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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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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正在吃晚餐的一只雄獅, 突然停了下來,它擡頭在空氣裏嗅了嗅,轉過頭向顏頌的方向看了過來。

顏頌一楞,但她有些不確定, 所以轉頭看向蘇佑言, “蘇醫生,這只雄獅它是在看我吧?”

蘇佑言認真看了一會兒, 才說道:“好像是, 這是你以前救治過的那只?它似乎還認識你。”

坐在車裏的向導領隊, 這時候也對顏頌肯定道:“小姐, 這只回過頭來的雄獅,就是你以前救助過的那只,它眼睛上面有一個傷口。”

顏頌看著那只雄獅,她沒有分神,只是“嗯”了一聲,那只雄獅已經從獅群裏走了過來, 低低的吼著,來到了越野車邊, 它看著顏頌的目光並沒有攻擊性。

顏頌並沒有想過這只雄獅還會記得她, 因為從她決定把它放歸野外的時候開始,就有人跟她說,野化的獅子不會再記得她。

這只雄獅圍繞著越野車轉了幾圈, 才又回到了獅群裏繼續享用它的美食, 這群獅子吃飽以後,便就近在非洲水牛屍體旁邊休息, 顏頌直到獅群準備睡覺才決定回去。

回去的路上, 她對領隊道:“有好幾個朋友對我說獅子的記性不是很好, 過了這麽久它們肯定不記得我了,但我救助過的這兩只,好像都沒有忘記過我。”

“是的小姐,你的運氣很好。”領隊對顏頌道。

顏頌笑的很開心,她轉頭問蘇佑言:“蘇醫生,你喜歡獅子嗎?”

“談不上喜歡和不喜歡,我更喜歡老虎。”蘇佑言道。

顏頌問:“為什麽?”她開玩笑道:“因為獅子是西方的代表?老虎是華朝的代表?不過在我們華朝,獅子確實是鎮宅的,老虎坐中堂。”

“不是。”蘇佑言笑了一下,“我倒是沒想這麽多,只不過了解了它們的習性以後,我更喜歡老虎的性格。”

“獅子偏剛猛,它們打起架來喜歡往前沖;老虎偏保守,它們更像獵手,喜歡搞偷襲和試探,不確定的不會下手,兩種動物各有特點。”說到感興趣的話題,顏頌侃侃而談,“一般喜歡老虎,除了老虎長的威風,還因為老虎性格比較謹慎,蘇醫生,你是不是也是這個原因?”

蘇佑言笑看著顏頌,他沒回答顏頌的問題,這個時候的顏頌,其實也並不是那麽想知道這個答案,只是話趕話到這一步,就順口問一句。

蘇佑言遞給顏頌一杯水,還貼心的幫她把蓋子擰開,“喝口水。”

“謝謝!”顏頌接過來喝了一口。

她想,蘇醫生跟許星緯真的不是一個類型的人,如果非要拿兩個人做對比的話,大概就是蘇醫生更內斂一些,他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不多話還很會照顧人,大多數時候,都不需要顏頌說出來,他就知道顏頌需要什麽,就比如剛剛這瓶水,她雖然沒說,但確實有點口渴,而蘇醫生就這麽“恰當”的把水遞給了她,真是一個通透的人。

許星緯不一樣,許星緯更霸道一些,他從小到大不但對自己有規劃,對她也有規劃,基本上她跟許星緯在一起,許星緯都是拿主意的那一個,而且他決定的東西顏頌都沒辦法反駁,因為許星緯的決定確實是她自己能想到的最佳決策,她以前不服氣還自己做過決策,但實際操作起來又累還沒許星緯給的方案好,時間久了,顏頌也就不喜歡操心這些事情,反正許星緯的安排比她自己安排的更好,她也就不操心這些事了,直接聽許星緯的更省事。

