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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險路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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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先機也不賣關子, 直接掀了粗布,對著蘇衡顯寶:“衡哥,你看!”

蘇衡眼前一亮。

這是一座縮小版的木結構平橋, 橋的基底看起來有些眼熟, 而且從橋的安裝來看, 還可以拆卸, 蘇衡看著看著脫口而出:“這是打算鋪在龜背雪路上的平橋?”

“對!”趙先機兩眼放光地打開了話匣子,“營地裏有兄弟會做泥塑,整個底座都是他做的;我畫的草圖,木橋是李木匠手工打磨的;這些樹啊花啊草啊, 會捏面人兒的弟兄做的……做的時候我們可開心了!”

蘇衡打量著堪稱精美的縮小版平橋, 暗暗感嘆,墜鷹峰營地的軍士們人才真多。

“衡哥,你看,這座橋只要四個支點就可以支撐, 鋪起來也很快, 用料不算多,但支撐力很夠……”趙小胖邊說邊演示,“拆卸起來也很方便。”

“劉大人的算數最好, 他仔細演算過好幾遍了, 這座平橋所有的木料和機關卡扣,最多四輛馬車或者牛車都可以裝得下, 隨裝隨拆,可方便了!”

“厲害呀!”蘇衡聽得認真, 誇得更認真, 然後琢磨著, “這些實地做起來, 需要花費不少時間吧?還要量所有的尺寸和數據。”

“嗯,”趙先機點了點頭,“尺寸和數據都量完了,可是只有我們一個營地做,人錢和物都很勉強,所以劉大人正在想法子。”

正在這時,劉釗和陳牛一起走進來,剛好把這些都聽全了。

劉釗拍了拍蘇衡的肩膀:“我已經讓鄭鷹給鹿鳴澗發信了,如果他們能加入,我們可以試著做一下。”

“……”蘇衡想到比墜鷹峰還窮的鹿鳴澗營地,根本不抱希望。

劉釗看出了蘇衡的鄙夷,解釋道:“鹿鳴澗的能工巧匠更多,營地附近的樹木也更多,如果他們願意合作,我們連木材錢都省了。”

蘇衡不由自主地想到鹿鳴澗營地裏大大小小的樹屋,以及連接樹屋的樹上棧道,確實做得既堅固又巧妙,立刻表示:“那就等他們的消息。”

劉釗提議兩個營地合作,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陸百川同時有武將的耿直和書生的清高,要不是實在難以支撐,絕對不會向墜鷹峰求援。

蘇衡奔襲鹿鳴澗、找到病源救治病患,出了諸多藥材並沒有索要出診費,對陸百川來說是天大的恩情,不是一份醫彰書就能還得清的,所以劉釗提出這個共贏的合作方案,他才有可能同意。

陸百川這個人只要同意,必會竭盡全力。

劉釗自己都沒想到,與陸百川的合作契機,竟然會是一名軍醫,畢竟蘇衡以前的軍醫都是微不足道的,完全不頂事。

“他們何時會給消息?”蘇衡回營的路上,就感受到了明顯的寒意,山上冷得更快,按蘇伯說的,山上十月就有可能會下雪,下雪後必定會上凍,留給他們的工期只有一個月。

“慢則四五日,快則一兩日,”劉釗有七成把握,“我們已經準備了一部分物品。”

蘇衡點了點頭,合兩營之力,有希望在下雪前完工。

“走,到處看看。”劉釗示意蘇衡跟上。

蘇衡有些詫異,劉大人賣什麽關子呢?

出了機關房沒多久,蘇衡就看到兩隊軍士在魚池那邊忙得熱□□天。

趙小胖搶著解釋:“衡哥,你看,我們把山泉水引過來了,池塘裏還種了水草,不用上山抓魚了。”

忙活的軍士們齊刷刷地向蘇衡揮了揮手。

蘇衡向他們豎起大拇指。

趙小胖繼續解釋:“劉大人說,現在邊境暫時安穩,我們受的苦遭的罪,不要讓後來的兄弟們再受一遍。趁著冬天來以前,把墜鷹峰營地改造得更舒適一些。”

“厲害!”蘇衡確實佩服,墜鷹峰營地的軍士們敢想又敢做。

“衡哥,你看那邊!”銅錢向蘇衡示意。

蘇衡又看到一隊軍士渾身包裹得很嚴實在鋤草,連根拔起不說,還在松土灑藥:“這是做什麽?”

