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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未雨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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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未雨綢繆

長公主守著靜妙法師, 輕輕掖好薄被,既擔心吵醒她,又擔心她一睡不醒, 凝望著下垂的嘴角和眼角, 回憶著當年的傾國之貌, 一時覺得這世上最殘忍的就是時間。

弦月小聲提醒:“長公主, 那奸細說的話……可怎麽辦?”

長公主充耳不聞,只想守著靜妙法師,但理智仍在,還有許多事情要確定、要安排人去解決……更重要的是, 明明卸了奸細的下巴、撕了衣領, 怎麽還會中毒呢?

弦月提醒了一次,也不敢再提第二次,只是靜靜地守著長公主,

雅公子反覆琢磨著那句:“靜山觀失火是神明的怒氣, 瘟疫蟲災延綿不絕, 大鄴氣數到了頭……”下意識看向埋頭寫畫的蘇衡,輕輕踢了他一腳。

“乖,別搗亂。”蘇衡正寫得起勁, 頭都沒擡一下, 直到完工,才舒了一口氣, 擡頭就看到詫異的長公主和弦月,慢好幾拍反應過來, 啊這……

只要我不尷尬, 尷尬的就是別人!

雅公子隨手把蘇衡寫畫的紙頁拿過去, 一張又一張地看, 又看了蘇衡一眼:“幸好你提醒我。”

長公主看雅公子的眼神很“恨鐵不成鋼”,堂堂大鄴財神、運寶司執事把一個郎中捧在手心裏,像什麽樣子?!

“長公主,把奸細的屍體按疫死者處置,所有接觸他的人都暫時隔開,刑亭用沸水沖洗幹凈,再用生石灰水沖洗,具體怎麽處置交給燕起。”雅公子遞給長公主兩張紙頁。

長公主和弦月不太明白:“他們二人是毒發身亡,不是疫病。”

“以防萬一罷了,”雅公子補充兩個字,“盡快!”

長公主接過紙頁,用最快的速度看完,然後交給弦月:“去吧。”

蘇衡以極快的速度拎出五瓶消毒液給弦月,並把她送出空間,剛轉身,就對上了雅公子探究的眼神:“怎麽了?”

“蟲災這個,有什麽好法子?”雅公子只覺得一籌莫展,他認識的能工巧匠遍大鄴、殷離和燕宛,但就是沒有一個對蟲災有研究的。

“交給劉釗,墜鷹峰營地因為除蟲得當,從未有過因為蟲咬而死的軍士。讓他們想法子到國都城的大街小巷,不分晝夜誘捕各種蟲類,再加以甄別,希望能防得住。”蘇衡也實在想不出其他法子。

長公主很沈默,眼前似乎只有這個法子。

“如果他們像之前利用霍亂,引其他蟲類進國都城,我們該如何處置?”雅公子經過墜鷹峰營地突襲事件以後,覺得殷離和燕宛的瘋子們什麽都幹得出來。

蘇衡回憶了小時候看過的所有關於蟲類的紀錄片,總結出來:“第一,絕大部分蟲子並不危害人類,大鄴國都城與燕宛和殷離的氣候環境差別很大,勉強送蟲子過來,基本會死光。”

“第二,就目前知道的危害蟲類,害人或者禍害莊稼,如果是禍害莊稼的話,以你們的情報系統,一定能知道燕宛和殷離發生了什麽蟲災。有消息麽?”

雅公子與長公主互看一眼,搖了搖頭。

“蝗蟲災在春季少雨時發生,最遲在春末夏初,大鄴今年春季少雨麽?”

雅公子搖頭:“今年大鄴風調雨順,春季雨水很足,沒有蝗災。”

“那就只剩禍害人的,目前所知的,白蟻禍害房屋,火蟻咬人,大鄴應該沒火蟻,剩下來就是蜱蟲恙蟲這些,國都城建築密集,並沒有許多雜草叢生的地方,基本也可以排除。”蘇衡一邊說著,一邊在紙頁上打叉。

雅公子皺起眉頭:“如果是連你都不知道的蟲類,又該如何?”

蘇衡嘆了一口氣:“幾乎所有的蟲類都有趨光性,國都城有宵禁制度,夜晚夠黑……可以讓小胖做滅蟲夜燈,掛在國都城的大街小巷。”

“就算少數沒有趨光性的蟲子,我們也可以用帶有甜味的、或者腐味的來引誘它們,只要早做準備,可以把傷害減到最低。”

“另外,讓惠民藥局和太醫院,盡早制作蟲咬傷的藥物,有備無患。”

長公主看蘇衡的眼神覆雜起來,一個郎中知道這麽多?

