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三十一、故友重逢遇變故

關燈
輕輕地推開書房的門,一道執著的倩影映入眼簾。昏黃跳躍的燈光下,她投在地板上的身影仿佛也在輕柔地舞蹈。小跑至窗邊,合上了微微開啟的窗,滿意地看到那麗影舒展開的眉頭,芷汐來到書桌旁,放下了手中的燈。

“天還冷著,嫣兒怎麽不知道關窗呢?”握住她伸來的手,她溫熱地嗔道。

“太過投入,忘了嘛。”尚詩嫣吐了吐舌頭,放下拿筆的手,懶洋洋地伸了伸胳膊,說,“哎,好累啊。”

“來,坐下。”芷汐體貼地拉著她坐下,讓她靠在椅背上,自己則繞到她的身後,按摩起她的肩膀來,力道剛剛好。

“嗯,嗯。”尚詩嫣舒服地直哼哼。

芷汐忍俊不禁,說:“嫣兒像小豬一樣。”

“我若是小豬,那汐兒是什麽?”眼皮也不擡一下,尚詩嫣反駁道。

芷汐啞口無言,無奈地搖搖頭,埋怨道:“嫣兒真是的,什麽時候都不放過我。”

“那是當然了。要是放過了你,我豈不是要孤獨終老?”尚詩嫣機靈地反問。似是感受到了身後人臉上漾起的微笑,她的唇邊也泛起一抹明麗的笑容。

“好吧好吧,我說不過你。”大概是和尚詩嫣在一起太久了,芷汐也學會了嘴硬,“對了,嫣兒在做什麽呢?”

“我啊,在練字呢。哥……七王爺說,我的字太難看了。”說著,尚詩嫣將芷汐拉到身邊,拿出攤在書桌上的一堆宣紙,獻寶似的說,“怎麽樣,還是有進步的吧?”

芷汐臉色微紅,稍許落寞地說:“嫣兒真是拿我尋開心,從小我就沒讀過書,哪裏看得出好與不好?”

尚詩嫣讚同地點點頭,說:“這倒是,是我的不對了。不過話又說回來,汐兒讀書作甚,有我就夠了嘛。”

芷汐面上更紅,只好飛快地低下頭,掩飾自己的羞赧。仿佛又想起了什麽,她問道:“嫣兒和兩位王爺的感情很好,對麽?”

笑容有些凝滯。尚詩嫣扳過她的身子,讓她得以正面自己,認真而嚴肅地說:“七王爺與姐姐情投意合,就像我和汐兒一樣。撇開這個不說,也不談兩位王爺這麽多年來對我們姐妹的照顧和呵護,單憑兩位王爺是我的朋友,我尚詩嫣也會對他們推心置腹,他們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也會義不容辭。但不論我與他人如何交心,我心中所愛始終都是汐兒你。在這裏,你是無可替代的。”

她嬌小的柔荑被她柔柔地拉起,輕輕地按在心房上,那顆心的跳動如鼓點一般,敲打著芷汐的心。

“所以,請汐兒一定要相信我,好嗎?”

她如水的眼波似有千種哀愁,讓她目不忍視。急切地攬上她的脖頸,貼上她微涼的面頰,芷汐心疼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懷疑嫣兒。我知道,以前都是我太小心眼,是我太不安,才害得嫣兒……”

緊緊地回抱住她,尚詩嫣的唇摩挲著她的耳廓:“不要這樣說!我不要這樣患得患失的汐兒!我不要……不要……”

“嫣兒……”不知是安慰還是憐惜,芷汐的吻如春雨沐浴大地,不斷地落在尚詩嫣俏美的側臉上。

夕陽西下,萬物都籠罩在一片金燦燦的輝光之中,如夢如幻。

田間地頭,一群稚嫩的孩子心滿意足地收拾好自己的畫作,恭敬地向他們年輕的先生道別,童真的面孔上洋溢著幸福純真的微笑。尚詩嫣目光柔和地註視著這幅金色的畫面,不忍去破壞這份美好。

年輕的先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再次深深地凝望著孩子們離去的背影,自豪的笑容溢出唇邊。默默地獨自佇立許久,他終於收回了目光,意欲離開。但是——

“尚賢弟?!”秦牧飛詫異地說,“你怎麽會在這兒?”

