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5 章節

關燈
裴瑯捏著單子看到上面的內容,男人只覺得身上最疼的不是手臂的傷口,而是他的心臟,被人毫不留情的寸寸切割後再撒上鹽巴。

“為什麽不告訴我!”

他的嗓音暗啞,盯視向蘇墨的視線那麽直接和傷痛。

“告訴你?”蘇墨冷冷的笑,“告訴你也是一樣,我不會給你嘲笑我的機會!裴瑯,我從沒像此刻一樣恨你!”

男人頎長身姿站在她的面前,他一言不發的任由她將刀子插入他的心臟,蘇墨,你可知道我也會疼!

她的視線如此冰冷,幾乎要將別人的血液僵凍。

蘇墨越過裴瑯想要離開,可走出去幾步卻倏然身子一軟,她整個人昏迷過去。

究竟要經歷多少痛苦才算完事。

倘若與生死相別相比,其他的痛苦都仿佛已經失去了意義,蘇墨蹲在棺材旁邊,她雙手顫抖的覆上康文心的面頰,俯下身去時臉頰相貼。

媽媽的溫度從來不曾如此冰冷。

蘇墨已經不能再流淚,她最親的人離她而去,她卻連哭都哭不出來。

有人過來把她拉起來,蘇墨死死握住康文心的手不放手,她的眼裏已經看不到其他,她不明白,是誰在剝奪她最後的親近權,可嗓子裏卻喊不出半點聲音。

裴瑯緊緊把蘇墨環在身體裏,他的一只手臂已經手術,但是他卻固執的只做簡單治療。

“你答應過我的,會給她找最好的地方,最好的保衛。”

蘇墨聲音很低,甚至她的視線都不曾望向裴瑯,可她的表情愈是平靜裴瑯愈是擔心,哪怕她哭出來也好過現在這樣。裴瑯死死扣住蘇墨的手臂,他一言不發,這次,是他的錯。

他承諾過的事情,卻最後出了這麽大的差錯。

“哈,我怎麽還能相信你呢!我怎麽會相信你?!”

蘇墨低低的笑出聲來,她扭頭看向裴瑯,用力甩開男人的禁錮。

康文心的喪禮辦的隆重簡單,該她做的事情她一樣不落,卻從未見過她開口說話。

裴瑯幾乎寸步不離,手臂傷口需要住院他也不肯,他擔心蘇墨會在極度傷心的情況下做出什麽傷害她自己的舉動,可任是他如何做,都引不來她的一句話。

蘇秉宗也從白沙市趕過來,可蘇墨看著他的表情一如陌生人一樣,似乎除了她自己之外,所有的人都被她劃在了心門之外。

直到有個男人過來,裴瑯一眼認出,那個人與他有過一面之緣。莊心語的父親,莊一鳴。

國際聖堂集團的首席執行官。

他走到蘇墨身邊,鞠躬回禮之後,男人低下身去半蹲在蘇墨面前,他的聲音低沈悅耳,帶著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對不起,我來晚了。”

那一刻,蘇墨的眼淚終於蜂擁而出,那麽清晰而壓抑的啜泣聲在靈堂的空間裏彌漫。

“帶我走,我不要在這裏。”

------題外話------

狗血嗎?如果覺得狗血,教母也只能說讓狗血來的更猛烈些吧!嗷嗷嗷——

瑯心似鐵 130 他的愛,她接收不到

莊一鳴並未多做停留,他拍了拍蘇墨的肩膀,“再聯系,節哀順變。”

蘇墨點點頭,她吸了口氣,壓下那種翻湧而出的酸澀感,他說他來晚了,其實這件事情誰都怨不了。回想過去,有那麽多的機會她可以避開這樣最後的結果,卻終究因為自己錯誤的判斷而導致今天的悲劇。

倘若她離開時給陳啟安的那條徹查劉彬的短信可以發出去,或許劉彬就不會有機會劫持媽媽;倘若她不再給莊先生去第二個電話,不再給自己猶豫的機會,或許她和媽媽也早已經離開。

無論是哪一種選擇,最後都不會是今天的生死兩隔。

那種深深的自責幾乎將蘇墨壓垮,她無法原諒自己,媽媽本來可以生活的很好,她被疾病折磨了那麽久剛剛才有起色,卻連這樣享受未來美好生活的機會都不再擁有。

喪禮結束後,司機過來將兩個人載回普利莊園,裴瑯手臂有傷眼下根本不適宜開車,男人垂下雙眸,他的兩個手臂手上全都是因為她,蘇墨。

自嘲的笑笑,男人擡起眼來看向蘇墨,她徑自坐在後排車座上,臉側想一邊看向車窗外,外面景物飛逝流光,只在眼底閃現一個影子後便飛速消失。

其實,生活又何嘗不是。

這樣的疼痛,早晚有一天會隨著時光泯滅,無論,什麽樣的痛!

