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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被關思戒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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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蘇衡再次醒來時, 後頸一陣陣地疼,想伸手,卻發現右胳膊又被固定住了, 睜眼和閉眼了三次才發現, 這裏是運寶司的秘醫宿舍, 自己的房間。

守在床榻邊的白霜落, 又驚又喜:“衡兒醒了!”

蘇衡的腦子裏亂成一團,好不容易聯系前後,卻發現斷了片似的,渾身酸痛還散發著燙傷藥的味道, 一臉懵地開口:“阿娘, 你怎麽在這兒?鄭鷹呢?”

“你阿爹在救治鄭鷹。”白霜落心有餘悸,又有些不好意思,“長公主要帶我們來這裏給鄭鷹治傷,你卻執意阻攔, 被車夫敲暈了帶到這裏。”

長公主和雅公子明明是死敵, 怎麽會這樣好心相救?

蘇衡眨巴眨巴眼睛,琢磨得頭更疼了……

白霜落隱在袖子裏的拳頭捏得死緊,方才只對衡兒說了一半實話, 另一半是長公主強留蘇家住在運寶司, 要求行遠當秘醫,最後一點也最令人無法忍受的是, 未經她許可不得擅自離開。

簡而言之,蘇家被困在運寶司了。

現下, 行遠給鷹兒治傷還沒回來, 衡兒傷上加傷都不知何時能好, 白霜落愁得不知該先擔憂哪個。

“阿娘, 你有心事。”蘇衡疼得格外清醒。

“沒事,”白霜落立刻轉移話題,“衡兒,你餓不餓?阿娘給你弄吃的去。”

蘇衡笑得呲牙咧嘴:“阿娘,這裏是運寶司,新來的不能隨意走動。這裏要註意的事情有這麽厚一本!”順便比劃了一下厚度。

白霜落更加惴惴不安。

“阿娘,您臉上明晃晃寫著兩個字,有事。”蘇衡打趣。

“沒有,怎麽會有事?”白霜落說得更像給自己壯膽,十年前逃離國都城就是為了躲開權勢之爭,沒想到剛回國都城又卷了進來。

這次,無處可逃。

蘇衡從未見白霜落如此慌亂,她的每個小動作都飽含驚懼:“阿娘,您就差在臉上貼上有事兩個字了,有什麽不能和衡兒說的?”

正在這時,傳來一陣敲門聲。

白霜落嚇得一個激靈,急忙打開門,看到長公主時,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長公主慢慢走近,直到距離蘇衡五步的地方停住。

蘇衡和白霜落不約而同地行禮。

長公主連免禮都沒說,直截了當地命令:“即日起,蘇家四人聽本宮差遣。”

蘇衡一臉懵,長公主和雅公子不是勢同水火麽?怎麽忽然要用蘇家的人?趕緊開口:“公主殿下,蘇衡與運寶司簽的是急救約,秘醫們束手無策,草民才會來運寶司。”

“本該在進城後就去惠民藥局報到的,而且草民現在受傷不輕,一時半會兒治不了病。”

這麽好看的美人兒,整日皺著眉頭,何苦呢?

弦月上前一步,提點道:“蘇軍醫,這是長公主的命令。”能得到長公主護佑對蘇家來說是多大的面子,還不趕緊謝恩。

蘇衡保持著無可挑剔的肢體語言,言語溫和而堅定:“公主殿下,草民想見雅公子。”

長公主廣袖一揮:“來人! ”

“有!”兩名黑騎閃現。

“蘇衡沖撞本宮,把他押到思戒室!沒本宮的命令,誰都不能放他出來,包括雅公子。”長公主的眼神裏全是凜冽。

黑騎將蘇衡押走,完全沒顧他的傷勢。

“公主殿下!”白霜落伸展雙臂攔住去路,臉上沒有半點懼意,“請留步,您究竟需要蘇家做什麽,請給個明示!”

“阿娘,你等阿爹回來,還要照看鷹哥,我沒事。”蘇衡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只是心裏有些不甘,不,是非常不甘,明明是來闖禍的,卻一直被禍闖,理想太豐滿。

“衡兒。”白霜落還沒來得及追出去,就被關在了屋子裏,一時間悲從中來。

黑騎毫不留情地把蘇衡扔進思戒室,像扔掉破包袱那樣隨意。

“啊……”蘇衡覺得右胳膊快斷了,然而,黑騎離去開門時,把僅有的光線都關在外面,裏面很安靜,呼吸和心跳聲聽得格外清晰,四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這和傳說中的禁閉室沒有任何差別。