尚詩嫣大氣地一笑,大步流星地向他走去,說:“我說最近怎麽不見秦兄了,原來秦兄志向高遠,來到這兒做教書先生了。”

秦牧飛連忙擺擺手,說:“讓賢弟取笑了,什麽志向高潔,愚兄只是做些自己認為正確的事罷了。賢弟既然到了這兒,可是有事找我?”

“我們還是邊走邊聊吧。”尚詩嫣建議道,於是兩人牽了栓在樹下的馬,漫步在回京的路上,“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只是最近得了七王爺送的幾幅畫作,便想找個志同道合的友人共同欣賞,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麽,因此就想起了秦兄,於是詩武便唐突地去往貴府了。誰知到了之後,貴府下人告知我秦兄在這裏,便尋了來。”

“哦?是嗎?別的不說,單念在賢弟特意走這一遭的份上,我無論如何也不能不去不是?”秦牧飛的眼中放出期待的神采。

尚詩嫣高興地笑起來,彎彎的眼眉如初生的弦月:“果然,還是秦兄是我的知音吶!”

“不過,畫卷既是七王爺所贈,我們再約上七王爺如何?沒想到七王爺也是個如此詩情畫意的人。”秦牧飛又說。

“好提議!那我們就去拜訪七王爺如何?”尚詩嫣興高采烈地說。

“走走,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說罷,兩人躍上馬背,向七王府奔去,一邊走一邊天馬行空地聊著,很快便進了京城。

繁華京城的景致與平靜鄉野截然不同——暮色四合,行人依舊繁多,辛勞了一日的人們匆匆忙忙地趕回家去,過客們游蕩在閃耀的燈火之中。而坐落在京城最繁華地帶的青雲館也開始了歌舞升平。

一切看似完美得剛剛好,但卻總有人奏出些不和諧的音調。

“求求您,求求您,小女子還有弟弟妹妹要養活,絕對不能跟您走啊!”出塵脫俗的女子眼眸微濕,楚楚可憐地哀求著緊緊攥住她那纖細手腕的粗暴男子,單薄的身子在夜風的吹拂下瑟瑟發抖,絕世的容顏仿佛能在暮色中放出萬丈光芒,真是我見猶憐。

“哼,跟了爺,你還怕沒有錢花?小賤人,今天爺就是要定你了,快跟爺走!”華服男子鄙視地瞟了她一眼,粗魯地說,同時還把另一只手放在了姑娘的腰上,驚得她如小鹿一般縮成了一團。

青姐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只得耐著性子軟言軟語地勸道:“爺,您這不是讓妹妹我為難嘛!咱們進去再說,進去說,啊!”

然而那人依舊不依不饒。

這一幕,恰恰被正好經過的尚詩嫣和秦牧飛目睹。

“堂堂天子腳下,居然有人如此放肆!他的眼裏還有沒有王法了!不行,我絕不能坐視不理!”繼承了父親的性格,秦牧飛一臉正氣。

尚詩嫣慌忙拉住正欲向前沖的他,驚恐地問:“秦兄要做什麽?”

“自然是上前制止了,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吧?”秦牧飛義憤填膺地說。

“秦兄,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尚詩嫣做出一副嚇壞了的模樣,膽戰心驚地說,“秦兄難道不知那人是誰嗎?那可是太子啊!當今之天下,有誰敢得罪他?!若說王法,他大概就是王法了。再說那姑娘,秦兄可能不知道,她是這青雲館的頭牌——紅月姑娘,憑著能彈得一手好琴而名動大鈺,最難能可貴的,她是個賣藝不賣身的好姑娘,天下哪個男人不想得到她?秦兄這麽一鬧,招惹了兩個人物,豈不是給自己、給家中招來禍患嗎?”

面對尚詩嫣的諄諄勸誘、利害分析,秦牧飛完全不為之所動,堅持道:“太子又怎麽樣?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即使是太子也不能仗著尊貴的身份欺壓良民!青樓女子又怎麽樣?一樣是這天下蕓蕓眾生中的一員!惹禍上身又怎麽樣?這總不能成為見死不救的借口啊!即使惹禍上身,只要家父知道真相,他是斷不會責怪我的!賢弟不要再攔我了,今天,我一定要去!”

“秦兄!秦兄!你要冷靜啊!秦兄!”尚詩嫣一個不留神,松了手,讓秦牧飛氣勢洶洶地沖了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