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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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童家,譚臨問:“這附近可有寺廟?”

佟暄說:“集市前面有個小廟,譚兄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譚臨說:“童老太太手上不是有串佛珠嗎,又說廟裏有大師,咱們不去會會嗎?”

佟暄說:“譚兄是懷疑童家有鬼,依我看,不過是婆媳矛盾罷了,難為梅平夫人了,那麽好的情誼竟然得不到祝福。”

譚臨這下可真是大吃一驚,本以為剛才佟暄是配合著演習,難不成是真的信以為真,“將軍,沒看過《東廂記》嗎?”

佟暄擦擦眼淚,“那是什麽?有趣嗎?我倒是看過《西廂記》。”

譚臨無奈解釋道:“《東廂記》是京城最火的劇了,說的是清明時節,二人在桃樹下一見鐘情,無奈這二人家庭本是兩個仇家,後來男子病重垂死,女子突破阻礙嫁給他。新婚當夜,男子病亡了,女子也隨之殉情的故事。”

譚臨看著佟暄又哽咽了起來,譚臨嚇了一跳,這胖子不會是中了別人的法術,得病了吧。

“譚兄,這故事太慘了。老板,給我兩串糖葫蘆。人間真情難得,天不遂人願。”說著,遞給譚臨一串葫蘆,譚臨擺擺手不吃。

“將軍,你還好吧,這是怎麽了?”

“沒事,我只是想到我自己,也是一片癡情。您這麻花是剛出鍋的嗎,給我來半斤。像我兩情相悅卻一直沒有機會相守,有感而發而已。”說著,佟暄抽了抽鼻子,大大咬了口麻花,裝出一副可憐樣。

譚臨心想:兩情相悅,和誰?杜陵春?怎麽可能?

佟暄又說道:“這兩件事一個桃一個梨,再說人家男人還沒死呢,你太多心了。譚兄,這燒餅可是這的名產呢,老板,來一個豆沙的一個肉餡的。《南廂記》是京城戲劇,我都沒看過,童家這種一般的人家怎麽可能看過?”

佟暄就這樣說了一路吃了一路,最後譚臨手上都是吃的,當然是幫將軍大人拿的。

譚臨覺得一大男人在街上吃東西,連帶自己都受累,太不雅觀,勸阻了幾句,“佟兄,身為一方長官,這樣太不雅了,有損官容。“

佟暄立即嘴一撇,湊近低聲說道:“本官這叫親民,百姓閑逛時都這樣,再說也沒人知道我是誰。”說著,瞄了兩眼譚臨,“嘿嘿,譚大人不就喜歡軟軟的嘛。”

譚臨看著佟暄狡黠地眨了眨眼,明白他在暗指梨林之事,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只得認栽。

說著就到了寺廟。譚臨叫住一個路人,詢問去何處算命。

路人指著廟旁的一個攤位說:“就是那,算的可準了。”

“這附近還有別家算命的嗎?”

路人答道:“以前還有兩三家,現在就此一家了。童天師算的可準了,整個奎地,包括省裏的都來這算。”

佟暄說:“不必再細問了,就是這裏。”指了指那攤位上的佛珠,跟童老太太手上帶的一模一樣。

譚臨、佟暄走上前,看著那算命的說道:“您這是怎麽算的?”

“請公子抽一簽。”

譚臨隨手從簽筒中抽了一支,簽上寫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譚臨、佟暄互相看了一眼,遞給算命的。

“公子今日縫大難,恐有性命之憂。”

“大師,可有什麽法子解?我看大師這有佛珠,可否讓在下請一串回去供奉,以求避禍。”譚臨說道。

算命的笑起來,“公子,這不是佛珠,這是安魂珠,是給死人安魂之用。公子禍從天降,天命難為,不如避之,靜等災禍過去。”

十四、

譚臨笑了笑,:“我看梨離記的童老夫人就有這樣一串佛珠。童老夫人可是在你這算過命?

算命的說:“小的是個算命的,只能看見天命,看不見俗人的。言盡於此,信不信皆有公子。”

譚臨又問:“你可知我是誰?莫打誑語。”

算命的起身說道:“二位面相富貴,非鄙人可比,但小的也沒有犯王法,命自天定,洩露天機已是罪過,豈可再傳於市井。”

譚臨還想再說什麽,被佟暄拉到一旁,低聲道:“我看這瞎子嘴緊,不如我們先回去,到時候見了官差,我看他怎麽說。”

譚臨朝攤子上扔了兩個銅板,就和佟暄離開了,佟暄看天色不早,就提議回去再說。這一路佟暄一路走一路吃,十分快活,譚臨則憂心忡忡。出童家鎮地界不遠,譚臨突然拉住佟暄說道,“我聽說童家鎮晚上有夜市,十分熱鬧,不如我們在此待一晚,明天再回。”

佟暄傻眼了,“我的譚大人,咱走了一個多時辰,眼看天都黑了,您老人家才想起來。”

譚臨勸阻道:“我這不是看將軍吃得香嘛,平日公務繁忙,難得來一次。而且童家鎮那麽多好吃的,現在回去,將軍不是剛好可以再吃一次。我可聽說童家鎮夜市的燒烤,是遠近聞名的。”

佟暄瞅了瞅譚臨:“大人,可是覺得童家古怪,難不成想夜訪童家?”

