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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十八、宴席觥籌現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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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臘月,人們都喜笑顏開地準備迎接新年的到來,而對尚府來說,還有一件喜慶的事即將到來——尚詩薇的生辰不遠了。

這夜,清朗的夜幕之上高懸著圓盤似的銀月,閃爍的星辰稀稀拉拉地散落在浩渺的天幕上,雲兒靜悄悄地躲在黑暗中,偶爾會探出頭來窺探尚府的熱鬧——一襲絳紅色棉袍,頭戴與之匹配的淡紅色珠花,瑩白的臉頰上泛著愉快的紅潤,今晚的尚詩薇如同從天而降的紅衣仙女,笑臉盈盈地站在尚府門口,迎接著四方賓客。

“戶部尚書郭大人祝賀尚小姐壽辰,特送禮品一份,請小姐笑納!”家丁扯著嗓子高聲喊道,並禮貌地送上禮單。

尚詩薇向他報以微笑:“有勞有勞,多謝郭叔叔惦記,詩薇感激不盡。府中略備薄酒,還請眾位兄弟進府稍事休息。”

“不了,小姐的好意小的們心領了,不過小的們還要趕快回去向尚書大人覆命,就不再叨擾小姐了。”那人淡淡地說,眉宇間顯出無盡的傲慢。

“既然如此,詩薇也不再挽留了,各位慢走。”尚詩薇大度地保持著微笑,不卑不亢地說。

“告辭。”將禮品遞到尚府仆從手中,一行人便離開了。

“這些人都是些什麽態度!?”待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一直站在尚詩薇身旁卻沈默不語的年輕公子憤憤地說,“戶部尚書又如何?當年若不是爹爹,尚書一職也輪不到他啊!”

“人走茶涼,這也是難免的嘛。”尚詩薇好脾氣地一笑,不氣也不惱。

“姐姐,你怎麽一點都不生氣?”扮著男裝的尚詩嫣吃驚地瞪著眼睛。

尚詩薇淡然一笑:“明知是那般小人,還和他計較作甚?嫣兒,你這不是自己和自己過不去麽?再說,他們還惦念著我的生辰,就已經是爹爹積下的福德了,我們也不要再奢望其他了吧。”

尚詩嫣讚同地點點頭,說:“還是姐姐你說得在理。日後若是誰有幸娶了姐姐,可真是三世修來的福分啊。”

“好了,別貧嘴了,認真招呼客人吧。”尚詩薇佯裝不悅地嗔道,面上卻飄過一抹緋紅。

“好吧,那我就看在姐姐今日是壽星的份上好好招呼客人吧。”某人卻得了便宜還賣乖,“不過話又說回來,七王爺為何讓我穿成這個樣子?雖說從前我幾乎未在外人面前露過面,但是難道自家宴會我也不適宜穿女裝嗎?”

尚詩薇側過頭,躲避著她問詢的眼神,說:“七王爺既然決定這樣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我們照做就是了。”

尚詩嫣認同地點點頭,不解地嘟囔:“姐姐說話好奇怪哦,簡直和七王爺一模一樣。”

尚詩薇直直地看著遠方,默不作聲,好在尚詩嫣也並未懷疑其他——因為她頓時明白了七王爺堅持讓她著男裝的原因——在一個家仆的伴隨下,溫潤如玉的秦牧飛沐浴著月光,款款而來。

“秦公子,歡迎光臨!”尚詩薇微笑著迎上去。

“尚小姐有禮,牧飛代家父恭賀小姐生辰。”秦牧飛溫柔地笑著,說,“家父說本應親自登門拜訪,但思來想去,又說他一個老家夥,就不來掃年輕人的興了,於是千叮萬囑一定要牧飛來將他的問候帶到。”

尚詩薇嫣然一笑,說:“令尊實在是太客氣了,詩薇何德何能,竟勞令尊大人一直惦記著!請秦公子務必代詩薇謝謝他老人家,不知他老人家可好?”

