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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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還會平白沒了不成。”

“老婆,我會想你哦。”

“貧嘴,快快出門吧。”周怡寶真是要被連亦琛的話,惹出一身雞皮疙瘩來。

等連亦琛出了門,周怡寶把碗筷洗好,便坐在後花園裏看起書來。

一看,便是一下午。

……

夜如墨。

暗室。

幽光。

龍涎香。

司馬家。

司馬烈端坐在軟榻之上,靜默的盤腿而坐。

他有著安靜冥想的習慣,他向來是個喜歡喜靜。

如今二十七歲的他,多年來,沒什麽朋友,也沒有女人,除了和家中的奶奶、大哥說說話,他幾乎不怎麽說話,臉上,也沒什麽表情。

所以他在京城盛名如此,性子驕縱到天上去,性子冷傲到冰窖去。

在公司之中,他向來只做決策,就連會議也不出席。

他不喜喧鬧,因為這個世界,他只能依靠一只耳朵來感受,太過嘈雜喧鬧,只會讓他難受。

他並不是生來,就只有一只耳朵能用。

時年三歲,一場大病,讓他左耳的聽力,越來越弱,到六歲那年,司馬家為此費心,幾乎找遍京城名醫。當時,京城的醫療水平,已經是全國最高的了。而京城神醫楚田隱居多年,周宏和楚惠都不願透露老父居於何處,希望楚天能安享晚年。

於是,司馬烈的耳病,一直拖延下來。

等到找到楚田的下落,楚田已經逝世。楚田逝世,葬禮精簡,靈柩送入墓園,送葬途中,人們站了滿滿一條主街街道。

這世上,楚田究竟醫治過多少人,沒有人數的清楚。

然而,這送葬來人,大多是受過楚田救治的人。

當時,八歲的司馬烈帶著家中下人,站在人群中,只是湊巧走到街上,才知,今日,是楚田靈柩入園的日子。看著人們臉上的表情,感受著他們的悲傷。楚田的死,就像是帶走了他的耳朵治愈的最後一絲希望似的,他茫然的站在人流之中。小小年紀的他,忽然也悲傷了起來。

當時,他在千萬人之中,看到了一個小女孩,一直瑟瑟發抖的走在楚田的靈柩旁邊,他聽下人說,這個女孩兒是楚田的外孫女。

他這才第一次看到周怡寶,大大的眼睛,卻一直忍著淚水沒有哭出來的周怡寶。

周怡寶時年六歲,在這之前,因為外公的盛名,不少人都知道周怡寶這麽個小姑娘。

周怡寶在人們的眼中,似乎總是一副頑皮模樣。她爬樹,上房揭瓦,就差沒和男孩子幹架。她不喜歡夾發夾,綁頭發,所以留著短短的頭發。她甚至不喜歡紅色和粉紅色的衣服裙子,這個怪癖,一直被許多人議論,說是周家怡寶,活脫脫一個男兒。

司馬烈當時見到的周怡寶,瘦瘦的,留著齊耳的短發,渾身微微的顫抖著,卻始終高昂著頭。

她沒有哭出來,這是他對於她的第一個印象。

司馬烈長大以後,忽然想起這段往事,覺得當時年幼的周怡寶一定和她外公的感情很深厚,深厚到,她已經哭不出來了吧。當年,楚田隱居,周怡寶也並不時常在京城和父母居住在一起。有人猜想過,周怡寶的童年,一定是和外公楚田一同度過的。

司馬烈從關於為楚田送葬的那段往事掙脫出來,回想到自那以後,十三歲時,醫生給他的左耳判下了終極死刑。

左耳,再也聽不見了。

日覆一日,他靠著一只右耳,聽力越來越敏銳起來。

他甚至只要願意全神貫註,就能聽到蚊子翅膀震動的聲音,不用眼睛看,就能準確無誤的抓住正在半空中振翅的蚊子。

他不喜助聽器,助聽器雖然收集了音波,讓他左耳能夠聽見,雜音卻大的,讓他難受,是極大的折磨。

右耳的異常敏感,讓他更加喜歡安靜。

司馬烈坐在軟榻之上,呼吸緩慢而均勻,他閉上雙眼,就能看見一雙明亮的眸子,對著他。那是周怡寶的眼睛,他是知道的。而這雙眸子,不是六歲的的周怡寶,而是時隔近二十年以後,再次遇到的周怡寶。

當時,一是實則,要先替大哥和大嫂先去看看婚紗禮服,二是迫於***壓力之下,帶上了周珍珍。

對於周珍珍這個人,他是半點好感也沒有,就是當朋友,他都覺得太過聒噪,若是真要一起生活,他是實在忍受不了的。

也不知道,奶奶究竟看上周珍珍哪點。

那晚,在婚紗店外,他就已經看到了那個身影,當時諸多的不確定。是她嗎?