“我媽媽臨終前說什麽了?”站在玄關的入口處,這是蘇墨這些天來頭一次主動跟裴瑯說話。

男人闃黑的眸光微閃,隨即被深深壓住,他望向蘇墨,“她說,讓我照顧你。”

蘇墨擡起眼來望向裴瑯,那目光如此陌生和平靜,“不可能,我媽媽眼裏揉不得沙子,裴瑯,別拿我媽的話搪塞我。”

“信不信由你,她確實這麽說。”

故意扭曲康文心臨終的話,裴瑯沒有半點不敬的意思,只是,現在,他心底的不安那麽重,生恐一個不註意她就從此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就算她那麽說,但是,我不需要。”

男人踏前一步,他扣住蘇墨的肩膀,掌心的力度通過接觸的肌膚傳遞過去,蘇墨卻始終無動於衷,她的視線平靜的對上裴瑯的,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她不需要他。再不需要。

“我答應你了,我會娶你。”男人嗓音暗啞,闃黑的眼眸望向蘇墨,“我既然承諾,就一定會做到。”

蘇墨輕笑,她單手搭上裴瑯放在她肩頭的手背用力的往下扯,她手指指甲劃過時在男人手背上印下深深的血痕,蘇墨幾乎哽咽出聲,她壓著嗓子不讓自己崩潰,“裴瑯,我不需要你的承諾,別讓我覺得自己可悲!我不會用婚姻禁錮你,我們之間再無半點關系,你可以繼續你的婚禮!”

“他們已經不再了,我和你之間沒有任何糾纏下去的借口。”蘇墨咬緊牙關,她冷冷的視線睇向裴瑯,幾乎是惡意的開口,“是你,剝奪了他們的生命。”

在明明知道他們存在的情況下還要求她去捐獻骨髓,蘇墨的心徹底的清醒也徹底的冷了,這個男人對她沒有半分憐惜。他在乎的女人只是沈萱童。

她的話深深刺中男人的心臟,想到她曾經懷過他的孩子,卻連見到這個世界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摧毀,裴瑯眸底的冷冽愈發嚴重,他手指成拳,手背胳膊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迸發,拳頭指關節處的傷痕還那麽明顯。

如果不是在這樣特殊的時期,裴瑯真恨不得掐住她的脖子,他還清楚的記得程凱站在他身邊說很抱歉。

他全身的那種冰冷,整個世界都仿佛失去聲音,這個女人做事情從來都手起刀落,裴瑯從未想過,她居然可以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擅自決定,哪怕她能跟他說一聲。

他裴瑯做事鮮少有後悔的時候,可現在,蘇墨當真讓他嘗到什麽是後悔的滋味。

男人喉間輕滾,“幾個月了?”

“三個月。”

“你怎麽舍得,為什麽不跟我說一聲?”

同樣的質問裴瑯不知問過多少次,可最終的答案卻早已失去意義。

蘇墨不語,還需要跟他說嗎?他明明知道的!

“裴瑯,我不會再跟你有所糾纏,你放手吧!從此橋歸橋路歸路,我們互不相幹!”

終於掰開他的手,蘇墨越過裴瑯往裏走,擦身而過之際卻被男人猛的扯住手腕,“我不會放你離開,蘇墨,哪怕煎熬都得兩個人一起。”

“你不愛我,我也不愛你,究竟還有什麽必要?”掙不開他的鉗制,蘇墨扭頭她幾乎嘶吼出聲。

“就是因為我愛你!”所以他不想放手,哪怕她不愛他。

男人瞳眸深黑猶如潑墨,他的五指緊緊扣住她的手腕,蘇墨倏然冷笑出聲,她硬生生抽回手腕,“裴瑯,事到如今,真的沒有必要。”

她曾經那麽渴望聽到他說這句話,可現在,蘇墨卻覺得一切都成了諷刺。

輕咬唇畔,蘇墨徑自向臥室走去,門闔上時發出砰的聲音,裴瑯站在客廳裏,男人幽深的瞳眸中一汪黑沈,這樣的場面他早已知道,卻終究在面臨時依舊是疼了。

闔上的門,就猶如在兩人之間畫上的一道鴻溝。究竟他要怎麽做,才可以把手再放到她的面前。

白沙市機場大廳裏,蘇墨站在莊一鳴的對面,她隨手放下手裏的雜志,幹凈明亮的大廳裏人來人往,這樣送行的場面太過平常,沒有人會覺得很好異常。

擡起頭環視周圍,蘇墨仰起頭來,滾動屏幕上再報著航班,大廳裏的暖氣很足,不似從普利莊園出來時的冷冽,她的唇角勾著一抹笑意,可熟悉的人才知道那抹笑多麽僵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