“勞小姐掛心,前日家父雖舊疾又犯,但現在已無大礙。”秦牧飛抱拳於胸,略表謝意。

“這就好,這就好。”尚詩薇點點頭,放心地說。

這時,尚詩嫣忽地從尚詩薇身後冒出來,樂呵呵地說:“秦兄,我們又見面了。”

訝然滑過眼眸,秦牧飛又立刻開心了起來:“尚賢弟?!怎麽會在這裏遇見你?難道……難道你是……”

“原來你們已經見過面了啊!”尚詩薇頗為驚訝地說,“秦公子,這是詩薇的堂弟,尚詩武。詩武一直在外游歷,直到最近才來京城做客。”

“牧飛有幸,能再見到尚賢弟,真不知該如何表達此刻的心情!”秦牧飛激動地看著尚詩嫣。

“所謂‘有緣千裏來相會’,看來我與秦兄緣分不淺啊!今日借堂姐的生辰,一定要好好暢敘一番!”尚詩嫣豪邁地說。

“武兒,快帶秦公子進去吧。”尚詩薇憐愛地註視著尚詩嫣,溫柔地催促道。

“好的,待會兒我再來陪堂姐。秦公子,請!”

“請!”

二人有說有笑,一同向宴席走去。

宴席很快便開始了。尚勇大人去世較早,所以到場的人並不多,而且除了七王爺、寧王爺為皇室之人外,客人中大多是朝中官吏的公子小姐,一群年輕人在一起玩鬧,場面好不熱鬧!

尚詩嫣的視線跟隨著來往於客人之間的尚詩薇,不禁笑了起來——女人可以當家,女人可以以獨立的身份社交,沒想到這個時代還是個文風開放的時代嘛!既然如此,那兩個女子的愛情是不是也可被人接受呢?思及此事,尚詩嫣不禁目光柔柔地看向安靜地坐在她身旁的芷汐。

感受到她灼灼的視線,芷汐低首,紅了臉頰。不自然地扭了扭,壓低聲問道:“嫣兒怎麽了?為何這般看著我?”

“我在想……”桌下,尚詩嫣的手覆在芷汐的手上,偷偷摸摸地揩油,“我們新婚之夜的交杯酒喝得並不正宗呢。這次沾了姐姐的光,不如我們喝一杯真正的交杯酒,如何?”

芷汐的臉頰因尚詩嫣的觸摸而紅得更透了,而聽了她戲謔的話,她忍不住低聲驚呼起來:“嫣……嫣兒,不要再胡鬧了!哪……哪有重喝交杯酒的道理?若是重喝,那我們的新婚之夜又算……算什麽?”

“哈哈,說得沒錯,是我考慮不周,娘子莫怪,莫怪。”尚詩嫣呵呵一笑,糊弄了過去,“不過,這總是我們第一次在一起喝酒吧?娘子若是不棄,與我一同喝一杯?”

看著她壞壞的表情,聽著她不正經的話語,芷汐的心跳倏然加速。在她的百般哄勸下,她鬼使神差地答應與她共飲一杯,全然忘記了自己根本不會飲酒——

“嘶……”一口酒下肚,辣得芷汐眼淚險落。

而尚詩嫣卻平靜如水。還記得前世的初二那年,學習《智取生辰綱》時語文老師曾說古代的酒度數很低,與現代的啤酒差不多。那時還半信半疑,今日領教後,毫不懷疑了。

不一會兒,一絲輕微的眩暈襲上頭頂,芷汐忍不住輕柔地按摩著自己的太陽穴,但那抹眩暈卻絲毫不見減弱。而此時,尚詩嫣更加火上澆油地俯在她耳邊露骨地挑逗,她不禁頭暈目眩地更加厲害了。

她說:“汐兒這般可愛,我好想要……”