她看著鏡子,問服務員:“你看,我是不是缺了點什麽?”

“小姐,您是不是覺得脖子上缺少一條閃亮的項鏈?”服務員揣度的問著。

“不是,不是這個。”她搖搖頭。

“那是不是缺少鉆戒?”服務員繼續問著。

“不是,也不是這個。”她繼續搖頭,搖的就像是撥浪鼓。

周怡寶繞著手指想了想,到底是卻什麽呢?

周珍珍走得近了,對服務員說著:“服務員,我要試這件婚紗。”

當時,服務員對著周珍珍很有素質的說著:“不好意思,這位小姐,這條婚紗,只有一件了。”

“嗯,那你叫她脫下來。”周珍珍將所有的目光,放在了婚紗之上。

當時,司馬烈只覺得,周珍珍,有些太過蠻橫了,原本就沒什麽好感,甚至厭惡,更甚了。

“小姐,不如,你再看看其他的婚紗?”服務員尷尬的笑著。

“我就要這條,烈,你看看這條好看不好看。”周珍珍問他。

“不適合你。”他始終冷冰冰的板著臉。

“哼,穿在身上才合適,我長得好看,穿什麽都是好看的。”

周珍珍說著,便抓住了婚紗的一角,說著:“這位小姐,我要試試這件婚紗。”說話的口氣,似乎是這件婚紗,我試定了,你一定要脫下來。

那穿著婚紗的女子,言笑晏晏的回過頭說:“不好意思,我決定買這件婚紗。”

當時,她回過頭來。

轉過頭來的剎那,他就像是恍若隔世一般,是周怡寶啊,真的是她。

消失了這麽多年的周怡寶,居然重現在他的面前。

也不是說,這些年,有多可以關註過周怡寶。只是只要聽到了關於周怡寶的消息,他就會刻意的留意一些罷。

而他對於周怡寶,也不曾起過什麽心思,單單只是覺得,她是個很安靜的女孩子,很適合做朋友。如果可以的話,他們也許會成為摯友。為楚田送葬那天,他初見的周怡寶,並不像是別人說的,像個男孩子,而更像是一只乖順的小貓,安安靜靜的,站在靈柩邊上。而這麽多年過去,周怡寶似乎比幼時來的更加安靜沈穩。

他對上她的雙眸,他們離的很近,微微的酒香傳來,她那雖是明眸一雙,卻是醉眼朦朧。

這是時隔多年以後。

第一次見到周怡寶。

他從來不曾刻意的留意過周怡寶的訊息,因為,楚田的逝世,左耳的最後失聰,讓他覺得,他和周楚兩家的緣分很淺。

第二次見到周怡寶,也是和周珍珍,在商場遇上周怡寶。

周怡寶的手,當時被連亦琛牽著。

司馬烈的心中,微微的激蕩著一種情緒。

但他轉念一想,這種情緒是很多餘的,他到的比連亦琛晚,這一切,明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心中的激蕩和不平靜,只能說明,他似乎,對周怡寶的好感更多了一層。

不曾認識。

甚至就算如今見面,也不曾講過幾句話。

他似乎很喜歡,看著安安靜靜的周怡寶。

他遞上大哥組織的宴會請柬,送至連亦琛手上。本來就是準備轉乘送給連亦琛的請帖,實則是當時順手奉上。

而送請帖當時的私心,卻是希望,能在宴會上,再見周怡寶。

只是遠遠看著,也是好的。

自兩次相見以後,他查閱了有關周怡寶的訊息,真真假假,眾說紛紜。當他讀到,她從三年前消失的那晚消失以後,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一般。這本是他本就知道的事情,再次讀來,他才明白,這三年,她的消失,才造就了今時今日的她吧。

她很瘦,就像是兒時一般。

其實,能夠默默看著寂靜安謐的她,也是一件既有樂趣的事情。

他很喜歡初見周怡寶的美好感覺,如果可以,但願歲歲年年,可以將這種感覺,經年長存。

他仔仔細細的思考著,他對於她的感覺,並不是戀愛的感覺,而是,將她歸屬於安靜的朋友一類。

一想到這裏,他也就有些釋然了。

明晚,就是大哥組織舉辦的宴會了,也是大哥婚前最後的單身派對。

明晚,周怡寶,會來嗎?

