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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有用的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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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有用的熊孩子

鄭鷹照舊蹲在蘇宅的屋頂, 運寶司的黑騎們考慮到他的安全和視野問題,在屋面做了一點小設計,方便他蹲得舒服。

黑騎小六從南邊飛奔回來, 蹲在離鄭鷹身邊三步遠的屋面上, 豎起五根手指。

鄭鷹右手比了一個手勢, 左手拋給小六一個深紫色的藥瓶, 並比了一個塗臉的手勢。

小六穩穩接住藥瓶,一拱手,又消失不見。

鄭鷹望著死裏逃生的小六遠去,頗有些感慨, 小六已經完全恢覆, 只是顏面部的疤痕非常明顯,在微弱的光線中出現會有很驚悚的感覺,所以蘇行遠和蘇安一起研制袪疤藥膏給小六試用。

蘇家是鄭鷹遇到過的,最合他心意的家的存在, 所以他死皮賴臉地留下了。

鄭鷹嘴角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黑騎們分三班輪值潛伏在蘇宅附近的街市, 全方位守護蘇宅, 只是一日一夜就解決了六個試圖偷襲的殺手,殺手的目標是蘇衡。

敢動他的弟弟, 不是找死麽?!

鄭鷹換了一個方向,剛好能看到病房窗戶上移動的人影, 一大一小似乎正在對峙, 遇上趙國公家的嫡長孫, 衡弟真是太辛苦了。

……

蘇衡回到病房, 換銅錢休息吃宵夜,轉身正對上錦兒烏溜溜的大眼睛,直覺這孩子會作妖,提前封他的嘴:“你說的一切,我都會讓國公大人知道。”

錦兒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你這麽大的人還當告狀精!”

蘇衡一臉惋惜:“小孩子心眼太多會長不高。”

錦兒避著傷處,一骨嚕爬起來:“你才心眼太多。”

“既然光明磊落,為何不能讓人知道?”蘇衡並不打算把錦兒惹毛,“來,說說你的水泡,哪來的?”

“一覺醒來就有了。”錦兒挺著小胸膛,瞪著蘇衡。

“你抓了沒?有沒有聽到蚊蟲那種嗡嗡聲?”蘇衡提醒。

錦兒一扭頭:“為什麽要告訴你?”

如果是半個時辰前,蘇衡肯定會爆怒,但現在被美食和親情治愈得很好,很大度地不和小鬼計較,地繼續:“懷疑你被蟲子咬了,夏季蟲子這麽多,只一口就讓你去鬼門關晃了幾趟,再來一口,你絕對撐不住。”

“吃一塹,長一智,沒聽過麽?”

錦兒的眼神有了些許變化,沒有回嘴,但仍然很戒備。

蘇衡調整交談方式:“欺騙總要有所得,為錢為賞為權利或者為美色,你沒什麽值得我欺騙的……”

錦兒對這種聊天模式感覺新鮮:“……你治好我,阿祖爺會給你很多賞賜……”

“這是我第一次給你治病,能不能治好,會不會有賞賜,都是以後的事,”蘇衡拋出直擊人心的觀點,“你阿祖爺一定說過刀箭無眼,我告訴你,蟲咬一樣無眼。”

“你什麽意思?”錦兒學趙國公瞇起眼睛,神情有六分相像。

“蟲子咬你一次,也能咬第二次;蟲子能咬你,也能咬國公大人,一樣無眼,”蘇衡沒有危言聳聽,“現在惠民藥局外面全是徹夜排隊看診的水泡病人。”

“知道什麽蟲子,才能找到驅蟲或滅蟲的法子,但一般而言,蟲子是無法被滅絕的,所以還要找出正確的防範方式……”蘇衡註意到了錦兒眼中的迷茫,又補了一刀,“唉,說了你未必能懂……”

錦兒迷茫的眼神瞬間清明:“你這是激將法,對我沒什麽用。”

蘇衡皮笑肉不笑:“知道慧極早衰麽?”

“我們談個條件,”錦兒的臉上沒有半點稚氣,眼神裏是成人的專註,“你保住我的性命,我可以帶你找蟲子的線索。”

“如果我沒有盡力,你還能在這兒和我談條件?”蘇衡反過來講,“找蟲子的線索不是為我,是為你,為國公大人,為所有可能被咬的人。”

“我知道正確的防護方法,知道治療方案,還有起效迅速的藥物,我怕什麽?”

錦兒不說話。

“你很聰明,但聰明反被聰明誤,被人做成一柄刺向國公大人的利劍,卻還自以為是地和我談條件。”蘇衡字字紮心。

“你胡說!”錦兒的臉上掛不住了,“你拿出證據來!”

