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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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笑著笑著,又是潸然淚下,“我畫出來了,終於……”

雙手無力得垂下,轉身離開懸崖向他們走來,畫在他的手中搖曳,漸漸得……落到了地上。他也全然不知,與他們擦身而過時,葉城清晰地見到他眼中的空洞,嘴中喃喃的只是,“我畫出來了……”

“等等!”葉城急了,我還有事要你做。

可那人全然聽不見,只是自顧自地說著話。

季吟晴也跟著轉身看那漸行漸遠的背影,惆悵道,“不用追了。”

“可!”

葉城剛想反駁,卻見季吟晴走去,撿起了地上的畫,平靜而細致得看著。

畫中的人挺拔得站在遠處,長發被風吹在半空,溫潤而俊秀。他的手中,橫抱著一個人,他的臉上露著為難和傷痛,對一地血肉的悲傷。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竟是如此惟妙惟肖。

季吟晴用手一絲又一絲極其小心地觸摸著畫中的人影,喃喃低語,“我總算找到你了。”

葉城震驚。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更是不明白季吟晴的意思,卻根本不知該問什麽。

此時,季吟晴已將畫交到他面前,“拿去。”

“爹,他……”葉城辯解。

季吟晴只是指了指讓他看畫,此時季吟晴的心中已比先前更確定了大半,果然見到葉城的反應真如她所料。

葉城訝異得擡起頭喊,“怎麽可能!這是我爹!”

季吟晴真的沒想到事情會如此,巧合得遇上葉城又不知是上天的安排還是奇妙的發展讓她決定跟著他。此時的她還真有些暗自慶幸,若是當時沒有與葉城同行,不知要過多久才能有線索。

轉念,即使葉城的爹並不是她要找的人,現在苦無線索也總比她到處亂走來的靠譜,姑且跟著,只希望老天給她一絲希望。

“卷到畫軸裏,有這個就夠了。”季吟晴倒像她才是聽到囑咐的人一般,肯定得說著。

葉城照著她說的做,可還是不解,撓了撓腦袋,“到底什麽意思。”

季吟晴的情緒已經恢覆了以往,她步步逼近,直至到了葉城的面前才停下,“現在輪到你了,你爹是誰?”

“我不明白。”葉城這次也不敢胡亂應付了,季吟晴的態度儼然不是個湊巧與自己同行的人那麽簡單。

“他在哪裏?”季吟晴繼續追問。

葉城楞了楞,“就……就在秋嶼縣。”就是他們相遇的地方。

季吟晴一聽便皺起了眉,“不可能,那裏我去過。”可她不懷疑葉城,只有一個可能,那裏有她都一時無法發現的結界。這樣一來,恐怕設下的人並不簡單,硬闖怕會打草驚蛇。

季吟晴自言自語道,“竟然有結界?”

葉城更是聽不懂,支支吾吾問,“究竟……什麽意思?”他的心裏毛得要命,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過去十六年的生活變得不那麽真實,好像一切都是假的。

季吟晴也難以跟他說清這錯綜覆雜的事,更何況她自己也只是道聽途說得多,並未親眼見證。

她讓葉城收好了畫,走之前只是又認真的問了句,“如果有人說你爹殺了人,你會信嗎?”

葉城像是沒聽懂般好久才回答,只是傻笑,“怎麽可能?我那個懶得動的老爹?”像是在笑季吟晴真是會開玩笑的表情,“他哪有這本事。”

卻是季吟晴始終繃著臉看他,讓他最後也只能越小越尷尬,不得不停了下來。

季吟晴不知道在葉城眼中,他的老爹究竟是怎樣的人,她也沒有那個心情去追究。既然走到這一步,那就陪著葉城把事情辦完吧。

“不要信,”季吟晴抓住他的手臂,“你只能信你爹親口說的話。”

葉城雖然不懂,卻能聽出她話語中的認真,有些艱難得點了頭。

季吟晴突然笑開了,像是如釋重負,一瞬間又變回了原來的她。或者說,心情更好了。

“走吧,下一站!”季吟晴高興得踏上了下崖的路。

“季吟晴。”葉城不知該不該說,琢磨了許久,讓她停了腳步,回過了頭。

“你為什麽會跟著我……”這是葉城一開始就想問的問題,只是一直覺得或許只是巧合。可今天,又讓他覺得這絕不是。

季吟晴伶俐得笑了笑,溫柔道,“因為你身上有我喜歡的味道。”

“味道?”葉城似懂非懂。

“我現在或許可以肯定,那是來自你爹的。”季吟晴湊近了他,好像真的可以在他身上聞到什麽氣味般,用力吸了吸鼻子,很是享受的樣子。

葉城覺得奇怪得退了一步,尷尬得笑笑,“那剛才那個老人家……也是?”

