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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在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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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綰綰惱的狠狠瞪他一眼,旋即氣呼呼的回了長春宮,待段時淵趕回筵席時,只得到一個離他遠遠的背影。

薛綰綰和容瑛出去時甚少有人註意,但前者是太後心頭肉,後者今日剛賜婚,仍然有不少有心人在暗中關註她們,此刻瞧見兩人一前一後地回來了,頓時神色各異,眉眼亂飛。

太後見薛綰綰回來,卻不問她為何退場,就只笑瞇瞇的將小姑娘拉到了自己身邊,打趣道,“你這滑頭,嫌折子戲無聊竟偷溜出透氣,只把哀家這老人家留在這。”算是堵上了那些人的嘴。

薛綰綰順勢坐了下去,作揖討饒道,“皇祖母恕罪,綰綰再也不敢了,此後就一直陪在您身邊,哪兒也不去。”

太後點了點她的額頭,語氣寵溺,“哀家瞧你是惦記哀家這桌糕點罷了。”

薛綰綰吐了吐舌頭,雙頰薄紅,似是被說中了心事,淑妃便淺笑著接過話,“也是郡主玲瓏率真,臣妾也喜歡的緊,要是能有這麽個小輩在家中,定也像太後娘娘這般疼惜。”

慧妃見不得她這般諂媚模樣,嗤笑一聲開口,“嘉裕郡主金尊玉貴,哪是一個員外郎就能高攀的起的。”

此言一出,就見淑妃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其餘人也是一片寂寂,淑妃母家甚低,父親只是禮部一個小小的員外郎,若不是女兒有幸進宮承寵生了皇子,一輩子就是個五品官罷了。淑妃這些年私下裏一直對家中盡力扶持,奈何家中男子才德有限,一直也立不起來。

這些私密事後宮妃嬪人盡皆知,可誰也沒有當面揭人臉皮的道理,可這話慧妃說出來,高位嬪妃們安然看戲,低階妃妾不敢反駁,一時誰也沒有做聲。

太後素來不插手景晏帝後宮之事,卻也不可能讓慧妃這般當面胡鬧,尤其後者話裏話外還帶上了薛綰綰。

“都是伺候皇帝的人,難道平日裏還要分個三六九等不成,哀家看你也太過張狂了些。”這兩日的風光都捧的她不知所謂了。

慧妃沒想到太後會出頭,趕忙起身連聲告罪,“太後娘娘恕罪,臣妾並無此意啊。”

景晏帝一進來就瞧見這副場景,在唱喏聲中坐在了上首,隨口道,“都起來吧,這是怎麽了?”

汪貴妃坐在他身側,見此將方才發生的事一一言明,慧妃見景晏帝看過來,連忙做出平日裏他喜歡的模樣,嬌聲解釋道,“陛下明察,臣妾絕沒有對太後娘娘不敬的意思,臣妾就是看不慣淑妃罷了,同她有些拌嘴。”說完還暗暗看了景晏帝一眼。

“朕瞧你倒是囂張得很呀!”

平日裏景晏帝並不厭惡妃嬪爭風吃醋,只要不涉及朝政,他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慧妃信心滿滿的等著陛下叫起,下一瞬卻聽到了這句話,頓時錯愕的擡起頭。

“陛、陛下?”

景晏帝沒理她,徑直對著汪貴妃道,“慧妃既然覺得與淑妃平起平坐不合,那便貶為昭媛,又對太後不甚恭敬,明日起就在自個兒宮裏為太後祈福,沒什麽事兒別出來了!”竟是直接將她禁了足。

慧妃又驚又疑,眼角滿滿的得意就這樣僵住了,景晏帝等了片刻沒聽到謝恩聲,冷冷的瞥向她,“你對朕的旨意不滿?”

