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六章

關燈
一刻鐘後,高啟便接到稟報。

“她藏在袖籠裏帶走了?”崔彧是他的眼線,蕭晚避開崔彧帶走罪證,這用心讓高啟有點憤怒。

崔彧道:“也許蕭督主只是懷疑我有栽贓陶章的嫌疑,是以不願意向我透底。”

高啟沒說什麽,但這一晚卻再難入睡,如果蕭晚藏著東西不交出來,那麽她對他的忠心,他便不得不重新度量過。

那廂,蕭晚走出盧茂則寓所,並沒有回自己的住處,玄武無聲無息出現在她身畔。玄武跟她這麽久,蕭晚已經有了聞聲識人的本事,只是聽得一點點積雪似被貓踩踏的輕微響動,她便猜到身後是玄武。

蕭晚將那本冊子遞給玄武,“這是盧茂則房間找到的,是他查逆黨收集的一些線索,上面有幾個懷疑人,而且都是我用過的人。”

看蕭晚一派淡定模樣,玄武壓下心中驚惶打開卷宗,陶章便被排在首位,其次是幾位對蕭晚特別忠心的緝事,幸而,沒有他的名字。

他暗自抹了一把汗,道:“崔彧守著那房子找了這麽久都沒找到。”

蕭晚笑道:“這大概是皇上想要試探我一翻。”以高啟的多疑,她相信他做得出來,換句話說,這份冊子不是

玄武便覺得這冊子有些燙手,“督主打算如何處置?”

蕭晚道:“不急,雖然是偽造的,但上面有些東西還是有用的。交給皇上了未必還能拿得回來,我們好好研討一翻再說。”崔彧放在那裏的,必然是高啟想要給她看的東西。她一點不懷疑這其中有天字號卷宗裏的東西。

玄武看蕭晚走的方向,這可並不是要回屋研討的意思,“天黑了,督主還要去哪裏?”

“太醫院,拿點風寒的藥。”

當然,這只是掩人耳目的話。走進太醫院,康源也在,趙默平只淡淡瞥了蕭晚一眼,便繼續碾藥。自從來了個“易風”,這位蕭督主就幾乎忘記了他的存在,這讓向來傲氣的他也想忽視一下蕭晚的存在。

蕭晚剛揚起的笑臉就貼了這麽一張冷屁股,康源已經迎了上來,“蕭督主可是不舒服?”他聽說這位在盧茂則那裏找東西,不會是找到東西就來找他吧?她似乎沒蠢得如此厲害。

玄武覺得,今日康源的笑容有點燦爛過頭了。

蕭晚回答得一本正經,“易先生幫陶章治傷已經夠辛苦了,我就一點小事,找趙太醫即可。”

康源一楞,趙默平一僵,盡皆看過來。蕭晚一臉平和,康源知趣地打道回府。

趙默平也不再裝模作樣了,從碾藥的凳子上站起來,將蕭晚請到內堂,“蕭督主想要我做什麽?”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如此簡單,蕭晚掏出一塊手絹。趙默平與玄武都以為手絹裏包了什麽東西,沒曾想是條臟手絹,像是在哪裏抹了地灰。

“這是我在窗臺上找到的,趙太醫能幫我驗一下是什麽灰燼嗎?”

這東西出現的地方實在有些蹊蹺,尤其是如此愛幹凈的盧茂則怎麽會將爐灰亂倒?何況還灑在窗戶上而不自知,而且它的周圍是被擦拭過的,大概只因為這一點在角落裏所以沒擦到,不過也因為是被忽略的一點,量的確少得有點可憐。

於是趙默平就看著指甲蓋那麽一點點灰燼,以及擦拭灰燼的一點點汙漬,幽怨地翻了蕭晚一個白眼。

“趙太醫,你是能做還是不能做,給個準話!”玄武受不了別人對自家督主的輕慢,也就他家督主好脾氣,這些人才敢以這樣的態度對他。

趙默平豈容自己的專業水平受到質疑,當即便道:“當然能!”

“那就有勞趙太醫了。”

趙默平心裏咯噔了一下,再看了看那一小搓灰,略微有些心虛,但嘴裏還是不甘示弱的,“蕭督主放心。”

於是蕭晚很放心地帶著玄武走了。

趙默平郁悶地看著那條手絹。而此刻有比他更郁悶的人,那便是康源。

康源在禪音堂走來走去,了凡做完晚課回到後殿,見他還在溜達,便道:“出事了?”

