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算計

關燈
“廢物!朕素日裏養你們有何用!”

“太醫院聖手無數, 卻連這小小的風寒都束手無策,朕是不是對你們太過縱容?”

薛綰綰兩人緊趕慢趕來了長春宮,剛踏進殿門時, 就聽見了這聲詰問,隨後一陣劈裏啪啦的脆響, 更是像裹挾著雷霆之怒般, 她不禁腳下一頓,同身旁的段時淵對視一眼,兩人眼底俱是布滿疑慮。

小小的風寒?

是皇祖母染了風寒?

為何自己一點消息也無?

薛綰綰輕輕抿了抿唇, 心裏因著這番話陡然生出幾分不安來:若真是小小的風寒皇帝舅舅能如此怒極?今晚府中的青黛會不顧之前諸般安排倉皇動手?

這般思緒在心頭滾了三滾, 薛綰綰不由得愈發焦急起來,沒等宮人唱喏就猛地推開了虛掩的殿門。

身後的段時淵卻是先偏頭看了面無表情的薛崢一眼, 隨即也跟著進了門。

******

這是來......侍疾?

饒是薛綰綰心裏做足了準備, 待進了殿內後也不禁呆了一瞬, 往日空曠的長春宮外殿此刻正擠擠挨挨著滿宮妃嬪, 或跪或立, 太醫院一行人頭也不敢擡的跪在下首, 還有容桓、容祈和容芙等皇子皇女低眉順眼的站在另一側。

就連成日裏一向深居簡出的大皇子妃也在此處, 此時正立在慧妃身側, 垂著頭神色莫辨,而殿內眾人對她的到來似乎是早就料到, 絲毫不覺得訝異。

倒是慧妃恰在此時驀然擡起了頭,隔著人群難掩怨懟的怒瞪了她一眼。

薛綰綰見此越發猶疑, 不知發生了何事, 只能先按耐住性子, 收回視線上前慢慢跪了下去, “嘉裕拜見陛下。”

“免禮。”

景宴帝晚間以來一直冷凝的臉色, 在瞧見她後終於緩和了兩分,薛綰綰正要發問,內殿珠簾後忽然如風般卷過來個人,之後竟直直跪在了她的身側。

“今日千錯萬錯都是兒臣的錯,求父皇寬恕!”

這是演的哪一出?

薛綰綰蹙眉去瞧,好半晌才發現身側之人是許久未見的容煜,這倒是奇了,上次的教訓他還沒吃夠?

思覺進殿後的種種,薛綰綰直覺有些不對,一時卻又不明白違和之處在哪,見無人開口應答,她也只能暫且立在了一旁。

果然沒等多久,上首的慧妃忽的恨聲道,“都是你的錯?太後娘娘鳳體欠佳,今日又驟然昏迷至今未醒,滿宮的太醫皆是一籌莫展,難不成你倒是有九條命來擔待?”

“皇祖母昏迷了!”

薛綰綰如被當頭一棒,腦子暈眩的厲害,心頭登時生出無限恐慌來,先前的懷疑與急切盡皆充斥腦海,哪裏還顧得上慧妃同容煜的反常之舉,腳下一轉就想朝內殿去。

“嘉裕,勿要造次!”

才走了不過兩步,薛綰綰耳邊忽然傳來景宴帝的一聲呵斥,她心一涼,緩緩轉過身看向上首,正對上舅舅的視線,眸中溢滿哀求,“舅舅,可否容嘉裕先去探望皇祖母......”

“太後那兒有太醫看顧,你現下進去又有何用?快回來!”

景宴帝直起身,半是警告半是安慰道,“若是太後醒了,朕再立即遣你去瞧她。”

薛綰綰聞言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眸,一瞬不瞬的盯著他,腳下如千錘纏就般釘在原地,右手掌心更是被她死死掐住,沒多久就出現了一片濡意。

薛綰綰恍若未覺,腦海中無比混沌,只怔怔的看著他,不知為何她眼前忽地劃過從前諸日種種,記憶中那張模糊的臉最後都慢慢重合,變成了高坐在不遠處的、威嚴赫赫卻又唯我獨尊的景宴帝。

不遠處的段時淵看著惶惶然立於大殿中央的薛綰綰,攥住拳心就想出去,誰知下一瞬就被人扯住了胳膊,他回頭一看,就見薛崢一臉凝重的沖他搖了搖頭,隨後無聲的對他說了幾個字。

段時淵嘆了口氣,回身盯了薛綰綰許久,才慢慢收回腳,瞧見他的動作後薛崢看似不經意的朝著景宴帝身側瞥了眼,隨即眼觀鼻,鼻觀心起來。

過了片刻,趙美人身後有個不起眼的宮人悄悄退了出去,拐進了後殿。

“郡主殿下倒是對太後娘娘孝順有加,若皇兒有您一半孝悌,臣妾就算日日常伴古佛也甘心。”

等到薛綰綰再回過神來時,已經被汪貴妃不知不覺按到了身側錦凳上,此時她也終於發現了長春宮中的暗潮湧動,以及,她冷冷的看向慧妃,眼底一片幽深,慧妃的無端怨懟。

“娘娘這是何意?斥責嘉裕無禮?”

薛綰綰暫且按捺住所有心緒,擡手輕輕拭了下眼角,隨後冷冷巡視了一圈宮嬪,人群中不少人都為她所攝,紛紛低下頭去,一時間氣氛寂然。

倒是汪貴妃不著痕跡的瞥了眼自己的左前方,隨後拿過錦帕掩了下嘴角,一言不發。

其餘的眾人皆偷眼去瞧景宴帝,卻只見他揉了揉眉心沈聲開口,“閑雜人等都給朕退下,太後身體不虞,朕今日瞧你們一個個反而清閑的很,不若都呆在自己宮中為太後抄經祈福!”

“臣妾不敢。”

這話說的厲害,本朝一貫以孝治國,朝臣們更是著重於此,誰又敢扯上這名聲?一時間又跪下一大圈。

景宴帝看也不看跪著的眾人,雙眸卻從一個個低眉垂首的兒女們頭上刮過,寒聲似刀,“淩泉,你親自去督辦此事,太後身體一日欠佳,她們就抄一日!所有的經冊皆要備檔做案,朕日後會時時查看,若有誰膽敢欺瞞,朕活剮了她!”

“奴才遵旨。”

“好了!”景宴帝一揮手,不耐煩道,“都給朕滾!”

薛綰綰冷眼看著一眾宮嬪縮著腦袋退卻,既然慧妃一直攀咬自己,她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但也知曉今日之事肯定與自己脫不了關系,或許青黛之舉也和慧妃有關。

想到這,她又瞥了眼一直伏首的容煜,頓時就明白突破口在哪了。

後者看似無端的憤懣怨懟,在她看來,卻像是遷怒。

慧妃聞言頓時氣了個倒仰,“放肆!放肆!”

她早就該明白的,薛綰綰她就是個禍害!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