雅公子想到一點:“如果真有蟲災,那些蟲子一定會飛,這樣才能在最短的時間裏,到達國都城的每個角落。蟲子會叮咬人,還會引發嚴重反應,這樣才能引起百姓的恐慌。”

“對!”蘇衡又想到一些,“可以通知百姓們,去地裏田間紮緊褲腿和手腕部,頭戴帷帽;在房前屋後裝紗窗紗門。”

忽然,長公主腦海裏躥過一個念頭:“容本宮提醒一下,最容易引發恐慌的,是達官顯貴和太醫郎中們被叮咬發病,百姓中有一部分,再輔以流言,就足以攪亂整個國都城。”

“大鄴只有你倆是天降奇才麽?只有運寶司在做事麽?怎麽這麽多事情都是你倆在操心呢?”蘇衡隨手把紙頁一拋,紙頁在空中悠悠飄蕩,將三人的臉龐身影割裂開來,最後落了一地,空餘靜默。

長公主執掌運寶司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在她面前扔東西,“放肆!”

雅公子卻在這時笑了。

“你還笑?”長公主覺得蘇衡可能是個妖,有迷人心性的能力,把雅公子迷成這樣。

“沒錯,只靠咱倆和運寶司的能力,不足以支撐整個大鄴,太子殿下也不能閑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雅公子笑得一臉邪惡。

“長公主,勞煩您去太子府邸走一趟,把蘇衡入國都城以來發生的所有事情,一字不漏地轉告太子殿下,請他有錢出錢,有人出人,有力出力。”雅公子把紙頁收好,全都推到長公主面前。

長公主一怔:“與太子殿下有約的是你,為何是本宮去找他?”

雅公子皮笑肉不笑:“現在不能指望你父皇,還不能指望你的皇兄麽?不論是墜鷹峰營地的軍士們,還是運寶司的黑騎和工匠,皆無法進入高墻之內,所有針對蟲災的防範都只能指望鷹衛。”

“太子殿下如果連鷹衛都無法令行禁止,我們這樣殫精竭慮又有什麽意義?”

長公主竟然找不到理由反駁。

雅公子繼續:“運寶司事務繁忙,我們能維持運行良好,再照料好靜妙法師,讓蘇衡能好好養傷,已是極限。不把消息和方法給太子殿下,必定顧此失彼,最後全盤皆輸。”

“還有,靜妙法師不能一直留在此處,等病情穩定,長公主還要另尋安全之所,好好照顧。畢竟,運寶司裏也不安全。”

長公主知道雅公子說的都在理,但是,她去找太子殿下,靜妙法師怎麽辦?

“太子殿下是聰明人,與聰明人交談不需要話多,你速去速回。靜妙法師,暫時交給我們來照顧。”雅公子自然知道長公主的顧慮。

“行,”長公主站起身來,回頭看了一眼沈睡的靜妙法師,“本宮速去速回,有勞了。”

蘇衡送長公主離開後,又回到空間,看著雅公子有些哭笑不得:“你就這樣把燙手山芋扔給太子殿下?”

“你說的對,大鄴又不止我和長公主,又不止運寶司……人多好做事。”雅公子很了解太子殿下,這個山芋再燙手,他也能接得很好。

“你的胳膊要不要找蘇行遠覆查?”

蘇衡剛習慣性地想說沒問題,哪知道稍微擡了一下右肩,就疼得皺了整張臉,心裏知道疼成這樣不正常,但是現下,既沒有X光,也沒有可以配合做手術的麻醉師、護士和手術助手。

只能這樣天天掛著,希望空間自帶的修覆力,能保證他不成為一個殘廢。

……

與此同時,靜山觀所在的山腳下,密林裏驚起一群飛鳥。

密林裏剛潛入的兩個人發生了爭執:“靜山觀為何到現在都沒燒起來?”

“這誰知道?你又不讓我上去一探究竟!”

“這個計劃天衣無縫,有什麽好擔心的?你上去就是暴露身份添亂!”

“你還好意思說天衣無縫?偷襲墜鷹峰營地,活捉雅公子,失敗了;離間長公主與雅公子,令他們水火不容,你倒是做到了,可是又有何用?”

“更別提,上次偷襲失敗,殷離和燕宛付出了多少代價?”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說的就是你!整日在領頭人面前唏噓自己多麽天縱奇才,多麽神勇,結果呢?”

一個翻舊帳翻得咬牙切齒,一個聽得惱羞成怒:

“閉嘴,你連腦子都沒有的人,憑什麽來數落我?!”

“你才閉嘴!你有腦子有體力,你上去確認情形啊!別只知道在這裏耍橫耍賴,殿下還等著我們回覆好消息呢!”

“現在,靜山觀沒燒成,法師、長公主和雅公子安然無恙,我如何回去交待?”

“你能把死人說活,回去交差而已,犯得著這麽仇嗎?你趕緊讓我上去!”

“不行!要上一起上!”

短暫的沈默以後,兩個身影融入夜色之中,摸黑向上樊爬,直至停在靜山觀的面前,觀門緊閉,連個燈籠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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