135、保全

更新時間:2012-11-16 21:43:09 本章字數:3845

章節名:135、保全

晚上,連亦琛從公司出來,開車回家。曲曉亮他們還在加班,這一班公司的老臣子,為了公司,算是算得上鞠躬盡瘁,而他這個前老板,本想一起留下來,但一想到周怡寶還在家裏等著自己,便和他們打了招呼,回家了。

路上,他一直在想,這幾日公司的股票跌宕起伏,很不穩定,他就已經隱約有這個擔憂在前。而今天,他的隱憂,算是終於在他面前,露出了真面目。

曲曉亮畢業於醫學院,雖然拿了金融學位,面對商場惡意競爭的功夫,終究還是輕了一些。

連亦琛知道,這些公司之前的惡意競爭,是明道明強槍,對著他來的。

連家家主之位,競爭在即,忙不疊討好連家的,大有人在,而忙不疊將他這長子嫡孫,踩在腳下的,同樣大有人在。

連家,不止他一個孫子,也不止他一個人,可以坐上連家之位。

所以,曲曉亮和溫顏早前就已經有了擔心,他的公司被明刀明槍盯上,首當其沖的對付,倒也無妨,怕就怕在,居心叵測的人,在他的人身安全上,做文章。

商場之上,對付敵人,綁架之類的手段,是最最普通和用爛的手段。

卻屢見不鮮。

譬如溫顏就被綁過,讓他連亦琛,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

誠然,對方知道,溫顏在他連亦琛的心裏,是何等的低位。

而除了綁架,其他的手法,更是花樣千萬。

他是不得不防備的。

不單單為了他,也為了怡寶。他知道,他的敵人不少,而想要踩怡寶的人,也不在少數,譬如周逸飛就是一例。就連周逸飛,在昨日,被他在超市言語驚嚇一番,都曉得添加保鏢的數量,都曉得更新住宅的保安系統。

他呢,也不能掉以輕心。他雖自信,諸葛禦風已經將他那座宅子的保全系統,做的精密卓越,卻不能不從連家調度保全,來保護宅內安全。那座住宅,不僅僅是宅院一座,更是他和怡寶的家。連家都守衛不住,他連亦琛還有什麽資格,坐上連家家主之位?

連亦琛一想到這裏,車速加快。

車後本有幾個交警追在他的車後,但其中一個眼尖,認出了車子的車牌,便吩咐其他幾個,停下追車。

連亦琛的嘴角勾起一絲微笑,他的車牌,可是經過交通局高層的默許,才敢如此高調的掛上。

車速甚快。

所以,一會子功夫,連亦琛的車,已經到了宅子門前。

連亦琛口袋之中裝著鑰匙,他卻不伸手去取,而是擡頭按了門鈴。鑰匙,是因為家裏沒人,才用來開門的,很冰冷,他很不喜歡。

只見大門一開,周怡寶溫溫柔柔的說著:“回家啦,先吃飯吧。”

連亦琛笑道:“才不先吃飯呢。”

周怡寶問道:“不吃飯,那你要做什麽?洗澡嗎?”

“不要。”

周怡寶狐疑的看著連亦琛進了門,問道:“怎麽回事?”

“唔,我想先要你。”連亦琛將門關上,摟住了周怡寶的細腰,逗弄起她來。

周怡寶戳了戳連亦琛的臉,說:“是不是生病了?”

“沒有,興致正好。”

“誰準你要我的?”

“老婆,你是我老婆,我為什麽不能要。”

“誰是你老婆?”