譚臨點點頭:“我總覺得童家之事不對勁,有種說不出的古怪,梅平回了娘家,王寡婦失蹤,梨花屍出現,時間上都差不多,總覺得不是巧合那麽簡單。而且我聽說梨障的灰就是枯死的梨木制成的,那院子裏剛好就有現成的。”

佟暄想了想說:“若果真如大人所說,那童家就不是我二人可以去的了的。那梨障是用於壓制厲鬼的,且施行梨障家中是一定要有骨肉至親慘死,梨障雖是用枯木灰制成不假,可那灰中是參雜人骨灰的,並且這制成骨灰之人與家中的骨肉至親八字必須相克。昨日全身而退全賴大人英勇,今日再去怕是不那麽簡單了。夜闖民宅,若是被發現,到時候可不好脫身啊。”

譚臨從懷裏掏出一柄小刀,遞給佟暄。佟暄抽出刀鞘,見這刀柄制作精美,刀刃光亮,一看就知所耗不菲。譚臨說:“這是西域的赤精刀,是家父從京城托人帶來的。據說是當年周穆王私會西王母的定情之物,有神仙庇佑。再說將軍懷中不是有蕙俎之發佑護,你我二人合力,未嘗沒有辦法。況且我們只是去看看有什麽古怪,夜深人靜小心行事。”

佟暄看著手裏的精致刀,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譚臨,心裏好笑:周穆王?給神仙的定情物,能落到你手上?這刀鞘上的寶石鑲嵌工藝可是犬戎特有的,還西域。老子才不和你去惹事呢,“大人思慮周全哪,只是這刀是神仙之物,蕙俎之發卻是汙穢邪物,怕是二物相克。不如我們回去,明日請杜大人同行。”

譚臨拿回寶刀,義正言辭說:“當年童家管家之事,最後還不是不了了之,梨花案好不容易有點線索,難道本官也要讓他不了了之嗎。我們此去已經打草驚蛇,萬一他們連夜銷毀證據,那可怎麽辦。童家長輩竟然和將軍是同鄉,將軍有難言之隱,在下也不好說什麽。將軍請回,我自己去就是了。”

佟暄思量著:這是說本將軍徇私枉法哪,要是童家真有什麽貓膩,到時候姓譚的參我一本,會影響老子的仕途。若以我二人之力,偵破此案,憑著譚臨的家世,死竹竿難保不會升遷,要是升到了巡撫,到時候讓春弟給我作師爺,嘿嘿,那可就不一樣了。

這邊譚臨另有一番盤算:哼,這童家必有古怪,就是與現在的案子無關,要是能查清當年舊案,也算功勞一件。杜陵春是巡撫的人,要是讓他參一腳,這功勞還不知怎麽分呢。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譚兄,這是哪的話,我絕不會拋下你的。咱這就回去。”佟暄說道。

“將軍,我剛才的話嚴重了,將軍莫往心裏去。”二人各懷鬼胎,相視一笑。

佟暄說道:“對了譚兄,說起這燒烤有很多家,只有一家是最正宗的,你跟著我去,就憑著這燒烤,咱也不枉這一趟。”

等二人再回到童家鎮,天已昏暗。佟暄去了驛站,讓人傳口信給簡衛,說一切平安,明日再回。

“你現在立刻去府衙送信,明早再回,莫要告訴旁人,知道嗎?”譚臨向傳信的驛卒囑咐道。

驛卒點頭稱是,問道,“大人,屬下這就安排大人住宿。”

驛卒領著譚臨到了客房,說:“大人,童家鎮是小站,只有兩間客房,一間已經住了京城來往的信使,只有一間客房了。”

譚臨問:“你是說要我和將軍同住一間?”

驛卒趕忙回答:“屬下不敢,我這就叫那信使去別處住。”

譚臨擺擺手,“算了,一間就一間吧。”

譚臨安排完驛站的事情,一扭頭找不到佟暄人了,這死胖子不會偷偷回去了吧。再一找,才發現佟暄正興高采烈在燒烤攤前排隊呢。

譚臨趕緊上前拽著佟暄就走,“幹嘛,譚兄,馬上就排到了。”

“別鬧,我們先去驛站住下,事出緊急,得好好商議才是。”譚臨勸慰道。

佟暄不情不願跟著譚臨回了驛站,進了房,見譚臨緊閉房門,打算脫衣洗漱。

“公子,奴家雖貌美如花,風度翩翩,眉目如畫,但身家清白,早已有了中意之人,還請公子放了奴家。”譚臨看見佟暄緊抓衣領,坐在床邊,一臉無辜看著他。

譚臨目瞪口呆,覺得全身一陣惡寒,這是在說他自己嗎,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高水平不要臉的。譚臨走到佟暄跟前,和佟暄鼻尖貼著鼻尖,握著佟暄抓著衣領的手說:“既然知道本公子的心意,就從了吧。”

佟暄本想戲弄一下譚臨,沒想到反被戲弄,好,看誰厲害。“公子。”佟暄說完,嘴就撅了上去。

譚臨躲閃不及,被結結實實親到了嘴上。

“這死胖子來真的。”

譚臨嚇得往後跳了一步,佟暄笑嘻嘻晃著腿,竟然壞了我的燒烤大業,看爺怎麽整你。

譚臨看著佟暄,笑著走上前,雙手捧起佟暄肉嘟嘟的臉:“將軍,真是膚嫩如豆腐啊。”

佟暄毫不示弱,一雙爪子就從後扒住了譚臨的屁股,“大人,好翹啊。”

死竹竿,再不松手,老子就真辦了你。佟暄的手漸漸使勁,扒變成了掐。

肥胖子,嚇唬誰啊,豬頭再膩,一閉眼吃就吃了。譚臨那邊也把佟暄的臉擠成了一個包子,都等著對方服軟。

“大人,您要的水來了。”驛卒推門而入,看著的是二人神情款款相望著,相互揉搓著,一時面紅耳赤,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二人看見驛卒進來,都有些不好意思,同時松了手,譚臨說:“水放下,出去吧。”

“慢著,去惠記燒烤給我要些燒烤來,只要是葷的,都要。”佟暄吩咐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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