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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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落見狀只能搖頭, 強扭的瓜不甜,任由洛秋娘挽著胳膊去廚房說家常。

蘇衡怎麽也沒想到,白霜落竟然屬意洛秋娘, 如果他沒有愛上鐘昕, 也許真的有可能, 誰知道呢。

蘇行遠卻在這時出現在門邊: “衡兒, 進來。”

蘇衡立刻進了屋子,覺得阿爹的臉色頗有些凝重,這麽快就想通了?不能吧?

蘇行遠將蘇衡從上到下打量三遍,幾次欲言又止, 卻始終一言不發。

“阿爹, 您有話就說,有事就問。”蘇衡不以為然。

蘇行遠把玩著茶盞,然後一飲而盡,仿佛下了許多決心:“之前你在綏城時, 對全城媒婆說已有心儀之人, 可有此事?”

回到國都城也才六七日,蘇行遠就收到了許多明裏暗裏想結親的拜貼,大部分都是門當戶對的舊識。

蘇衡怎麽也沒想到會被問這個, 低著頭轉了轉眼睛, 然後擡頭看著阿爹:“是。”

“為何不對我們提及?有沒有把我們當阿爹阿娘?”蘇行遠雖然想不出蘇衡有什麽機會認識窈窕淑女,自認為家風不錯, 蘇衡也不會看上風塵女子,頗為開明, “哪家姑娘?”

洛秋娘跟著白霜落進屋, 唯恐天下不亂地加了一句:“蘇公子明說了, 是位風華絕代的佳人。”

風華絕代四個字, 把蘇行遠、白霜落和蘇安驚到了,兒子看上哪個高門大戶家的姑娘?這可如何是好?

蘇衡無奈地瞥了一眼洛秋娘,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行麽?捅得這麽明白,以後還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洛秋娘笑得艷若桃李,能坑到蘇衡真不容易。

蘇衡清了清嗓子:“洛掌櫃的,我和阿爹阿娘阿伯說說心裏話,你也聽麽?”

洛秋娘非常識趣地走了,悄無聲息消失和鄭鷹有得一拼。

白霜落剛從風華絕代的震驚中回神:“衡兒,你……”

蘇安可興奮了,又有些擔心:“高門大戶的姑娘嫁妝很多,我們蘇家準備聘禮也不能少,要不,把我們收到庫裏的野山參和靈芝都拿出來?”

白霜落連連點頭:“對,不能少。”

蘇衡有些哭笑不得,但被他們對自己視如己出的真誠感動了,又清了清嗓子:“阿爹阿娘阿伯,你們知道大鄴的天降財神麽?”

蘇安怔住,看向蘇行遠,白霜落也看向蘇行遠。

“他執掌戶部下設的運寶司,就是我的風華絕代。”蘇衡如實相告,捏著藏著袖子裏的急救藥物,毫不意外地看到蘇家三人僵成石像。

“天爺啊,”白霜落順著心口,一語驚人,“把我們和蘇家賣了都湊不夠聘禮,這可如何是好?”

蘇行遠行醫半生,見多識廣,從震驚中緩過來以後,長嘆一口氣:“明日掛幡出診吧。”

蘇伯怔怔地望著蘇衡,好不容易回過神來:“這孩子,你怎麽能和財神一起呢?”

蘇家三人的反應讓蘇衡呆成一座石像,他們心這麽大的麽?這簡直毫無原則了!

“有時間見一見。”蘇行遠看著蘇衡,這孩子也是別人家父母傾盡全力才養成的好兒郎,既然叫自己一聲阿爹,真心相待,他不能負了這份真心。

蘇衡還在餘震之中,喃喃地、不可思議地找補:“天降財神,人稱雅公子,他是個男的。”

蘇家三人不約而同地搖頭,蘇伯嘆氣:“財神自然是男的,哪有女的?”

蘇衡覺得蘇伯的眼神很有關愛智障的憐憫,也不知道雅公子哪天來了,他們三人會如何招待?

……

雅公子目送蘇衡離開運寶司,剛處理了三件事務,就被口諭傳進明夏宮中,守在鄴景帝的病榻前:“陛下,前幾日所有的事務都已處置妥當,您好好休養,不要太過操勞。”

鄴景帝平日裏被侍女和內侍精心照顧著,又沒有嗑丹藥的惡習,反而比同齡人看起來年輕一些,熬過危險期後,身體也在快速恢覆,想到雅公子遠赴戍邊營地采藥,心裏就頗多感慨,決定也為他做些事情:

“雅兒,多大了?”

“啟稟陛下,今年二十有四。”雅公子有不好的預感,整個人如坐針氈。

“福海啊,眾皇子十八就開始選妃了吧?”鄴景帝不悅地瞥了一眼內侍官福海,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都不知道提醒?

