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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鹿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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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薛綰綰賜婚一事終了, 容祈就明白有些事避無可避,譬如爭皇權,譬如奪朝利。

事即重頭, 容祈發現最難的是如何能在這爭鬥漩渦謀得一絲立足之地,索性還不遲。只是一旦陷入, 就要與容桓一脈就不止不休, 思及此,他忽有所覺,瞬間擡眸朝著前方望去, 不遠處樓梯間立著的, 可不就是他的二皇兄。

容桓瞧見他後頓時眼神一亮,滿面笑意的迎了上來。

“久等不見你, 四弟, 你可是遲了好些時辰。”

容祈微微頷首, 不動聲色回道, “出門時有事耽擱了些, 叫皇兄掛心了。”

兩人會面並未避著人, 此時鴻鳴閣前學子們人來人往, 在加上先前詩會的緣故, 很快便有人認出了一身常服的容桓,或恭敬或欣喜的紛紛圍上來行禮, 倒是容祈年輕又面生,眾人方才也沒註意兩人舉措, 於是錯將他當做了一般學子, 暗中擠得他愈發落於人後。

容祈臉色始終不變, 並無一絲惱意。

容桓餘光一直盯著他, 瞧見此景心裏暗暗笑出聲, 看你還怎麽待下去,神色間更是文雅有致,態度和煦,襯的容祈好比庸人,他一面順著眾人的腳步朝裏去,一面同學子寒暄,像是徹底忘卻了容祈的存在,打算將後者的顏面踩到地底。

恰在此時,身後忽地傳來一聲問詢,將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學生來遲了,望殿下恕罪。”

容桓凝眉回身,卻瞧見段時淵一身曲水紋碧色常服,青玉簪發,腰間一根烏金絲纏就,通身再不綴他物,但意氣風發之資卻無人及,此時正滿臉懊惱的立在不遠處。

他不禁瞇了瞇眼,倒是有些時日沒瞧見這人了,不過他也剛聽聞段時淵高中魁首,成了解元,想到這,容桓露出抹欣喜的笑,正要迎上去,卻見前者一步步跨近,竟是徑直走向了容祈那兒。

他頓時面色一僵,眸中忿色愈深,緊緊盯住了言笑晏晏的段時淵,後者仿佛沒發現似的,只一味的同容祈告罪,其餘舉人這才發覺眼前之人就是今科解元與當今四皇子,趕緊一一上前見禮。

一時間人員湧動,最後站定時容桓發現段時淵身邊不僅圍著不少排名前列的舉子,還有他看好的幾人,再看自己這邊,除了邱燁,其餘不過小貓兩三只,根本成不了大事。

容桓憤懣不已,一時間差點於人前變臉,此前幾番安排,都給旁人做了嫁妝,怎能叫他不氣!

好在養氣功夫深沈,容桓幾瞬下來就恢覆了面色,立即撥開眾人走了過去,笑道,“怎麽算遲,時淵啊,你來的正巧。”

容桓笑意融融的開口,“還未恭喜你,不日就要有花燭之喜,如今又登科,可謂是雙喜臨門,如今算來,本殿也是你的表兄了。”

見他拉攏之意分明,段時淵仍是不失恭敬,道“學生不敢,勞殿下擡舉厚愛,但衡生不敢逾矩。”

段時淵雖未及冠,但即將成家,以後就不再以小兒來看,在薛府的幾日,薛崢作為舅舅就已擇了字給他,至於親爹段明遠,那是一個“不”字都未說出口,彼時還笑瞇瞇的稱讚薛將軍好墨采。

“哎呀衡生,你我許久未見,近日恰逢佳宴,何不早進去慶賀一番?”

徐仲聞話音剛落,溫子謙就迫不及待的擠了過來,眼神炯炯道,“是啊是啊段大哥,我還有好多話要同你說呢。”說著便拖著段時淵進了門,身後徐仲聞沖他行了個禮便大步離去。

被不軟不硬的頂了一句,容桓笑意微窒,只目光沈沈的盯著他,本想再度開口卻瞧見徐仲聞等人打了個哈哈就將此事糊弄了過去,隨後眼睜睜看著他被人拉走,心中愈發氣悶。

“殿下?”

邱燁擡起頭示意他,容桓這才發現門前早已空空如也,他面色扭曲了一瞬,隨即很快恢覆。

“好得很!咱們先進去。我倒是要看看他怎樣囂張。”

到了室內幾人分次而坐,段時淵同容祈交好,自然與他臨近,徐仲聞等人更是徐徐跟著,很快對面一處人就坐滿了,而自己這邊卻成了次等選擇,不少人一臉悔意,恨自己沒能搶到個好位置。

這景象當然被一直緊盯著他們的容桓瞧見,因為容祈協同辦差的事他本就憋著一口氣,想著於門前落後者個下馬威,誰知被段時淵橫插一腳解決了,此時瞧見於此,怒氣勃發便再也忍不住,眼珠子一轉便道,

“許久未見表妹了,也不知她如今可還好?衡生你呢?”

自從那日宮中驚變,薛綰綰就被太後留在了宮中備嫁,別說是他,就連景晏帝、薛崢等閑都見不得,容桓這是什麽意思,拿捏著薛綰綰要挾他?

對面段時淵端著茶盞的手登時一頓,緩緩擡起頭直視他道,“殿下不知,我又怎會知,倒是前幾日進宮面見陛下時碰巧遇見了皇長子,同我說了好多話,回去後我思來想去,倒是覺得頗有道理。”

什麽!容煜馬上要同薛崢出征了,竟也不忘拉攏段時淵?

真當這皇位是他囊中之物了?

段時淵當然不是此意,容煜馬上要在薛崢手下過活,雖說他貴為皇子,軍中薛崢身為主帥不會難為他,卻也根本不會器重他,不然景晏帝那裏就饒不了自己。

可他好容易博了機會出征,可不是這個意思。他想要薛崢提攜他器重他,最好能為他好好掙個大功回來,這些都離不開薛崢的作為。

從前他對薛綰綰兩人有過不少敵意,不趁此時服個軟,還等何時?就連父皇在薛崢面前也不全是盡心隨意,那他低個頭又有什麽,只不過他入不了長春宮,只好退而求其次在段時淵這邊做說和。

這些容桓不知,但並不妨礙他用這些蒙前者,果不其然對面容桓的面色變了又變,最後愈發黑沈起來。

先前幾次試探,段時淵卻始終油鹽不進,如今還說出疑似轉頭投靠容煜的話來,他哪裏還忍得住,接下來一場席面始終緘默,一言不發。

等到將近末尾,更是提前離席而去,理也不理得意的容祈。

容祈算什麽東西,生母不過是個昭媛、家世不顯,就算要爭也得有那個勢力,而容煜,才是他真正的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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