的面前，訴說著他們的怨苦。他曾想，這一世，怕是要死後用靈魂方能償還了。
心中所壓的事，一件件被牽扯了出來，痛得仿如揭開了沒有愈合的傷疤。
真的會就這樣死在這裏嗎？
朝華第一次有些害怕，不是怕死，是怕未知。
他沒想過再有機會見予稞，這個他心中不曾忘記惦念的，有過一面之緣的人。
若是就這樣死了，是不是會帶著所有生著與死著的人的怨恨？
玄玄，是否回來了？是否擔心他？
不敢想……
混沌中，竟沒發現已有人進來了。
“在這兒發呆，可不好，小美人。”刺耳的聲音不知為何已在耳邊響起。
朝華渾身打了個激靈，才感覺到周身格外寒冷。分不清方才的一切是夢，還是自己在胡思亂想。可對方欺近的身子，卻讓他覺得格外不自在，沒及多想的他本能地掙了掙被握緊的臂膀。
“怎麽？總算忍不住了？”那個統領輕笑，在他耳邊，“你的故作鎮定呢？”
朝華撇過了頭，冷道，“你會付出代價的。”
這不是玩笑，即使自己死了……淩華也不會放過這些人的。
他堅信不疑！
統領不信邪得笑道，“我對你沒興趣，我不是變態。”
朝華不解得將頭偏向了他的方向，即使被蒙著眼，依然能看出他滿臉的詫異。
那他上次是什麽意思？
如果不是……那是為了……
不！
看著朝華臉色變幻，統領似是看出了他的設想，“你很聰明，有人來救你。我自然要給人出來的理由。”
朝華確定，他說的是玄玄！
沒有理由，只是本能的感覺，就好像能感到他就在身邊一樣。
這人可能已經發現了玄玄就在附近，或是已設下了埋伏在等著玄玄跳才會這樣說出。
“上次就懷疑有人在了，才會故意試探。”統領湊近了身子在朝華耳邊摩挲著，低聲道，“我想，可能要動些真格的，他才會出來。”
“不，”朝華冷淡地回答，“你不需要管他……”
朝華突然感到眼中充滿了光明，遮住雙眼的布被拉開了，一張比他想象中要來得年輕的面容出現在極近的地方，由模糊變得清晰起來。
他邪邪得笑著，“我們該來些真格的了，在那之前……我至少該讓你看清我的樣子。”
朝華恨恨地瞪著他，一字一句道，“不會有人來的，別癡心妄想。”
他說的異常堅定，此時早已不在乎他究竟要做什麽。只希望玄玄不在附近，不要落了他的圈套，不要看到……只希望他不會繼續，這樣玄玄就不會出現。
“不試試怎麽知道？”統領盯著朝華的雙眼，含著笑意，“更何況，你長得確實不錯。”
他湊近了親吻朝華的頸項，帶著一股子的濕意。朝華高高地揚起了頭，白色的長發從身前滑落到了地上，他緊緊咬著雙唇，不希望將玄玄引來。他很清楚，玄玄如果在，會久久不出現必是知道不能全然退身。
可若是……他一定會……
那人的手撫上了朝華的腰際，將他的腰帶緩緩地解開。朝華努力平覆著自己的呼吸，他不是凡人，對於這些世俗的東西本就看法不同。更多的並不見得是羞辱，只是非出於自願的難堪與不自在。更何況，此時的他，想做的只是為了玄玄的安全而忍耐。
“住手！”
憤恨的聲音從身上傳來，鋒利的劍貼在統領的耳側。
那劍朝華再熟悉不過，正是他的佩劍——銀雀。
“走！快走！”朝華幾乎用盡了身上最後的力氣嘶喊著，連臉都沒有看清，只看到那把劍便喊了出來。
“起來！否則我就殺了你！”玄玄沒有聽朝華的話，死死抵著統領的脖子。他的手在顫抖，他已忍得幾乎要將自己逼瘋。
那統領的臉上帶著得逞的笑，玄玄看不見，可朝華卻看得心驚，許久沒覺得自己如此晃過神了，曾經以為經歷過那麽多事的自己心中再也不會有如此大的波瀾。
“我等你很久了。”統領站直了身子，甚至在那之前，還淡定地替朝華重新系上了腰帶。
“我知道。”玄玄簡短地回答，
只見他一招手，一群人提著刀劍沖進了門，煞有介事地各個虎視眈眈。
“你有把握對付他們嗎？”統領回頭看他，見到玄玄頭上的一對耳，似是微微詫異了下，卻又立刻恢覆了淡定。
“有。”玄玄回答。
統領挑了挑眉，“帶上他？”眼神看了看雙手仍被綁在身後的朝華。
“能走動嗎？”玄玄看向朝華的眼中帶著溫柔，語氣也格外柔和透著關心。可朝華很清楚，他的眼中帶著視死如歸，甚至有些靚麗的色彩，讓他不明白。
朝華見事已如此，早也不再對他離開抱希望。被他這般的堅定感動，兩人之間仿倒是回到了那只有兩人的屋中，沒有半點緊張，僅僅只有溫存。
“不行。”朝華欣慰地微笑了下，搖了搖頭，也有些不在乎，“走吧，能再見你，我已經知足了。”
聽到朝華說不能跟他走，他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反倒沖著他笑。
不能帶他走，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統領見著兩人溫柔卻又帶著淒涼的笑意，心中倒有些沒底了，他兩頭看看，迅速伸出手去，卻被玄玄一手拉住，反壓了下去。