“嫣……嫣兒……”她無力地推搡著興致高昂的尚詩嫣。

“哈哈,逗你的啦。若是汐兒願意與我再飲一杯,那我就放過汐兒。”她的語氣不容人抗拒。

禁不住她的誘導,又一杯白酒下肚,登時燒得她渾身如起火了一般,頭也暈得不像樣。搖搖晃晃地坐了一會兒,終於軟綿綿地倒在了尚詩嫣的身上。

唉?酒量這麽不好啊?尚詩嫣傻眼兒了,她早已忘了芷汐是個古代的女子,忘了芷汐是個根本沒有喝過酒、更沒有機會喝酒的孤獨女子了。

尷尬地向同桌投來驚異目光的公子小姐們致歉,尚詩嫣半抱著快要不省人事的芷汐向臥房走去。

將她平放在床上,給她蓋上被子,尚詩嫣又在她的額上留下一吻,便匆匆地離開房間,回到宴席上去。

而這邊廂,尚詩薇仍笑容滿面地應付著賓客敬酒,接受著大家的祝福。但紅潤的臉龐和僵硬的唇角卻越發清晰地顯示出,她是在多麽努力地維持著淡然的風度和清醒的頭腦。尚詩嫣微微蹙眉,毅然地快步向姐姐走去——此時,喝了不少酒的尚詩薇仍在被一個紈絝子弟模樣的年輕公子糾纏著。

然,還未走到她身前,一只修長的手忽然擋住了正要送往她唇邊的酒杯。在眾人吃驚的註視下,七王爺風度翩翩地挺身而出,微笑著說:“本王許久沒有與許公子見面了,不知尚小姐可否將這杯酒割愛,讓本王與許公子暢敘暢敘?”

臉上的笑容依舊,但尚詩薇的眉宇間卻浮起了淡淡憂慮。還未等她開口,許公子卻涎皮賴臉地說:“七王爺此舉不覺太不近人情了嗎?這杯酒是小生敬與尚小姐的,代表了小生對尚小姐的祝福之意,七王爺這麽做豈不是奪了尚小姐的福氣?”

“若是本王沒有記錯,今夜這是許公子第二次給尚小姐敬酒了。俗話說一杯酒代表滿心滿意,兩杯酒又從何說起?不過,若是許公子不願與本王幹杯,那本王也決不勉強。”笑容依然溫和,但七王爺眉宇間卻現出不怒自威的氣勢。

“七王爺莫要誤會,小生絕無此意,絕無此意。”許公子微瞇著雙眼,隨意地說,語氣裏沒有半絲誠意。

這許公子是吏部侍郎許乾大人的小兒子,平日裏恃寵而驕。當年許乾大人當年曾受恩於尚勇大人,念及故人恩惠,才派許公子前來道賀。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若不是念在他是客人的份兒上,單憑他對尚詩薇的死死糾纏,尚詩嫣早就把他趕出門了。

但此時尚詩嫣卻在心中暗暗詫異:許公子此舉分明是挑釁七王爺嘛,就算再怎麽恃寵而驕,一個侍郎的兒子膽敢與皇子叫板?再看向坐在另一邊的寧王爺,一副看戲的嘴臉,密切地註視著二人的動態。這是怎麽回事?難道……

“既然如此,本王先幹為敬。”七王爺微微一笑,拿過尚詩薇手中的酒盞,仰頭,一飲而盡,表情雲淡風輕。

“七王爺真是好酒量。”許公子近乎咬牙切齒地說。掃了微微呆楞的尚詩薇一眼,悻悻地離去。

“你沒事吧?”待大家又恢覆熱鬧,七王爺側過頭,輕聲地問。

“沒事,謝謝你。”尚詩薇擠出一抹笑容,神色覆雜地擡頭看了他一眼,卻在碰上他關切的眼神後,神色匆匆地離開了。

註視著他失神的背影,一絲了然在尚詩嫣的心中鋪陳開來,一抹微笑悄悄地掛上唇角——原來如此啊。

作者有話要說:

呼....似乎每一章都是越寫越長了....

故事進行到這裏,各位看官還滿意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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