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雅看到古尚卿果然跳出來了，卻並沒有立刻發作，反而是當作很吃驚的樣子，訝異道：“古公子？我昨天不是……繞過那個鎮子了嗎？”

“雅兒，別鬧，先下來再說。”古尚卿再次招手，道：“我不信你沒有發覺我在你隔壁。”

“沒有啊。我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現。”柳雅繼續搖頭，恍然大悟道：“你是那個遠道而來，又很多事的客人？”

“是。”古尚卿點點頭，道：“作為哥哥，我是想要讓你出門在外能夠舒服點兒，僅此而已。”

柳雅點點頭，很真誠的說了一聲“謝謝”。然後她卻又把漿劃起來，開始駕船往河央劃。

只是河水有點急，天氣又冷，柳雅好像有些握不住船槳似的，船打了一個晃，轉了小半個圈，卻沒有劃的很遠。

古尚卿咬了咬牙，縱身一跳，跳了小船的船頭。可是這船實在太小了，算是古尚卿輕功不錯，卻仍然是搖晃了一下。

柳雅“呀”的一聲，連忙伏低了身子，把船槳壓緊，小船才慢慢穩定下來。

古尚卿竟然也是臉色發白，雙手按住船舷，也趕緊坐下了。

繼而，古尚卿一把奪過柳雅手裏的船槳，喝道：“叫了你回去的，怎麽都不聽話？你到底要幹什麽？”

“捉魚啊。”柳雅一本正經的道：“這河裏應該有鯉魚吧。鯉魚的魚膽可以入藥，我要給七娘抓藥啊。越是新鮮的魚膽越好。”

古尚卿梗了一下，繼而又道：“那你可以去買，或是去借個魚，這樣跳到船來捉魚，多危險呢？”

“不然呢？”柳雅冷眼看著古尚卿，道：“你這個做哥哥的幫我去捉啊？”

“我，我不會游泳。”古尚卿終於顯出了一絲的為難。但馬又道：“我去找漁夫來，讓漁夫幫你打漁啊。”

柳雅搖搖頭，道：“你總是說，要照顧我好像照顧古雪綺那樣。可是你搞錯了，我並不是身有殘疾。當然，我不是歧視殘疾人，我只是說我是正常的、健全的人，而不需要特殊的照顧。其次，我從小生長在和古雪綺完全不同的環境裏，我沒有大小姐的命好，我沒有養尊處優，我從小學會了如何去野外生存，在山裏過夜、找蛇或是老鼠烤熟了吃，能挖到地裏的芋頭、山藥算是好的了，如果沒有，挖到蚯蚓我都會吃。這樣的生活，我需要每天讓你給我安排住宿的地方嗎？我是要求住的地方要幹凈、整潔，最好還能夠有熱乎乎的暖爐和熱水、熱湯面。但是我會自己去安排，我能安排的很好。而且我告訴你，算是我露宿在荒郊野外，我也能平安度過，我之所以這樣講究，無非是希望跟在我身邊的七娘舒服一點。但是，七娘她是我的姨娘，不用你來盡孝。”

說完，柳雅把一只船漿使勁兒的一拋，拋開到水裏，然後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古尚卿。

古尚卿楞了一下，也站起來和柳雅對視，但是他在柳雅的眼睛裏，似乎是看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寒意徹徹的煞氣，不是冷漠顫顫的孤傲，倒有點像是怒氣攪和著促狹。好像，她有什麽了不得的整人的主意要冒出來一樣。

古尚卿連忙伸手去拉柳雅的胳膊，道：“雅兒，哥哥真的是想要讓你過好點的、舒服點的日子。我只想兌現當初對你娘親的承諾，守護你小時候那甜甜的、稚嫩如小嬌花一樣的笑容。過了這麽久我才找到你，是我來的太遲了。但是這也表示我還在尋找，沒有放棄過你啊。”

“是啊，我沒怪你。只是告訴你，我不需要這些而已。我也沒有怪過古家什麽，我不認你們，只是因為我們沒有感情。我們的關系只是路人稍微好一點，是所謂的久仰大名而已。真的僅此而已。”

柳雅說完，把另一只船槳也踢掉了。兩只船槳一前一後的順著水流飄了下去，不一會兒消失在下游的盡頭。

而小船因為沒有了船槳的控制和助力，還在水漂浮著，卻被水流沖的開始打轉。

古尚卿的身子也搖晃了一下，臉色煞白煞白的。他趕緊道：“雅兒，我真的不會游泳啊。”

“可是我會。”柳雅搖搖頭，一副無奈的樣子。然後猛地一個縱身，跳進了滾滾的河水裏。

河水冰冷到刺骨，水流很急，完全是要奮力的劃水，才能不被水沖向下游。

柳雅的水性非常好，她深吸一口氣之後，一個猛子紮下去，利用潛游的辦法來抵抗水的阻力。等她再冒出水面換氣的時候，已經距離小船很遠，並且已經快到岸邊了。

再使勁兒的劃了幾下水之後，柳雅試著直起了身子。然而，這個距離還是不足以讓她踩到河底。

柳雅再次猛地一個劃水，身子又向前竄了一大截，這次再試，腳下踩著了實地，但水還是沒到了她的肩膀。

柳雅一邊踩著水底，一邊雙手繼續劃了兩下水，這才走了去。水沒到她腰身位置的時候，柳雅回頭看了一眼，見小船載著古尚卿，在慢慢悠悠的朝下游飄去。

“雅兒，你要幹嘛？我真的不會游泳。”古尚卿本來震驚於柳雅突然跳水的動作，看到她了岸回頭，才喊道：“雅兒，我真的有點害怕。我不再安排你接下來的路了，好不好？但是，讓我和你一起走吧。我也是要回京城去的。”

“不行。沒那麽容易的事。”柳雅笑著，道：“我回去了，你要麽在這裏等人來，要麽自己跳下水，游回來。如果真的不會游泳的話，跳下水之後，記得抓緊船舷，借著浮力可以慢慢飄回到岸邊的。”

說完，柳雅又向古尚卿擺擺手，徹底走了岸。

縱使寒風冷冽，吹在她的濕衣服十分的刺骨，但是這點寒冷對於寒冬可以泡在冰水裏幾個小時執行潛伏暗殺任務的柳雅來說，還不算是什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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