“是的,陛下。”內侍官福海立刻低頭回稟。

“回陛下,雅兒天殘,無意娶妻。”雅公子擅於揣度鄴景帝的心思,這分明是要賜婚的節奏,而且極有可能賜的是長公主。

“雅兒,你都能說話了,哪裏還有天殘這一說?”鄴景帝當然知道雅公子以前是啞巴。

雅公子和蘇衡一樣,習慣於防患於未然,索性把心一橫,跪地行大禮:“雅兒不行。”

鄴景帝起初沒聽明白,在福海的提示下總算回過神來,一臉不可思議:“什麽?怎麽會?什麽時候的事?”

“啟稟陛下,是那次中毒昏迷半個月以後的事情。”

雅公子也不是純粹胡說,他打小中毒太多次,十八歲後確實不太行,同時也因為他對周遭戒備得很、手邊總有處理不完的事情,提不起興致,連以前的少侍清明都沒發現。

鄴景帝心疼得不行:“雅兒,別跪著,起來說話,賜座。”

雅公子知道鄴景帝是慣於扮賢明的,所以只是起身,再三推辭,堅決不坐。

如果鄴景帝真的賢明,就不會搞株連,也不會連續出三個“六月太子”,坐視大批無辜者受牽累被誅或流放,只圖自己心裏痛快大搞殉葬,大鄴也不會呈現出盛極而衰的兆頭和趨勢。

鄴景帝沈默片刻,又有了表達心疼的方法: “福海,宣魏博進殿,給雅兒好好看看。”

雅公子急忙回答:“陛下,魏院判年事已高,又整日在宮中行走,就不勞煩他了。”只有太醫院院判才有資格給鄴景帝診治,他可不跳這個坑。

“傳!”鄴景帝隨心所欲慣了。

片刻之後,疲於奔命的魏博頂著一嘴火泡提著診箱進來:“陛下,您有哪裏不舒心?”

“快,替孤瞧瞧雅公子的身體。”

“是,陛下。”魏博與雅公子不對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之間倒是沒起什麽沖突,但是運寶司的秘醫們始終是魏博的心結,有秘醫在,運寶司的人從來都不拿正眼看他。

所以,他一定要給雅公子看出個好歹來,出這口惡氣。

魏博取出小軟枕墊在雅公子的左腕下,屏息凝神地反覆把脈,不時捋著花白胡須,偶爾嘆氣,有時困惑,最後無奈地收了軟枕:

“陛下,請恕老臣無用,無法替您分憂,也無法替雅公子救疾。”

“此話怎講?”鄴景帝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雅公子是他的一大助力。

“雅公子憂思過度,臉頰時而潮紅,時而發白,呼吸輕淺又快速,頗有些積重難返的征兆。”魏博實話實說,面上不動聲色,內心狂喜,按這樣的脈相,雅公子活不了多久。

鄴景帝交握的雙手突然松開:“不可能!雅兒才二十四!怎麽就積重難返?”整個大鄴都找不出第二個雅公子,絕對不能坐視他出事。

雅公子非常配合地流露出頗為震驚的眼神,混合著委屈和害怕,但也只是轉瞬即逝,很快又眼神清明。

魏博很希望看到的就是雅公子倒大黴,越倒黴越好,但是嘴上還要說:“陛下,積重難返不代表無藥可醫。”

“下去吧。”鄴景帝突然看魏博很不順眼。

魏博本來還有長篇大論關於雅公子的病情,忽然被勒令退下,也只能認命。

正在這時,被鄴景帝勒令待在屏風後面的長公主,從屏風後面繞出來,把雅公子當空氣,問道:“父皇,孩兒回運寶司去了。”

雅公子立刻跟上:“陛下,運寶司還有許多事情,雅兒告辭。”

“都站住。”鄴景帝聖人不上臉,問得極為平淡,除了雅公子,誰都沒聽出來他其實要發脾氣。

長公主走到門邊又折回來,差點和緊跟離開的雅公子撞個正著,急忙讓開。

鄴景帝的視線在長公主和雅公子兩人身上來來回回,又問:“宜兒,你可有中意的好兒郎?”

長公主先是一怔,然後回答:“啟稟父皇,女兒的心思都在運寶司,不曾想過此事。”

幹得漂亮!

雅公子差點給長公主點讚。

長公主的想法卻完全不同,隨即惡狠狠地瞪了雅公子一眼,低聲問:“你又在父皇面前亂說什麽?”

雅公子非常無辜:“回殿下的話,微臣什麽都沒說。”

鄴景帝有了微笑:“宜兒,你與雅兒同年同月出生,雖然他有些疾患,只要慢慢調理,身體就會有好轉。”

長公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皇,他剛才親口說的,他不行!您怎麽能把女兒往火坑裏堆?”

鄴景帝語不驚人誓不休地繼續:“就算雅兒真的不行,你也可以養面首,雅兒心有餘而力不足,很快就能理解的。”

雅公子很清楚,這就是鄴景帝的賜婚,沒有直接下旨,不過是看他們的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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