季吟晴看他覺得遇到變態似的表情,呵呵得取笑他傻乎乎的。

“我想……”季吟晴踮起腳湊得更近,像是欣賞畫作一般的鉆研神情,“他是看出你眉宇間,與你爹的那一點相似吧?”

葉城無力吐槽,他很清楚自己和老爹長得完全不像,“開玩笑。”

“是他瘋了。只是那一點點……”季吟晴緊接著解釋,所以看到的比常人更是通透吧,卻又嫌棄地搖頭,“不過,真是差遠了。”

季吟晴留給葉城的只有那銀鈴般的笑聲,與灑脫而卸下了重負般的粉色背影。空留下葉城茫然不知所措……

微風吹過,竟帶了往昔那些已被塵封的記憶。葉城用力晃了晃頭,他不願,想起……

“爹……”

那人搖著頭,無奈,“不可以……”

“爹,爹,爹……”

“哎,算了。”

是的!他與老爹在眉宇間有些相似的。想到這句話,即使只是一點點……仍讓他喜逐顏開。

“葉城!”季吟晴在前面叫他,“葉城!”

葉城聽出她的焦急,沖過去,“怎麽了?!”

季吟晴蹲在地上,撿起地上的碎布,“妙妙……不見了……”

“什麽!”葉城的腦門一下懵了。

這邊,隨著天氣漸涼,朝華便更愛在屋裏待著不願出門。

原先翻出了好些衣裳都挪到了玄玄的屋裏,房裏少了些累贅心情也好了。同樣的衣裳,在玄玄穿來卻是平添了幾分俏皮和可愛,一頭艷麗的黃發配上素雅些的衣裳也是剛好,每每看來都是越看越喜歡。

朝華倚在門外,看著玄玄蹲在地上,雙手拖著臉頰,百無聊賴得看著闕竹。闕竹正在他面前津津有味吃著食物,像是有人要跟她搶似的。只見得玄玄頭上的一雙耳朵,時不時震一震,不知是習慣還是有什麽不自在。

朝華雖是這麽看著,可思緒顯然已經飄向不知何處。算算城兒已經走了近兩個月,估摸也該到達第一個地方了,如果順利或許已經離開。他得為闕竹的事在做籌劃,有時間該找那個人談談了,果真要做些什麽還得想辦法把玄玄支開,這些都需好好思量一番。

“老爹,”玄玄扭過頭,“想什麽呢?”他已看了他好久了,都沒發現。

朝華無所謂得笑,“看你們處的好,我高興。”

玄玄滿臉黑線,面對她……還有處的好和不好之分嗎?

朝華知道他在想什麽,笑道,“在我眼裏,你們都是一樣的。”

玄玄更是皺眉,是指這樣和這樣一樣……還是這樣和那樣一樣。有些暈乎。

朝華見他自己都總也理不清思緒,好氣地笑了。走過去也蹲在闕竹身邊,輕輕撫著她的頭,闕竹還是自顧自吃著怎麽也舍不得離開似的,似是沒往日那麽怕他們了。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朝華溫柔得看向玄玄,“你也一樣重要。”

玄玄聽得心頭一暖,耳朵又不自覺動了起來,這是他一種不自然的掩飾,朝華全看在了眼中。

朝華嘆了口氣,又看向了闕竹,“我得想想辦法。”

“老爹。”玄玄猶豫,可還是忍不住問,“她的臉……”

一次偶爾間,玄玄看到了闕竹鬥篷下的臉。如果那還能被稱為臉……那是被生生撕去了臉皮,只剩下了血肉模糊的“臉”。他嚇得連半夜做夢都能被嚇醒,卻不敢直接問老爹。

朝華點點頭,表示自己很清楚,“我會想辦法的。”

辦法?

玄玄皺眉,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只是隱隱覺得聽著心底悶得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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