“你,周怡寶,是我老婆。”

“可有聘禮在前,可有八擡大轎再後?”周怡寶笑笑說。“快快洗手吃飯。”

“哼,等婚禮一到,倒看你,如何抵賴你是我的妻了。”

兩個嬉笑著說著,高高興興的吃著晚飯。

吃飯期間,連亦琛看著周怡寶的臉,仔仔細細的想著,其實,能夠這樣安安靜靜的過著日子,真是不錯的。但願有一日,能夠真正的過上這樣太平的好日子,歲歲年年。

爾後,一起看著電視新聞。

看完新聞,連亦琛進了書房,周怡寶呢,則進了臥室看書。晚上的時間,他們向來是各做各的。

他給她的時間已經夠多,她卻不會去叨擾他。

周怡寶坐在書桌旁,看起了師傅剩下的半部醫經。

師傅離開了百草村,如果找不到師傅,那麽,師傅就會成為這世上,永久的謎團。她從來不曾問,連亦琛究竟和師傅劉白有著怎麽樣的舊相識,連同那日,重回百草村時,遇到了瑯琊,她也不曾向連亦琛追問。劉白究竟是什麽身份,若說,瑯琊和劉白師承一派,那麽,那個門派又是什麽?

他不曾說起,她也就不問。待得他想說,她洗耳恭聽就是了。

周怡寶看著這本只有一半的醫經,深覺這部書裏的治療方法,真是千奇百怪。比如吧,這人體的排洩物,或是耳垢,都可以拿來做藥引。若說醫學之上,百無禁忌,可是這樣的治療方法,她卻也從來沒有聽說過。

再看這部醫經,說它是一部醫書,倒也可以稱為一部史書。

其中,承自秦皇時期,就有的醫理,詳細的記載其中,期間,還穿插著自秦皇以後的歷史事件。寫的隱晦,卻叫人忍不住探究。周怡寶想著,待把這本書看完,定要將這中華上下五千年的歷史好好讀一讀,當年十七歲跨出國門,對於歷史的細則典故,經過多年的沖刷,有所淡忘。

暗暗的想著,仔仔細細的看著書,卻不知道,什麽時候,伏在案頭,睡著了。

這一夜,她迷迷糊糊的睡著,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了小時候,為外公送葬的情景。恍惚之間,她猛然的驚醒起來。外頭,已經天光大亮了。她伸了懶腰,想念起外公來。

說起來,外公離開她,已經十幾年了。

但是外公的音容,一直存在於她的記憶深處。

別人家的老人,似乎可以陪著孫輩長成。而周怡寶家的老人,似乎一個個,都早早的離世了。首先是她的奶奶,周李氏,是個瞎眼老太太,在她剛剛出生之際,就與世長辭了。所以,她對於***印象,只有照片上安詳的音容而已。然後是外公楚田,周怡寶兒時時常陪著鄉間的外公住著,感情深厚極了,一直以為,外公可以陪著她長大,外公卻在一晚,沒有征兆的去世了。周怡寶的外婆,早年走失,就連照片也沒有留下。就連母親楚惠都不記得外婆的模樣了,更何況她呢,對於外婆根本沒有概念。外公辭世以後,是爺爺。

爺爺周傲風,曾經參加過抗美援朝,是個老革命。從部隊轉業以後,進入政府工作。工作幾年,棄政從商,在當年而言,爺爺的這個決定在京城猶如驚雷平地起。而周傲風做了生意,幾乎是順風順水幾十年。直到辭世之際,爺爺不知怎的,拉起了周怡寶的手說:“怡寶,爺爺這輩子,實在是順利的有些過頭了,怡寶,你雖然年紀小,卻要切記,月盈則虧的道理,切記切記。”

這是爺爺留給周怡寶的最後一句話。

當時並不知道什麽叫做月盈則虧,後來讀了《紅樓夢》,看了秦可卿對鳳姐兒托夢那段,秦可卿說,賈府必定會盛極而衰,應當在尚未衰敗之時,早早做好打算,應對和籌謀將來才是。

爺爺的一句月盈則虧,在周怡寶現在想起來,情況和賈府的不同,卻也是一個道理。

爺爺辭世之前,除老宅之外,將其他資產悉數變賣,建立成一個基金,家中成員,可以按月領取基金的利息部分,作為生活之用。可以說,爺爺將他的財產,分配的非常恰當,這樣,他的後輩,不至於山窮水盡。

周怡寶的父親周宏,本就拜的岳父楚田門下,學的一身醫術,開起了周氏藥房,不僅將藥房運營得當,這些年,買下不少鋪面進行出租。對於老父留下的基金利息,很少支取,只有周偉那房,每月在支取月例的時候,大呼,錢是不夠用的。因為周偉雖做生意,但做的並不是很順當。