回去的路還是很顛簸,顏頌今天起的早,出門逛了圈才往這個營地酒店趕,一路過來也沒怎麽休息,這一會兒草原上的坑窪土路顛的她昏昏欲睡,不知覺就閉上眼打起了瞌睡。

車子一搖一晃的往回開,顏頌的頭也是一點一點的往前墜,在她的額頭要跟她前面一排的椅背親密接觸的時候,一只溫熱的手掌擋在了她的額頭和椅背之間。

蘇佑言用手掌輕輕托著顏頌的頭,把她的頭靠在了自己肩膀上,大概是找到了著力的支點,顏頌在他肩頭蹭了蹭,睡熟了過去。

兩人靠的太近,蘇佑言不需要低頭就能聞到顏頌身上的香氣,他覺得自己的耳尖發燙,連呼吸都紊亂起來。

蘇佑言捏了捏拳頭,對自己身體的這些細微反應啞然失笑。

男人最容易沖動的年紀是十幾歲時候的青少年時期,蘇佑言沒有,他在十幾歲的時候沒有碰到過能讓他心動的女生。也體會不了那種為一個女生又哭又笑徹夜難眠的心情,現在他早已經過了容易情動的年齡,身邊的女人僅僅只是靠著他肩膀睡個覺而已,卻讓他心跳加快,連手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營地酒店到了以後,坐在前排的向導轉過頭來剛想說話,被蘇佑言揚手制止,向導很識趣的沒有開口,年輕漂亮的女人總是格外受到青睞,向導還記得幾年前跟眼前這位美麗女人一起來的年輕男人,也是跟這男人一樣的帥氣,以及看著這女人時,眼裏滿含寵溺。

向導對同伴們做了個安靜的手勢便率先跳下車,後排的護衛秒懂,他們也輕手輕腳的下車,留下車裏的兩人。

蘇佑言沒有動,早先去別的路線夜游的游客早已經回來,他們當時乘坐的越野車現在就停在這輛車旁邊,這個時候的營地是安靜的,有風透過沒裝玻璃的車窗吹進來,蘇佑言向外望去。

顏頌問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當時沒有回答是因為他看出顏頌並不是那麽想知道答案,他也不想給顏頌壓力,因為他開始對顏頌好奇的年齡,比顏頌猜測的時間還要久,而這是不方便告訴顏頌的事情。

也許在顏頌看來,她當時說的話只是一個玩笑而已,說說就過了,不必當真。

但只有蘇佑言自己知道,對於顏頌的事情,他從來沒有玩笑過,他了解她的時間,遠比她想的還要久。

至於顏頌,這些事他沒準備告訴她,以後如果有機會,他也許會說,也或者顏頌永遠也不會知道。

顏頌並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覺得脖子不太舒服就醒了,醒來的時候車裏只有她和蘇佑言兩個人,其它人早已不在。她迷迷糊糊坐正了身體,揉了揉睡僵的脖子,看了下周圍環境,原來車子早就回來了,但因為她靠著蘇佑言在睡,蘇佑言不好打擾她,就陪她一直坐在這裏等她醒。

顏頌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她對蘇佑言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蘇醫生,害你等我這麽久,其實你可以叫醒我的,沒事兒。”

蘇佑言寬慰道,“沒事兒,反正是旅游,最不缺的就是時間,早點睡晚點睡都行,現在時間也還早,就是這麽睡的不太舒服,你脖子還好吧?”

“還好。”顏頌道,“蘇醫生,我們下去吧?”

蘇佑言坐在過道這一側,他不起身,顏頌也不好下去,蘇佑言拉開車門,人彎腰跳了下去,轉頭來扶顏頌。

非洲草原上條件不是那麽好,蘇佑言入鄉隨俗,也沒有再隨身攜帶手帕的習慣,當他把手伸向顏頌,顏頌順手反握住,借他力輕輕往下一跳,腳踩到了地上,顏頌對他展顏一笑:“謝謝你,蘇醫生。”

蘇佑言點了點頭,“你住哪個房間?我送你回去。”

露營地的酒店有些環境很簡陋,有些還是開放式,經常半夜或清晨有小動物來光顧,顏頌對這些新奇的體驗沒什麽興趣,小動物的到來不會給她帶來新鮮感,只會帶來驚嚇,她還是喜歡偏保守的房間,這個酒店很有名氣,她一個人訂了一個大房間,白天有很多要去的地方,晚上的睡眠她要保證高質量。

蘇佑言將顏頌送到她的房間門口,看她開門進去才跟她告別:“顏頌,晚安!”