康源停下腳步,面帶驚異,“我覺得蕭晚不信任我。”

了凡盤腿在附近一張蒲團坐下,“怎麽說?”

康源拖了一張蒲團在了凡對面坐下,道:“今日她一定是找到什麽證據了,可她找趙默平卻不找我。”

“她避一下嫌是對的。”

康源郁結難消,“皇上派盧茂則入內廷司,本意是要查龍山傳人,盧茂則突然被殺,上面肯定懷疑跟龍山傳人有關系。蕭晚今日神神秘秘去太醫院,該是有所發現,我就擔心她拎不清自己身份,反而把我當成了敵人。”

了凡卻很淡定,“即便她不記得,也不會將你當成敵人。”否認,你豈能安然無恙蒙蔽聖聽?

聽見某個詞,康源的眸光閃爍了一下,“為什麽不記得?”

自知被人抓了尾巴,了凡卻一臉平靜,“因為有些東西不記得才能便宜行事。”

“該不會,那件案子跟她有關吧?”

了凡看著他,良久,才道:“你既然不打算承襲龍山傳人使命,打聽這麽多幹什麽?”

康源不以為然,“你不也不待見她嗎?這樣護著她又是做什麽?”

了凡神色變了變,“我對她沒成見。”

康源輕蔑地瞥著他,“上次她派人送來的禮物你全扔了,我可都看見了。”

“所以,你全撿回來了?”

康源:“……”

“我、我只是不想暴殄天物!”

了凡不置可否。

康源氣悶,從蒲團上爬起來,道了一聲“我睡覺了”,便回自個屋了。

沒曾想,剛一回屋,便嗅到一股極不好的味道。康源立刻捂鼻,退後一步,出了門,滿眼戒備地盯著黑洞洞的房間。

黑暗中突然發出一聲低笑,接著蠟燭被點燃,燕三那張並不好看的臉出現在燭光下。他甩滅火折子,合上竹筒蓋插入腰間,慢條斯理地看向康源。

“你的鼻子不錯。氣味這麽淡,還混有你房間的檀香,都能嗅得出來。”

康源掏出一粒藥丸,捏散,灑入房間,那股極淡的古怪味道隨之消失,他這才進屋,將門合上。

“夜入深宮如入無人之境,燕大俠的輕功果然名不虛傳。”

“看來,我們分開後,你倒是費了翻功夫調查我。”

“談不上費功夫,不過進宮後湊巧多聽了幾句別人的閑言碎語而已。燕大俠此來有什麽話直說吧。”

“你可以先猜猜我有何事。”

“總不能是來請我飲酒作詩吧?”

燕三眉心一跳,這康源似乎越發狡猾了,他也懶得再跟他逗彎子,“我只問你一句,關雎生前留下的名單可在你這裏?”

“那我也問你一句,盧茂則的事情可是你出的手?”

“我可以回答你,不是!”

“那我也可以回答你,關雎並沒有留下什麽名單!他一心想救的人又如何會留下把柄給有心人有機可乘?”

“有心人?你可是在提防我?”

“你不用懷疑,你的理解能力一點沒問題。無論是處心積慮想剿滅龍山傳人的人還是不擇手段要利用龍山傳人再幹一翻所謂大事的人,都是居心不良!”

燕三一下跳起來,怒目圓瞪,“那你可知道要這份名單的人是誰?”

康源無動於衷,“什麽名單,根本不存在,你那主子若想要,不妨去陰曹地府問問關雎。”

燕三從懷裏掏出一塊玉煌,“看清楚了,是這位大人要!”

“龍隱?”康源希了奇了,“你的主人竟然是龍隱?”

燕三憋挑釁地看著他,很有幾分洋洋自得。要知道,這天下龍山傳人怕都在找這位大人,但知道他如今身份的卻微乎其微。他以為康源至少會本能地想要一探究竟,但這位卻突然笑了,是冷笑,“燕大俠輕功或許是好,但眼力怕是有些差。龍隱絕對不是你說的那個人,也更不可能來要龍山傳人名單!”

“你竟然懷疑我?”

“不,我只是懷疑你的主人別有居心!”說罷,將人順手推出了房門,警告道:“我並不打算認賊作父,所以,燕大俠還請自重!”

送走了燕三,康源卻失眠了,真正的龍隱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此刻卻出現了另一個龍隱,呵呵,這出戲還真他媽好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