“即使殺了我，你也帶不走他。”統領被當眾壓下，心中不快道。
“我知道。”玄玄沒有看他，依舊看著朝華。
“他們也不會因為我，而受你要挾。”首領似是相當鎮定，也勝券在握一般。
“我曾答應過一個人，只要他在，我就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朝華看著玄玄的眼睛有些濕潤，早已說不出話來，玄玄繼續說道，“我很笨，是個很笨的半妖，根本不懂人心，更分不清要挾算不算傷天害理。但不論是不是，我都不會做，因為我本就沒打算活著走。”
說著，他卻將劍更逼近了那個統領的脖子，頸間隱隱能見血絲，周圍的人更是提起了劍要沖上來。統領手上做出了阻止的動作，他站在兩人之間，似是被那種難以言喻的情感所渲染。
沈聲問道，“那你……想如何？”
“只要你答應，不再傷他……”玄玄的眉頭緊緊皺著，認真道，“我便任你處置。”
統領低下頭想了很久，然後輕笑了起來，“呵呵，真的是個很笨的人。”
“不過可惜，由不得你說了算。”
這時，玄玄手中的劍也應聲落地，眼前一片漆黑，倒在了地上。
統領走到他身邊，低頭道，“我很感動。不過，這屋子一早就點了迷香……你進來那一刻，就已經輸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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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夜的降臨，總能給人帶來太多不該有的情緒，還有太多痛苦的記憶。
那個風雪交加的夜，人生中第一感到了寒冷，那種刺骨的冷，或許凡人對於寒冷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在茫茫雪地中，看到的那一縷燈光，幾乎喚起了他最後對於生的希望。
那是個令他感激又向往的人，他的身上沒有讓他害怕的黑暗和爭鬥，純凈得只想著如何與自然融為一體。所有人都告訴他，凡人是低賤的生物，同類相殘，生性險惡，可他的身上只有光明。
留在那樣的他身邊，哪怕多一日也好。
或許真是那時的自己太過單純，洩露的身份，沾染鮮血的劍，如此的簡單，一切就能被破壞。他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包括當時他那樣在意的方舒硯。
這些已失了心智的人，他……無路可退……
對於予稞的虧欠，對於方舒硯的無奈。
害怕傷害身邊的任何一個人，卻在不經意間不知該如何去做才能償還恩情，贖清罪孽。
這是他手上第一次沾滿如此多的血液，他……是為了救他。
可那個在意的他，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在他的心窩狠狠插了一劍。
自那日起，那些死去的人的身影總是在午夜夢回時出現在他的面前，訴說著他們的怨苦。他曾想，這一世，怕是要死後用靈魂方能償還了。
心中所壓的事，一件件被牽扯了出來，痛得仿如揭開了沒有愈合的傷疤。
真的會就這樣死在這裏嗎？
朝華第一次有些害怕，不是怕死，是怕未知。
他沒想過再有機會見予稞，這個他心中不曾忘記惦念的，有過一面之緣的人。
若是就這樣死了，是不是會帶著所有生著與死著的人的怨恨？
玄玄，是否回來了？是否擔心他？
不敢想……
混沌中，竟沒發現已有人進來了。
“在這兒發呆，可不好，小美人。”刺耳的聲音不知為何已在耳邊響起。
朝華渾身打了個激靈，才感覺到周身格外寒冷。分不清方才的一切是夢，還是自己在胡思亂想。可對方欺近的身子，卻讓他覺得格外不自在，沒及多想的他本能地掙了掙被握緊的臂膀。
“怎麽？總算忍不住了？”那個統領輕笑，在他耳邊，“你的故作鎮定呢？”
朝華撇過了頭，冷道，“你會付出代價的。”
這不是玩笑，即使自己死了……淩華也不會放過這些人的。
他堅信不疑！
統領不信邪得笑道，“我對你沒興趣，我不是變態。”
朝華不解得將頭偏向了他的方向，即使被蒙著眼，依然能看出他滿臉的詫異。
那他上次是什麽意思？
如果不是……那是為了……
不！
看著朝華臉色變幻，統領似是看出了他的設想，“你很聰明，有人來救你。我自然要給人出來的理由。”
朝華確定，他說的是玄玄！
沒有理由，只是本能的感覺，就好像能感到他就在身邊一樣。
這人可能已經發現了玄玄就在附近，或是已設下了埋伏在等著玄玄跳才會這樣說出。
