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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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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綰綰皺起眉頭,側身一看,果然瞧見容桓帶著一臉笑意的走了過來,頓時就拉下了臉,沒好氣道,“二皇子殿下新婚燕爾,不和二皇嫂一起培養感情,怎麽有空來這郊外馬球場?”

容桓笑意不變,“蓉兒她不愛這些,今日難得閑暇,本宮就決定和大皇兄出來放松片刻,不想四弟也在這,隨後嘉裕你也來了。”

“那倒是可惜了,今日二皇嫂不能瞧見殿下的風姿了。”

薛綰綰瞧見他這副情意綿綿的樣子就來氣,想到靜楓來不了,心裏不由得直呼好險,要是她真的來了,指不定又是一場風波。

“那倒未必。”容煜緩步從他身後走出,‘嘩’的打開扇子笑瞇瞇道,“聽聞昨日二皇弟帶著弟妹去了京郊跑馬,想必早就見識過了,嘉裕你失算了。”

薛綰綰不樂意見到容桓,但對容煜更沒什麽好感,見此徑直道,“那大殿下今日來作甚,莫不是來選馬?”

嚴映嵐默默的擡手掩住唇邊笑意,大皇子馬術一向不好,時常就要更換坐騎,連皇帝都知曉此事,特地為他賜下一座馬場,裏面養著各種良駒供他挑選,此事京城人盡皆知,但卻沒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此事。

眼瞧著容煜的扇子都搖不下去了,嚴映嵐趕忙岔開話題道,“綰綰,兄長好似整理好了馬具,咱們快去挑吧。”說完沖她眨眨眼。

薛綰綰瞥了幾人一眼,上前攬住她燦然笑道,“好呀,咱們先去吧,綰綰先告退了,兩位殿下恕罪。”隨後便拉著一直默默看戲的容祈和段時淵走了。

“嘉裕這性子真是太嬌蠻了,真得讓父皇狠狠管教她一番才好。”

容桓擡眼看了看一臉怒容的容煜,眸中閃過幽光,漫不經心道,“皇兄脾性也著實大了些,嘉裕不過淘氣了點,也值得皇兄同她計較。”

“你!”

容桓撣了撣袖子,偏頭喚道,“江籬,咱們也去挑馬具吧,再晚可就被挑沒了。”

“是。”

“呸,什麽東西!”

容煜冒火的看著那對主仆離去,一把將扇子踩在腳底,洩憤的碾了好幾下,眼中兇狠算計遍布,半晌冷聲看向身後,“都準備好了嗎?”

一個灰撲撲的人影恭敬跪下,“啟稟殿下,奴才已然親手換好了。”

“好。”容煜陰鷙的看向幾人離去的方向,握緊了拳心,“我看你這下還怎麽和我爭!”

“咱們也去,我倒是要看看他如何應對。”

******

“你呀,莫要再瞧見二皇子就沒個好臉色了,要是伯父知曉了,你又要挨罵。”

嚴映嵐點了點薛綰綰的頭,一副恨鐵不成鋼,後者叉著腰,氣呼呼道,“誰讓他欺負靜楓來著,若不是他毀約,現在靜楓都是二皇子妃了。”

嚴映嵐想到好友情狀,心有戚戚,嘆了口氣黯然道,“以後別再說這話了,那是陛下聖旨賜婚,天大的榮耀,誰又能抗旨不遵呢?”

“容桓就是膽小鬼,皇帝舅舅那麽喜歡他,若是他向舅舅陳言,未必沒有轉圜的機會……”

薛綰綰說到最後,難得的低下了頭,“我就是生氣,氣他懦弱,連去爭一爭都不願,就這樣放棄了。”

“就這樣讓靜楓一個人面對,他都沒有想過靜楓要怎麽辦,自己快快活活、風風光光的娶了戶部尚書的嫡女,把往日情誼盡皆忘了。”

“他活該!”

薛綰綰一擼袖子,“哼!看我今日怎麽將他挑於馬下讓他丟臉!我要騎最好的馬!”說完便雄赳赳的向著馬廄跑去了。

段時淵很少見到這樣的薛綰綰,義氣深重,鬥志昂揚,鮮麗而又引人註目,讓人不自覺的被她吸引。他印象中的她,整個人了無生氣,沈郁無比,偶爾眼裏閃過一絲怨恨,又飛快藏於眼底。

究竟是怎樣的事才會讓她變成那般模樣呢?

薛綰綰跑了一半,不知道想到什麽,竟又折回去拉住了段時淵,後者被她拉的一個踉蹌,被迫隨她疾步起來,“怎,怎麽了?”

“爹爹不是說你讀書多嗎,來,你來同我一起挑。”

嚇得段時淵直擺手,“我從未騎過馬,郡主,我怕是選不好。”說完頻頻向那兩人使眼色。

嚴映嵐和容祈秉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默契的向後退了幾步,薛綰綰才不理他,拽著就將人給拖走了。

瞧著他們的身影,嚴映嵐捂嘴笑了笑,“綰綰倒是同她這個表兄玩的好。”

容祈讚同的頷首,“太好了,以後再不是我一人受欺負了……”

還沒說完,就聽見不遠處薛綰綰的大叫,“容祈,你再不來,我就要騎你的聽雪了!”