周傲風辭世,留下基金,全然是個高招。卻沒想到,長子帶入家中的養子周逸飛,是如此的狼子野心。

對周宏一家趕盡殺絕,又將周偉一家踢出門外。

就連這周傲風留下的基金,也是不曾放過的,幾年前,周逸飛將這基金轉為自己的財產,這世上,再也沒有周傲風基金了。

爺爺說的月盈則虧,實則也有一番道理。父親周宏做生意以來,何嘗不是順順當當。爺爺和父親,這兩代家財,卻終是落入了周逸飛的手中。

周怡寶想到此,不僅僅想念外公,也想念起爺爺和父親母親來。

這世上的幾個親人,都離開了她。

但她,卻也並不是真正的無牽無掛。母親,必然還在這世上。在某個世人都不不知道的角落等著女兒,等著女兒有了足夠的力量,接她回家。

周怡寶如此堅信著,她的渾身,便有了力量。

自那日見了周逸飛以來,她就覺得,周逸飛的氣度風範,按照當今流行的話來說,弱爆了。

周逸飛全然不會是三年前那場陰謀的主導者,他的背後,定然還有他們。周怡寶站起身來,想著,一步步來吧,總有一日,她一定會將老宅奪回手中,總有一日,她會將母親接回家,安安心心的過日子。

周怡寶一邊想著,一邊去浴室洗漱。洗漱完畢,她精神萬分的走出了臥室門。

便看見連亦琛早已在樓下忙碌的擺著早餐。

136、準備宴會

更新時間:2012-11-17 13:09:49 本章字數:4980

周怡寶出門,便看見連亦琛早已在樓下忙碌的擺著早餐。

這樣的好光景,對她來說,她可謂是日日珍惜。

自溫顏陪著老太太去了元山寺,連亦琛起來的特別早,幾乎是在配合她的作息時間了。他甚至比她起來的還會早一些,備好早飯等著她。這幾日,一起吃了早飯之後,她練功,他看早間新聞,然後,兩個人一起聊天。

這樣的好日子,叫她如何不珍惜。

日子越是安逸,越是教她擔憂。

誰也不曉得,下一日,這樣的好日子,就沒有了。

下了樓,周怡寶先是喝了一杯溫熱的白開水,然後,兩個人一起吃了早飯,照例,她去練功,他看早間新聞。

周怡寶在後花園裏練完功,剛好,連亦琛也看完了新聞。

連亦琛走到後花園,輕聲問道:“今天天氣很好,我們出去走走吧。”

“哦?去哪兒?”

“隨便去哪兒都好,只要和你在一起。”

“如果你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的話,我帶你去個地方,好不好?”周怡寶笑嘻嘻的走到連亦琛的身邊,說著。

“老婆想帶我去什麽秘密基地嗎?”

“去了就知道了。”周怡寶說,“我們可以買些買些零食,帶過去。那裏有很大的一塊草坪,下午的時候,我們可以在那裏曬太陽,睡上美美一覺。晚上,再去參加司馬家的宴會,可以說是剛剛好。”

“這個主意倒是訂好,那我們趕快去買些吃的。”連亦琛便牽了周怡寶的手說,“對了,既然提到司馬家的宴會,我美麗的夫人,今晚準備穿哪件禮服出席?”

“穿牛仔褲好不好?”周怡寶笑道。

“你肯定?”連亦琛也合著周怡寶的笑,臉上浮起一抹笑意,“你若是如此,我也陪著你如此吧。”

“說來逗你的,司馬家的宴會,已經說明的很清楚,是為了慶祝司馬大公司的單身之夜,不管那些待字閨中的姑娘有沒有嫁入司馬家的心思,或是嫁給其他俊傑的心思,都會打扮的美若天仙,我已嫁你,何苦定要艷壓群芳。”周怡寶笑著說,這本就是實話,今晚宴會之上,所有的女子,都會隆重修飾,慎重打扮,力求最美登場,她是大可不必,湊她們的熱鬧的。