有“幽閉恐懼癥”的人,絕對是一秒都待不下去。

可蘇衡卻與常人不同,特別喜歡黑暗,原因無他,又黑又安靜,太適合睡覺了;更何況,他還有“小憩空間”可以進,把自己填飽,然後粗略洗漱一番,倒頭大睡。

接二連三地受傷,蘇衡需要真正的休養。

……

長公主將雅公子招來的蘇軍醫扔進思戒室的消息,在運寶司不脛而走,引發諸多討論。

黑騎右將燕起聽到,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思戒室是運寶司最可怕的三處地方之一,等閑人寧可挨罰,也不願意進那個地方,因為沒有誰能忍受那樣的黑暗和孤獨。

“大人,我們去把蘇軍醫搶回來!”一名黑騎提議。

“我們是黑騎,又不是強盜,成天搶來搶去成何體統?”右將燕起斥責手下,“沒有本官的命令,誰都不得擅自行動。”

“可是,大人,蘇軍醫渾身的傷還沒好呢,家裏又走水、又救人的,肯定傷上加傷,思戒室是個什麽地方?我們怎麽能讓蘇軍醫被關在那裏?!”一名黑騎列兵站出來。

“就是!蘇軍醫救了我們這麽多次!小六還等著他回來換藥方和治療方法!”另一名黑騎列兵站了出來。

燕起沈默片刻,拉開病房門走出去,直接上了鎖:“我去找雅公子想辦法,你們都老老實實待著,不得輕舉妄動!”

黑騎們在病房裏用力拍打房門,如果是尋常木門早被他們拍斷十幾次了,可這是運寶司病房的門,危急時刻還能用來作為禦敵的屏障。

無論他們如何折騰,房門都紋絲不動。

黑騎們只得老老實實窩在病房裏。

沒多久,儀態萬方的長公主與雅公子在三層與四層的木梯上狹路相逢,兩人眼神如常,都極為漠然,仿佛十個時辰以前結盟的不是他們。

雅公子扯動了一下嘴角:“長公主好興致,把重病人扔進思戒室好玩麽?”

“有趣極了,”長公主眼眸中波光流轉,興致勃勃,“我們來打賭,蘇衡會在幾個時辰哭喊求饒?”

“誰賭對了,蘇家就歸誰。”

雅公子了解蘇衡,長公主堅持打賭,贏的人就是他:“長公主認為多久?”

長公主脫口而出:“那文弱書生的模樣,又受了不少傷,能撐到四個時辰,也能稱得上男人兩個字。你呢?”

雅公子雙手一揖:“屬下覺得,蘇衡不會哭喊求饒。”他太了解蘇衡了,這時候肯定在空間裏大睡特睡。

長公主冷笑著提醒:“那是思戒室。”說實話,長公主和雅公子小時候都關進去過,那裏是所有人的惡夢來源。

“屬下知道。”雅公子很篤定。

“四個時辰後自有分曉。”長公主下了四層。

“希望長公主言出必行。”雅公子不甘示弱,說完上了三層。

運寶司多少雙眼睛盯著,長公主和雅公子因為搶奪蘇衡一事再次劍拔弩張的消息,很快又傳開了。

兩個時辰以後,長公主派去的弦月,驚愕地發現思戒室內外靜悄悄,沒有半點動靜。

怎麽可能?

弦月火速回稟,和長公主一起暗暗吃驚,蘇衡如何做到的?又怎麽可能撐這麽久?

“長公主,別是蘇衡受傷過重,昏死過去了吧?”弦月想到好不容易熬到離開思戒室的每個人的樣子,隱隱有些擔心。

長公主琢磨片刻,她與雅公子暗中結盟,明面上卻要更多的針鋒相對,才能讓隱藏在暗處的人相信,他倆不合、以後也不可能合得來。

思戒室在四樓,長公主所處屋子的窗邊,剛好能看到思戒室的門戶,卻看到雅公子正帶著黑騎們向思戒室走去:“弦月,你去攔住雅公子。”

“長公主?”弦月有些吃驚。

“傳本宮口喻,快去!”長公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是!”弦月匆匆離開,從旋轉木梯抄了近路,趕在雅公子前面到達思戒室,“長公主口喻,蘇衡沖撞長公主,其行可憎,關在思戒室,何時求饒何時出來。”

弦月簡直不敢相信,長公主這是要和雅公子鬧翻的節奏。

雅公子置若罔聞,命令黑騎右將取出百用鑰匙,直接開門放人。

“雅公子,你這是要違抗長公主?”弦月小心翼翼地問。

“請轉告長公主,雅公子與她在運寶司平起平做,只是日常分工不同,我可以聽,聽是一種尊重;可以不聽,那也是我的選擇。”雅公子毫不在意。

燕起等的就是這句話,拿著百用鑰匙,插進思戒室外的掛鎖眼裏,第一次擰沒擰開門,第二次再擰……五次以後,就有些慌。

雅公子奪了鑰匙,閉上眼睛任選一把,整個人堵在藥舍所門內有,不出意料,裏面沒人,只能提高嗓音:“蘇衡,蘇衡,醒醒……”

下一秒,雅公子被蘇衡拽進“小憩空間”,看到了精神大為好轉的“病人”,這才長舒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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