慧妃跪在下首,只覺得此刻滿殿的目光如劍般刺向自己,人人都在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身子僵的厲害,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臣妾接旨,謝陛下隆恩。”

容煜也從皇子坐席中出來跪在了大殿中,俯身請罪,“請父皇恕罪,母妃一時失言,心中卻絕無不敬之意,還望父皇明察。”

“行了。”

景晏帝擺擺手,淡笑道,“襯得朕都是惡人了,今兒是太後壽宴,沒的折了太後的福氣,都起來吧。”

容煜這才起身將母妃扶回了座位上,再沒有白日裏的志得意滿。

容瑛靜靜的看著眼前一幕,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誰又能與之抵抗,只有坐上那個位置才有可能,她的目光漸漸往上移,片刻後卻猝不及防對上了薛綰綰的視線,後者見她發現便慢吞吞移開了目光。

景晏帝發難只在一瞬,誰也沒料到一直被寵愛非常的慧妃會被申斥,最後還貶了位,眾人登時心有惶惶,不敢開口,就怕也說錯了話。

段時淵坐在薛崢身旁,心思雖一直在遠處的薛綰綰身上,卻也留了兩分在景晏帝那兒,聞言心裏升起說不出的違和感,一時間卻又想不到是因為什麽。

薛綰綰剛低頭喝完半盞羊奶,就發現身上又有道無法忽視的視線,她不用猜就知曉是段時淵,登時背過身瞪他一眼,後者這才急匆匆俯首低頭,拿起了杯盞裝作飲用。

她這才回過頭,又拈起一塊糕點慢慢吃起來,心中卻再無法平靜下去,段時淵的話,真的就是錯的嗎?

薛綰綰忽然發現,或許他才是對的,方才瑛姐姐看著皇帝舅舅時,眸中的野光幾乎遮掩不住,她渴望的是什麽,自然不言而喻。

可她能指責容瑛什麽?

氣她貪慕權勢?還是惱她庶望太高?

薛綰綰不知道,卻也明白她與容瑛的關系應該就到這了,就像容桓娶了何樂蓉一樣,所謂年少情誼,不過如薄煙般一吹即散。

薛綰綰悵然若失,餘下的時辰裏,也只有上去給皇祖母獻取繡幅時,才露出一個真正的笑。散宴時更是如同有人在後面追趕一般,逃也似的去了宮門口坐上馬車。

此次有薛崢陪伴,段時淵自然不會再同薛綰綰同坐一輛馬車,薛崢知曉他身子弱,沒讓他騎馬,而是也給他準備了輛馬車。但段時淵卻是一直如坐針氈,薛綰綰出宮時的模樣他瞧見了,分明就是還在氣惱自己,但他現下卻沒有機會去解釋。

好不容易挨到回府,段時淵連忙下馬車,卻剛好瞧見薛綰綰離去的背影,心中愈發焦灼,未來得及同薛崢告退就追了過去,連文竹都撇在了身後。

“郡主!郡主留步!”

薛綰綰早就聽見身後的呼喊,步伐卻一直沒停,想明白段時淵的勸解後,自己臉上就有些燒的慌,不知該以何種面貌去面對他,只想趕快回到自己院中,未料他在身後一直緊追不已,她惱的厲害,立時頓住腳轉身,她倒是要看看段時淵究竟想如何看自己的笑話!

夜色深沈,段時淵見薛綰綰七拐八拐的人就不見了,心下越發急切,恨不得立即飛到她身旁扯住人同她解釋。繞過回廊轉角,段時淵腳下未停,正急著向前,不料卻在下一刻撞上了人,他下意識地就將人推開,卻在聽到熟悉的驚呼後瞬間拉住了她,兩人雙雙摔向了一側。

薛綰綰驚詫之餘被抱了個滿懷,還沒等她回神,腳踝處的疼痛就激得她冒了一頭冷汗,段時淵不比她好的了多少,他抱住薛綰綰摔在了堅硬的磚塊上,後背擦起一陣火辣辣的熱感,在摔下去的剎那他用左手護住了她的頭,此時也不知撞在了何處,酸疼的厲害。

等到醒神,段時淵就發現自己正緊緊的抱著薛綰綰,兩人臉龐只隔一拳之差,馨香的呼吸纏繞在耳畔,他瞬間亂了全部心思,結結巴巴想張口卻說不出話,再顧不得身上的疼痛,七手八腳的就要起來,還沒等他有所動作,就聽見了薛綰綰的哭音。

“別動!”

段時淵的動作便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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