“老婆,你承認嫁我了呀。”連亦琛臉上的表情,就像是一個得意洋洋的小孩,喜滋滋的洋溢於表,他繼續興高采烈的說,“老婆,你就是不穿的美輪美奐,也是裏面極美的一個。那就,隨便點吧。”他自然也是有私心的,怡寶已經足夠好看,他知道她美在何處,就夠了,若是怡寶精致裝扮之後,別的男人多看幾眼,他一定會嫉妒的要剜了他們的雙眼。男人就是如此,自己喜歡的人,或是自己的女人,最好捂得嚴嚴實實的,不叫旁的男人多看分毫才是。連亦琛也是如此男人,而怡寶的美麗,他誠然知道,無論如何都是捂不住的,所以他要在戰略上,戰勝其他的男人。首先是做好吃的給怡寶吃,讓怡寶吃的胖胖的。二是將怡寶的性子養得驕縱萬分,叫別的男人受不了,那就最好,只能他受得了,就是勝利。

這是連亦琛最最像個孩子的時刻。

周怡寶見連亦琛笑的燦爛,她整個人也倍感舒心。

兩個人在一起,無非圖個開心。

只要開心,才可以日日年年相對。

兩個人說著,便上樓分別換了衣服。

兩個人果真默契的換了牛仔褲,當然不是為晚宴做準備而穿,而是為了出門,但這樣的默契,教兩個人了然於心的相對一笑。

……

司馬家這幾日以來,可算是忙了個不可開交。

而這幾日,不單單要準備司馬家大少爺的單身之夜,還要準備單身派對第二日的婚禮。

司馬家上下,人人不敢有半點錯漏。

司馬家以司馬老太太為首,有兩位老爺,大老爺掌權,二老爺在家中不做事。

大老爺有兩個兒子,一是即將成婚的司馬大少爺司馬行,二是幺少爺司馬烈。

二老爺有兩個兒子,分別是老三老四,在國外念書以後,就留在了國外工作,長年累月,很少回國。一來,不願見到無所事事的父親,和嗜賭成性的母親,二來,他們在司馬家屬於偏房,回到司馬家,不上不下,老太太不親不疼不愛,得不到重用。

所以,京城裏一旦議論起司馬家,說起大老爺的兩個兒子的居多。

大老爺的這兩個兒子,長子司馬行,本是個花花公子。富貴人家,最怕三樣事:一是兄弟姐妹不和,個個為了份分家產而摩拳擦掌,不鬥個難解難分不會罷手。二是家中討來一門不三不四的媳婦,包括影視小明星在內,都叫老一代的不情不願,著急的幹瞪眼。三是媳婦不肯生兒育女,卻又不肯接受丈夫外遇得來的孩子。

有多少老爹,對著兒子喊著:“你要娶的媳婦兒,除了我沒有睡過,我的那班老友,哪個沒有睡過她。”

有多少老爹,對著即將進門的媳婦罵著:“你這個娼婦,我是不會讓你進門的。”

老爹們幾乎是完全失掉了家教禮數,生怕兒子討來一個不中意的媳婦回家。

而司馬家的大老爺的擔心更甚,他那長子,長年累月,雖對於生意正兒八經,可對於女人,卻完完全全是個玩世不恭的態度。大老爺是個男人,理解男人的心思,可是要正兒八經的討個媳婦,就不是玩世不恭能對付的了。

司馬行,會討一個什麽樣的媳婦回家,成了司馬大老爺完完全全的一塊心病。

而司馬行這一次認認真真說起談婚論嫁之事的對象,倒叫司馬大老爺完完全全的放了心。那女子,和司馬家可以說是門當戶對,般配至極。

既然司馬行要結婚了,司馬烈也到了適婚的年紀,司馬烈會娶誰,又成了司馬大老爺的一塊心病。

因此,此時此刻,司馬大老爺坐在家中書房之中,甚是憂心。

他公司的生意,早幾年,已經全權交給兩個兒子打理,於是,他安安心心的坐在家中享清福,只等著兒子們討了媳婦回家,再生幾個孫兒,便可弄孫為樂。然而,司馬烈會討哪家姑娘,連個影子都沒有,他怎麽能夠不憂心。

司馬烈此時正好來到老父身邊,說道:“爸,管家說大嫂已經安頓好今日的活動,今晚的宴會事宜,也一切準備就緒了。”

司馬大老爺說:“那便好,烈兒真是長大了。”他頓了頓,將自己的心病說了出來,“烈兒,你看吧,你大哥即將成婚,你自己的婚事,是不是也應該好好考慮考慮。”

