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關燈
遠處的雲在堆積,黑壓壓的一片好似要將一切都掩蓋,只剩下這黑的一切。

“真是山雨欲來啊。”

已在中途的幾人,不得不因這場即將到來的雨而找地方歇腳。

紛亂的酒樓中,上下兩層都坐滿了客人,或許店家的心中正在竊喜這場雨為他帶來了不少的生意。人聲鼎沸的酒樓中,灰衣的修仙人站在窗邊,望著北方,他知道那是他旅途的終點,期盼卻又害怕。也正在這烏雲滿蓋之下,他的心中感慨,口中也跟著又一次念念有詞,“真是山雨欲來之勢啊。”不知是對自己未來的不解,還是對過去發生的痛心。

葉城坐在桌邊,望著他的背影,宛如謫仙下凡,不禁看得有些呆了,帶著一種依戀的癡迷。

季吟晴坐在他的身邊,不溫不火道,“怎麽?覺得很羨慕嗎?”

葉城轉頭看她,確實被她說中,卻又能感到季吟晴口氣中帶著不知名的不舒服的情緒,撓撓頭不解地接話道,“人都會希望成仙吧?”

“可他是嗎?”季吟晴不屑冷笑,“在我看來,他還不如你。”

葉城對她的話摸不著頭腦,傻呵呵笑道,“你是在誇我嗎?”

季吟晴站起身來,低頭看著葉城,格外認真地說到,“至少你做的,還是人做的事。”

葉城當然聽得出季吟晴口中的若有所指,再看方舒硯時,懷著懷疑的目光。

此時,門口正進來一位翩翩公子,身著一身銀色的衣裳,上面勾勒著鮮紅的花紋,手中亦是持著一把白扇,連扇骨都透著象牙般的剔透白質,勾勒著兩條鮮紅的邊。正與他臉上那對赤色的眸子相得益彰,隱隱含著貴氣,在這紛雜的人群中格外出挑。

“我很讚同你的話。”白衣公子笑得沈靜,一語道出。

方舒硯轉身看他,葉城也隨之擡頭。

季吟晴的嘴角勾起,仿若在表示她的理所當然。葉城能從她的表情上看出,她認識這個人,而且對於他的來到既有意外又有高興。

方舒硯打量著這個氣度不凡的不速之客,葉城從他的眼中看出了奇異的色彩。

只聽得方舒硯呆然得不敢相信,輕聲地反覆著,“是你……竟……真的存在。”

屋內,月色如寒霜落了一地。

玄玄只是靜靜坐在朝華的床邊,低著頭,心疼得看著床上淺淺入睡的人。不知過了多久,這樣漫長的時間在他看來是那樣的美好,希望永遠都不會結束。

朝華漸漸醒了過來,玄玄便有些負氣得撇開了頭,可許久都未等來朝華的話語,心中又不知是該堅持還是放棄。

就在將要忍不住回過頭去時,感到手上附上了一層冰涼,那是一種幹凈的冷,透徹人心。心中升騰起了片片欣喜,臉上甚至掩不住那將要藏不下的滿足。

帶著涼意的身體從身後撫上了他的身體,從身後將他緊緊拉在懷裏,帶著擔憂和安慰,“生氣了嗎?”

玄玄想回過頭去緊緊抱住他,可卻不知為何自己都難以控制地更是將頭扭到了一邊。

是的,他很生氣。

他看到了那人給朝華戴上的鐲子在他手上,這意味什麽?代表什麽?

他卻是說過那是他的哥哥,又能代表什麽呢?

是自己太傻,當時就被這樣便放下了心。

是的,他生氣。

他害怕看到他這樣一天比一天虛弱,可自己卻無能為力。如果那人可以治好他,他願意讓朝華跟他走。可朝華沒有,他害怕自己的無能為力。

他在生氣,在氣自己。

氣自己沒有地位,氣自己沒有本事,氣自己小氣,氣自己的失敗,恨不得殺了自己!

可朝華卻將他摟得更緊,淡淡地話語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般的安慰著他。

“我想,我需要靠它來穩定魂魄。”

可他……竟是需要一個他想要照顧,想要安慰的人來安慰他!

“我和他之間的事,很難說清。”朝華摸了摸腕上的鐲子,神情帶著傷感,“但即使在我恨他的時候,我也清楚,他不會害我。”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心中吶喊著,卻沒有說出口。

玄玄掙開了朝華的懷抱,痛苦地向後退著,終於爆發了出來,“我也是……”

他委屈地像個孩子一般,他也可以!他可以為了他付出自己的生命!

討厭自己的沒用,“可我什麽都無法為你做!我希望你能好起來,讓我付出什麽都可以!可我做不到!”

望著朝華心疼的眼神,他不敢面對,轉頭便跑了出去。

他害怕看到朝華這樣,他想再見到第一次見面時所見到的他。

那時。

他擡起頭看著他,就像看到了心目中的神明,那樣的不可一世,那樣地令人神往卻又不敢靠近。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是不停地跑著,飛快地跑著。這些日子來,他想要讓自己看起來不在乎,看起來快樂,他希望這能讓朝華也變得快樂。可他還是一天比一天憔悴,一天比一天沈默,那他該怎麽做,他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他害怕……害怕自己……

害怕自己幫不了他……

朝華只是頹然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深深皺著眉,滿是疼惜。甚至期待他這一走就不要回來,“我又怎麽會不知道呢?”

“是嗎?”一陣詭異的聲音,讓朝華收縮了瞳孔。

從門口突如其來的聲響讓朝華心中一凜,猛然間目光如炬地註視著那個方向。

“氣走了你的小相好,真的好嗎?”進來的人穿著一身黑衣,顯然是真的輕而易舉地掩人耳目了。他調侃而暧昧地惡言道,“這樣,可沒人救你了哦~”

朝華沒興趣對他低級的趣味解釋什麽,卻也無力於用現在的身體不可能反抗。相較於狼狽的掙紮,他選擇了乖乖就範。

而玄玄,獨自一人在這山間流連了一夜。

大多數時候,他只呆呆地看著天上的星星發呆,又或者低頭看著腳下一步步地走。

他知道是自己無理取鬧。

時而擔心朝華會因為他的賭氣而真的生氣,時而又覺得朝華根本不會與他計較,想到這裏時,又不知該是高興還是難過。

直到天色蒙蒙亮起,才覺得那些夜所帶給他的負面情緒好似被清晨的那一縷陽光帶走了。

無論會怎樣,將怎樣。終究還是抵不住心中的放心不下,悻悻然的回去了。

可他沒有想到,迎接他的,是宛如噩夢一般的心驚。

取了床頭的銀雀,便毅然沖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