“明天見,蘇醫生。”

營地第二天白天可以參加的活動很多,早上有熱汽球的娛樂項目,熱汽球以後大家可以在草原上吃一個露天早餐,之後還有游獵活動,都是游客自願參加,另外收費。

熱汽球活動顏頌每次過來都會參加,在高空俯瞰整個馬賽馬拉大草原,所有的動物都在腳下,那種場景真的畢生難忘。

這次的熱汽球活動,是她和蘇醫生結伴,她請來的保鏢和肯尼亞向導帶薪休假。

早上天還沒亮的時候,酒店提供的叫醒服務就已經開始。

一夜好眠,顏頌和蘇佑言準備妥當,跟著營地的酒店服務員到外面的時候,來接他們去坐熱汽球的司機已經等了他們半天。

跟他們的車子一同到的是幾個外國年輕女孩,等熱汽球加熱的過程中,兩邊人湊在一塊兒聊天,那幾個女孩想跟顏頌和蘇佑言拍照,顏頌覺得沒什麽關系就同意了。

熱汽球加熱好以後,工作人員開始喊她們上熱汽球,兩邊人相互告辭,然後各自上了各自的熱汽球。

顏頌在高空的時候,她看著底下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對蘇醫生笑問:“蘇醫生,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蘇佑言站在她身邊,他雙手撐在熱汽球的邊沿上,感受著非洲熱情十足的陽光,身邊是顏頌,他內心放松而愉悅,點了點頭,道:“你說!”

“蘇醫生,你從小到大,有沒有過什麽覺得特別遺憾的事情?”顏頌問道。

蘇佑言視線落到顏頌身上,緩緩道:“有過,而且很多。”

顏頌看著他,好奇問:“很難想象,蘇醫生這樣的為人竟然也有遺憾的事情?”

蘇佑言目光看回遠處,沈聲道:“誰沒有年少無知的時候,我不是聖人,小時候也輕狂過,當年我小叔經常對我說,這世界上有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我很不以為然,如果說我有什麽遺憾,大概是遺憾當年沒有早點認識她。”

顏頌笑問:“冒昧問一句,小叔說的那個可愛女孩子是我嗎?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

蘇佑言低頭看他,他的眼睛很漂亮,笑起來有兩條好看的臥蠶,“顏頌,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直接了?”

“當然不會。”顏頌搖頭,“我喜歡直接的男人,不喜歡愛拐彎抹角的男人。”她玩著手中熱汽球的繩子,隨著蘇佑言的目光看向遠處,輕聲道:“蘇醫生,不瞞你說,我也有遺憾的事情。”

蘇佑言問:“那你遺憾什麽?”

顏頌笑道:“我後悔的事情有很多,遺憾的事情只有一個。”

蘇佑言並沒有順著顏頌的話繼續問下去,他似乎並不想知道顏頌遺憾什麽,又或者是通透如他心知肚明,所以不需要多問。

蘇佑言不問,顏頌反而道:“蘇醫生,你不問問我的遺憾是什麽?”

顏頌遺憾的是小時候她怎麽就認識了許星緯,要是她的人生裏,從來就沒有過許星緯這個人就好了。

“我問你就會說?”蘇佑言微笑反問,“我當然想知道關於你的一切,但我也知道,有些事情既然已經過去,就沒必要非知道不可,人最先應該學會跟自己和解。”

顏頌有時會心驚於蘇醫生對她的了解程度,他們兩個人明明接觸的不多,也沒見過幾次面,就算老一輩關系再好,但畢竟隔的太遠了,都不在一個城市,小輩之間熟不起來太正常了。但為什麽在蘇醫生面前,她能像一個相識已久的老朋友一樣自如,而蘇醫生對她也是十分熟悉,有些話她不用說的很明白他都能懂。