“上次就懷疑有人在了，才會故意試探。”統領湊近了身子在朝華耳邊摩挲著，低聲道，“我想，可能要動些真格的，他才會出來。”
“不，”朝華冷淡地回答，“你不需要管他……”
朝華突然感到眼中充滿了光明，遮住雙眼的布被拉開了，一張比他想象中要來得年輕的面容出現在極近的地方，由模糊變得清晰起來。
他邪邪得笑著，“我們該來些真格的了，在那之前……我至少該讓你看清我的樣子。”
朝華恨恨地瞪著他，一字一句道，“不會有人來的，別癡心妄想。”
他說的異常堅定，此時早已不在乎他究竟要做什麽。只希望玄玄不在附近，不要落了他的圈套，不要看到……只希望他不會繼續，這樣玄玄就不會出現。
“不試試怎麽知道？”統領盯著朝華的雙眼，含著笑意，“更何況，你長得確實不錯。”
他湊近了親吻朝華的頸項，帶著一股子的濕意。朝華高高地揚起了頭，白色的長發從身前滑落到了地上，他緊緊咬著雙唇，不希望將玄玄引來。他很清楚，玄玄如果在，會久久不出現必是知道不能全然退身。
可若是……他一定會……
那人的手撫上了朝華的腰際，將他的腰帶緩緩地解開。朝華努力平覆著自己的呼吸，他不是凡人，對於這些世俗的東西本就看法不同。更多的並不見得是羞辱，只是非出於自願的難堪與不自在。更何況，此時的他，想做的只是為了玄玄的安全而忍耐。
“住手！”
憤恨的聲音從身上傳來，鋒利的劍貼在統領的耳側。
那劍朝華再熟悉不過，正是他的佩劍——銀雀。
“走！快走！”朝華幾乎用盡了身上最後的力氣嘶喊著，連臉都沒有看清，只看到那把劍便喊了出來。
“起來！否則我就殺了你！”玄玄沒有聽朝華的話，死死抵著統領的脖子。他的手在顫抖，他已忍得幾乎要將自己逼瘋。
那統領的臉上帶著得逞的笑，玄玄看不見，可朝華卻看得心驚，許久沒覺得自己如此晃過神了，曾經以為經歷過那麽多事的自己心中再也不會有如此大的波瀾。
“我等你很久了。”統領站直了身子，甚至在那之前，還淡定地替朝華重新系上了腰帶。
“我知道。”玄玄簡短地回答，
只見他一招手，一群人提著刀劍沖進了門，煞有介事地各個虎視眈眈。
“你有把握對付他們嗎？”統領回頭看他，見到玄玄頭上的一對耳，似是微微詫異了下，卻又立刻恢覆了淡定。
“有。”玄玄回答。
統領挑了挑眉，“帶上他？”眼神看了看雙手仍被綁在身後的朝華。
“能走動嗎？”玄玄看向朝華的眼中帶著溫柔，語氣也格外柔和透著關心。可朝華很清楚，他的眼中帶著視死如歸，甚至有些靚麗的色彩，讓他不明白。
朝華見事已如此，早也不再對他離開抱希望。被他這般的堅定感動，兩人之間仿倒是回到了那只有兩人的屋中，沒有半點緊張，僅僅只有溫存。
“不行。”朝華欣慰地微笑了下，搖了搖頭，也有些不在乎，“走吧，能再見你，我已經知足了。”
聽到朝華說不能跟他走，他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反倒沖著他笑。
不能帶他走，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統領見著兩人溫柔卻又帶著淒涼的笑意，心中倒有些沒底了，他兩頭看看，迅速伸出手去，卻被玄玄一手拉住，反壓了下去。
“即使殺了我，你也帶不走他。”統領被當眾壓下，心中不快道。
“我知道。”玄玄沒有看他，依舊看著朝華。
“他們也不會因為我，而受你要挾。”首領似是相當鎮定，也勝券在握一般。
“我曾答應過一個人，只要他在，我就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朝華看著玄玄的眼睛有些濕潤，早已說不出話來，玄玄繼續說道，“我很笨，是個很笨的半妖，根本不懂人心，更分不清要挾算不算傷天害理。但不論是不是，我都不會做，因為我本就沒打算活著走。”
說著，他卻將劍更逼近了那個統領的脖子，頸間隱隱能見血絲，周圍的人更是提起了劍要沖上來。統領手上做出了阻止的動作，他站在兩人之間，似是被那種難以言喻的情感所渲染。
沈聲問道，“那你……想如何？”
“只要你答應，不再傷他……”玄玄的眉頭緊緊皺著，認真道，“我便任你處置。”
統領低下頭想了很久，然後輕笑了起來，“呵呵，真的是個很笨的人。”
“不過可惜，由不得你說了算。”
這時，玄玄手中的劍也應聲落地，眼前一片漆黑，倒在了地上。
統領走到他身邊，低頭道，“我很感動。不過，這屋子一早就點了迷香……你進來那一刻，就已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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