“爸爸是在說那周珍珍?”司馬烈淡然的問著,他的父親,從來沒有過問過這個人,看來,也是時候說一說這件事了。

“也不一定是她。”

“爸爸能理解,真好。我一直無法理解奶奶和媽媽,為什麽會喜歡周珍珍。”司馬烈始終都是淡淡的問著,就連提出疑惑,臉上,都是一成不變波瀾不驚的表情。

“你也知道,你奶奶和媽媽,是在麻將桌上認識的周珍珍的母親,幾個女人閑扯,才扯出這麽一樁事來。”司馬大老爺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邊,看著窗外風景,淡淡的說著,“周珍珍這個人,太浮躁了,雖會察言觀色,巧言哄人,卻不踏實。想必烈兒,對她並不歡喜。”

“是的,爸。”司馬烈應著。

“烈兒心中可有好的人選?”司馬大老爺笑著說,“你要先定個目標,免得好姑娘,被別人挑走了,你就是後悔,也沒有用了。今晚,可是有不少的單身姑娘會來,你可知道,你大哥為了你,辦這樣一個宴會,需要花費多大的精力嗎?”

“爸,我知道大哥對我好,但如果我說,我不要成婚,您能成全嗎?”司馬烈不是不知道,這個單身宴會,究竟是出於什麽目的辦成的。今晚,就像是一個相親派對一樣,京城裏適婚的男女都會雲集在此。今晚的宴會,不知道會促成多少對情侶的誕生。而司馬家舉辦這個宴會,不僅僅是為了慶祝司馬大少爺結束單身生活,也為了,讓司馬烈和京城的單身女子,進行溝通交流。而平心而論,司馬烈,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宴會。宴會,真是很吵鬧呢。但,這一切,是父親,是大哥,是整個司馬家的心意。他領情,但不一定喜歡。

“為了什麽?”司馬大老爺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壓低了聲音問道,“你覺得,你的聽力,是你成婚的累贅?”

“爸,您說的不全然是,主要的原因,是沒有合適的人。”

“烈兒,這些年,這個問題,一直是你思想上的包袱吧。”司馬大老爺動情的說著,轉過頭,看著兒子的眼睛,說,“爸爸對不起你。”

“爸,這是命,怎麽能怪您呢?”司馬烈說,“我們還是不要說我的婚事了吧,奶奶叫您過去一趟。”

“哦?她今兒沒去打麻將?”

“她說今天要在家裏看電視劇,出了個什麽新的電視劇來著,名字我不記得了,她追著看,看的入迷,我去找奶奶問安,她就說,好好好,你去把你父親找來。”

我問:“奶奶,急不急?”

奶奶說:“午飯以前,叫他過來一趟。”

司馬大老爺說:“那好吧,時間正好,我現在就過去吧。”

“是,爸。”司馬烈恭恭敬敬的退出了書房。不管父親是不是現在出書房,他還是很規規矩矩的先走出了書房,以示對父親的尊重。

司馬烈走出了書房以後。

他一直在思考著父親剛才所說的話,父親問他,有沒有合適的姑娘。

其實,只要他能夠忍受,人人都是合適的姑娘。

但他,卻覺得自己,只能獨善其身,人人都是好姑娘,原因,在他。

司馬烈忽然想起了周怡寶,想起了那個在外公靈柩旁邊忍痛不哭的周怡寶,想起了那個醉眼朦朧不肯出讓婚紗的周怡寶,想起了那個被連亦琛握在手心小心愛護的周怡寶。

真好啊,周怡寶雖然經歷了諸多的苦難折磨,還有和親人的生離死別,卻終於收獲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人生在世,懂得滿足的人,所圖不過爾爾。

司馬烈想著,連亦琛已經接下了那張請帖,就意味著,他會出席,那麽,周怡寶也會來吧。

說來,他倒是十分期待周怡寶的到來,惴惴不安的等待著,心裏想著,只是看一眼,也是極好的。這樣的念頭,就一直在腦海之中盤旋著。

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手機的屏幕,上面跳躍著三個字:周珍珍。

他十分煩悶的將手機放回了口袋,假裝自己不在就是了。

周珍珍的心裏,可是強大到不行,她難道看不出來,他對她,十分的不歡喜,或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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