“蘇醫生,你在委婉的勸我放下過去,重新開始新生活嗎?”顏頌笑。

“不!”蘇佑言轉過頭來,對顏頌像是在開玩笑,但神情又很認真的道:“顏頌,我是在給你洗腦,希望你能盡快忘記過去,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蘇佑言這話太直接又太犀利,顏頌不管怎麽接都不妥當,她也就不考慮那些亂七八糟的,按著她一慣的本心來就好,所以她玩笑道:“蘇醫生,你看起來不像是會主動追女孩子的那種男人。”

顏頌能感覺到蘇醫生對她有想法,但她覺得這點想法還遠遠不夠。她現在雖然是空窗期,不排除感覺到的時候找下一任,不過蘇醫生也牽扯著老一輩的交情,她有點猶豫,這種人選,有一個許星緯已經夠她受的,她實在不想再來一個。

“那你太不了解我了。”蘇佑言道,“顏頌,你不要把我想的太美好,我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君子,我是個機會主義者,抓到機會就不會放手。”

顏頌問:“那你覺得現在是機會嗎?”

“我在等你給我機會。”蘇佑言道。

“蘇醫生,我一直都不認為我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女人,你現在可能帶著濾鏡看我,所以覺得我好像還不錯。實際上我是一個相當任性又相當自私的女人,最愛的永遠都是我自己,我不但任性自私,我還心狠手辣,得罪了我,哪怕是懷了孕,這孩子我也能說不要就不要,因為我不想讓它影響到我未來的生活。沒有什麽孩子在單身家庭長大,從小缺少父愛很可憐這些高大上的理由,我就是單純的不想生一個孩子出來絆住我的腳,或者跟孩子爸爸因為孩子的事情藕斷絲連,也不想因為這個孩子委屈我未來的另一半。”

顏頌手裏團著熱汽球的纜繩轉圈圈,聲音有些低:“我就是這樣的女人。蘇醫生,我這樣的女人你不覺得可怕?你找羅小姐,或者隨便哪一位簡單些的姑娘,大概都會比跟我在一起好。我不能保證如果以後跟你分手,那時候我會不會跟你撕破臉皮,很大程度上,我可能會因為害怕自己受傷,而選擇讓你受傷。就比如我的上一任,他叫許星緯,如果你平時喜歡上網的話,大概在網上看到過他,好歹是個有名氣的企業家,但我跟他分手兩次,我因為太害怕自己受傷,所以我讓他受傷了。”

“蘇醫生,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我是認真的,我就是這麽自私,什麽為了孩子委屈求全,得過且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在我這裏統統不會成立。未來的事誰也不敢保證,我怕你跟我在一起會受傷,我們兩家的爺爺關系那麽好,還是他們年輕時候就有的交情,要是以後再因為我們小一輩的事情鬧的生份了那多不好?這樣的人有一個許星緯已經夠我受的,我實在不想再多一個你。”

顏頌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昨天晚上她回去以後考慮再三,為了不讓上上一輩因為他們的關系尷尬起來,她還是決定不跟蘇醫生發展下去。

蘇佑言沈默了一下,才道:“顏頌,我懂你的意思,你是要拒絕我,不過沒關系,感情的事情講究你情我願,如果你不介意,我們還是當朋友?”

“好啊!”顏頌大方應道。

至於蘇醫生是真的要跟她當朋友,還是以朋友的身份守在她身邊伺機上位,那她就管不著了。

憑心而論,蘇醫生為人真的不錯。

大概是因為當醫生的原因,他很會照顧人,也很會照顧別人的感受,哪怕他有些要緊的話問出來的時候不容她逃脫,顏頌也沒辦法討厭他這個人。

醜話她已經說在前面,感情的事就順其自然,以後受傷也不能怪她。

接下來的旅程,他們一路跟著動物走,途經幾個國家公園,景點多的地方,他們就會停下來玩幾天,這麽走走停停,大半個月就這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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