兩人聞言對視一眼,容祈腦門一跳,連忙追了上去,邊跑邊喊道,“薛綰綰,你不許動我的聽雪!”

段時淵兩世為人,都甚少如此近的接觸馬匹,各色各樣的駿馬在他一尺外,或溫順的吞吐著熱氣,或急躁的撂撂馬蹄,他默默的又向後退了半丈。

倒是薛綰綰如魚得水,穿梭在其中興致勃勃的挑選著,“這匹不錯,膘肥體壯,健美有力,好像舅舅給我的‘千裏雪’啊。”

“可不就是你的‘千裏雪’。”

嚴浦平不知打哪兒走出來,手裏還提著一套嶄新的馬具,笑瞇瞇打開道,“如何,喜不喜歡?”

“哇!”薛綰綰一把接過來,隨後雙眼冒光的摸上了馬,“嚴浦平,你真厲害,我那匹可是西域來的寶馬,你這居然也有一匹。”

嚴浦平瞧見她歡喜,唇邊笑意愈深,“你喜歡就好,不枉我特地從馬商那兒買回來。”

“喜歡喜歡,我很喜歡。”

薛綰綰將段時淵拉過來,喜滋滋道,“這匹怎麽樣,今日我一定能贏。”

段時淵的視線從嚴浦平的身上移過來,對著眼前的栗色駿馬仔細端詳了會兒,輕聲道,“駿馬似風彪,鳴鞭出渭橋,我瞧著很好,你一定能贏。”*

“嘿嘿,那便就是這匹啦。”

嚴浦平蹙眉看著薛綰綰扯著段時淵的袖子,心口頓時有些不舒服,沖著後者道,“不知兄臺是?”

“他是我表哥段時淵,昨日剛來京。”

薛綰綰正要再說,卻見嚴浦平臉色微變,驚疑道,“你是段時淵,江州的院案首?”

“正是在下,兄臺是?”

嚴浦平擡了擡下巴,“嚴浦平,我聽先生說過你,聽聞你是今年解元的大熱人選,久仰了。”

段時淵拱手,“不敢。”

“原來你還是綰綰的表兄,你既早早的來京,為何不在家中備考,反而到處出游?”

段時淵絲毫不讓,“ 若是在家中溫書,豈不是見不到世子這般的人物了。”顯然也對他頗為了解。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膠著,雖不知為何,但兩人心中都激起一股好勝心來,薛綰綰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明明剛剛氣氛還正常來著,現下她莫名的都不想待在這了。

恰在此時,嚴映嵐和容祈救她來了,前者剛進門就被薛綰綰抱住了右臂,“映嵐,咱們趕快去跑馬吧,練習一下。”

嚴映嵐下意識的點頭,“好啊。”

薛綰綰牽著馬就打算開溜,走之前還不忘去拉段時淵,“快走快走,我讓你見識見識我的風姿!”

段時淵看著衣袖上的纖手,忽地輕笑了下,溫聲答應,“好,咱們走吧。”

嚴浦平不妨多讓,見此立刻也跟了過去。

等到容煜和容桓到了這邊,薛綰綰和嚴映嵐兩人已然換完衣服跑了一圈,瞧見他們過來,薛綰綰一身海棠色袖袍,手執偃月球杖,一指不遠處草地上的彩球,意氣風發道,“容桓,今日我可不會讓你。”

容桓擡首直視她,同樣堅定道,“我可不用你讓!”隨後翻身上馬,接過江籬遞過來的球杖,徑直迎了上去。

薛綰綰這邊帶著嚴映嵐和容祈,容桓身後跟著江籬同嚴浦平,幾人各帶十名輕裝侍衛,各自上場。

容煜站在一側,見此淡笑著開口,“我便給你們做裁決,放心,我最是公平不過了。”

薛綰綰卻看向了不遠處的段時淵,“你同大皇子殿下一同做裁決罷。”後者點點頭,他對此倒是真略知一二。

容煜笑意一窒,隨後緩緩看向身側的段時淵,假笑道,“甚好,本宮也怕一時之間看顧不過來呢。”

段時淵沒理他,目不轉睛的看向薛綰綰,生怕她出什麽事。容煜臉上的笑容幾乎掛不住,眼中殺意一閃而逝,嘉裕也就算了,正得父皇隆寵,輕易動不得,眼前這人是什麽東西,也敢無視他?

他頓時就要上前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卻被身後一人輕輕扯住衣袖,那人緩緩地沖他搖了搖頭,容煜腳步就是一頓,想到今日的計謀,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停住腳。

段時淵餘光一直註意這邊,見此眉心一突,心中升起淡淡的不安感,不禁又多放了三分心思在這邊。

過了半個時辰,眼看著薛綰綰得分漸多,贏面甚大,段時淵嘴角笑意愈深,餘光卻發現容煜此時臉上溢著得意神色,怎麽也掩蓋不住喜意,他心裏咯噔一下,立即凝神看向場內,卻沒發現什麽不對。

他正要疑心自己是否想多了,恰在此時場內突變,容桓的馬忽地發了狂,不僅甩來甩去,直頂得容桓在馬背上來回晃動,最後竟朝著斜側方撞了過去,而在他不遠處的,正是薛綰綰。

段時淵看的目眥盡裂,顧不上什麽的就朝著場內奔去,連連高呼道,“小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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