“蘇宅的門窗邊都掛著紗簾或竹簾,國公大人進門前掀簾、等簾子閉合,才會進病房,出去前也是如此,細致又周到。想來,國公府中也是如此行事。”

“我想,你應該是被什麽人帶去了什麽地方,理由無非是好吃好玩或者有什麽對國公大人的身體有益處,但是那人又說國公大人操心事情已經很多,不必讓他知道……或者類似這樣的話……”

“你被蟲咬的地方不在國公府……”蘇衡觀察著錦兒每一個最細微的表情變化,原本只是訛他,慢慢的就發現訛對了,“而是在一個水草茂盛的河邊,或者野地裏。”

“此人兩面三刀,利用的正是國公大人對你的關心和牽掛,你一廂情願地認定是為了國公大人好,卻沒想過,萬一你發生意外夭折了,國公大人怕是撐不下去的。”

“而那個人,多半是你們口中的華郎中。”

錦兒仿佛瞬間被紮成了一個標本,張大了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如果真的足夠聰明,就應該事無巨細地告訴國公大人,”蘇衡再補一刀,見他緩過來以後,才繼續要求,“說吧,那個地方在哪裏?周圍有哪些建築或是見過哪些人?”

“還有,你被咬之前到底做了什麽?”

錦兒蹭地站起來,兩個小拳頭捏得死緊,小胸膛起伏得厲害,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這麽愚蠢?!”

蘇衡眼角一彎,視線溫暖而明朗:“不,你只是心地純良,不知人心險惡。”

錦兒的淚水奪眶而出,嚎啕大哭:“啊……嗚……嗷……”

蘇衡靜靜地等了一刻鐘,才清了清嗓子:“事態緊急,把眼淚咽回去,以後有很多時間哭。你這麽聰慧,應該分得清輕重緩急。”

錦兒梗著脖子,閉緊嘴巴,與蘇衡對視片刻,抽噎著回答:“我在馬車上睡著了,到那兒就醒了,上車又睡著了……”

“……”蘇衡扁了一下嘴,這個下三濫的華郎中給錦兒用了什麽藥?!對孩子的身體會不會有什麽影響?

錦兒見蘇衡的神情突然猙獰,以為自己又做錯了什麽,趕緊辯解:“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一上車就困,一下車就醒了……”

“你原本是要去做什麽?還是看什麽?”蘇衡追問道。

錦兒抽抽答答地說:“阿祖爺身上有刀槍傷的病根,每年寒冬就疼得厲害,常常會起不來床,阿爹請遍名醫、各種藥喝了不少,也不見好轉,只有大夏天才能好轉許多,天氣一冷又不行。”

“而且我還發現,阿祖爺吃了很多藥,吃食也不香了。”

“華郎中說,刀槍病根是可以除根的,那些名醫也不是草包,只是好的藥材太難得,用好藥材制藥還需要適宜的節氣……他為阿祖爺種了一畝黑骨藤,等那些藤長得比我家屋子還要高,就可以砍了入藥……”

“那日我央他看黑骨藤長得多高,能不能入藥……”

錦兒被蘇衡毫不留情地扒下了令人厭惡的熊孩子的外殼,只剩下關心阿祖爺的聰慧孩童,眼角掛著淚,惴惴不安地說:“沒有其他的了。”

蘇衡放柔了嗓音:“你這麽聰慧,還記得那畝黑骨藤的地什麽樣?周圍有什麽?或者聞到什麽氣味?”

錦兒用力點頭,吱吱唔唔地:“我答應了阿祖爺不下床的,你……能不能過來點?”

蘇衡拽了一張矮幾到錦兒的床榻邊,盤腿坐下,從包袱裏抽出便攜本和炭筆:“你說,我畫……”

錦兒的覆述能力很不錯:“那天天氣很好,下了馬車可以聽到水聲,還能聽到鳥兒叫,有許多土坡樹草還有花,遠處有河……”

蘇衡一言不發,不給提醒,也不加暗示,把錦兒說的都畫下來,半個時辰後把紙頁給他:“像不像?還有什麽需要調整的?”

錦兒特別認真地看完:“沒了。”明明是郎中,為何畫畫這麽好?還有,這個畫看起來好特別,與阿祖爺書房裏掛的完全不一樣。

“我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你認識嗎?”

蘇衡搖頭,眨著泛酸的眼睛,又甩了甩左手腕,才把紙頁收好。

錦兒忽閃著眼睛,調皮的孩子氣湧出來,很自來熟地問:“阿祖爺說,你也是國都城人,為什麽你不認識?你不認識路嗎?”

蘇衡決定收回對錦兒的讚許,瞎說什麽大實話,然後把紙頁遞到窗外:“鷹哥,看一眼,這是什麽地方?”

下一秒,紙頁就被收走了,卻沒聽到鄭鷹回答,還伸進來一只手。

???

蘇衡探頭一看,與倒掛的鄭鷹面面相覷,“畫呢?”

鄭鷹一臉無辜,眨了眨眼睛。

蘇衡這才看到手裏拿著紙頁、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的趙國公,以及緊緊拽住趙國公胳膊寬袖的雅公子。

!!!

啊這……大鄴極尊敬貴的二位,這樣光明正大地聽壁角合適麽?

不對,他們到底聽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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