銅錢嘿嘿一笑:“要在下雪下凍前,把營地附近的野草都鋤盡了,等明年開春的時候把下山采買的果實種子都種上,以後就能吃上新鮮的果子了。”

蘇衡第一次在大鄴看到這樣熱火朝天的場面,既新鮮又有點莫名其妙的感動,他為軍士們著想,軍士們為他所想為他而做,最終是大家互惠互利的雙贏。

不知不覺走進食堂,蘇衡覺得越來越整潔幹凈,到廚房一看,墻上掛著他寫過的所有食單,春季夏季的,還有病號餐的,都寫在大木牌上,整整齊齊地掛了兩面墻。

銅錢樂呵呵地解釋:“木牌是兄弟們做的,字是劉釗大人寫刻的。”

劉釗和蘇衡相視一笑:“你說的,預防比治病更省錢更重要,這些蘇家食療方子貴重得很,紙張不易保存,我就這樣做了。”

“劉大人分明是位儒將之才。”蘇衡誇人不遺餘力。

劉釗笑得釋懷又清醒:“區區百夫長而已,哪敢稱儒將?”

“誰知道呢?”蘇衡知道雅公子忙著清算私吞軍餉的事情,也沒忘記給三個營地的軍士們請功,還替陸百川趙禮劉釗和陳牛四人另外請了功;至於樊誠麽,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罷了。

劉釗又笑了:“能平安回家已是萬幸,只希望以後的戍邊軍士們能少吃些苦頭。”

蘇衡走進後廚,看到陳牛和幾位軍士正在處理鹿肝和牛肚,反覆清洗,這是要做早餐卷薄餅的肝醬,在寒冷的山上,既能提供足夠的脂肪,又能預防夜盲癥。

陳牛一見蘇衡立刻大嗓門起來:“軍醫,以前覺得這東西腥膻,現在……幾天不吃還怪惦記的。”

幾位軍士眼睛亮亮的,笑得燦爛:“軍醫,哪天教我們做沸騰魚片啊?我們這些尋常人家,等閑也去不了樊樓,學會了也能給家人嘗嘗鮮。”

蘇衡無所謂:“成,讓陳牛教你們,他都會。”

“謝軍醫!”軍士們和陳牛清洗得更有勁了,“一起在食堂吃嗎?”

“行啊。”蘇衡出來閑逛,腦子也沒閑著,忽然就明白了鐘昕的意圖,這是拿他當“保險箱”用呢,搜集到重要資料就往他這兒送。

而雅公子特意挑了一條不尋常的回國都城路線,一路游山玩水,讓人琢磨不透。

在食堂裏,大家夥兒一起吃著飯,聊著天兒,蘇衡吃得認真卻有些心不在焉,只在腦海裏與雅公子角色互換了一下,就讓他覺得四周都是眼線、到處都是危險,也不知道鐘昕是如何適應的。

算了,不想了,蘇衡捋清了思緒,鐘昕信任他,他自然擔得起這份信任。

……

事實上,陸百川在木橋工程上的反應和配合,大大超出了劉釗的想象。

第二日一大早,就有手持鹿鳴澗營地腰牌的工匠們,策馬停在墜鷹峰營地的大門外:“鹿鳴澗工匠奉大人之命,前來與木橋匠人討論合作事宜。”

劉釗立刻讓鄭鷹放行,驗明身份,立刻把人帶到了機關房,把在裏面折騰的趙小胖和蘇衡嚇了一跳,鹿鳴澗這逆天的趕路效率……八成是走了蘇伯指引的采藥人小路。

“見過蘇軍醫。”鹿鳴澗匠人們立刻向蘇衡行禮。

趙先機因為家學的關系,知道鹿鳴澗營地有非常厲害的匠人,見他們對蘇衡如此恭敬,有種特別的驕傲和自豪,看,衡哥多厲害?

“各位,”蘇衡一臉正色介紹,“這位姓趙名先機,是墜鷹峰最年輕的機關匠人,這座木橋就是他的構想,不止構想,他的機關也做得極好。”

趙先機簡直不敢相信,衡哥竟然在鹿鳴澗匠人面前這樣推薦自己?好感動。

“趙先機小兄弟,請說。”匠人們覺得蘇衡推薦的人,肯定錯不了。

趙先機把蓋著的粗布掀開:“各位工匠,請看,這是我們營地弟兄們一起做的。”說完,就向匠人們演示拆裝原理和步驟。

匠人們看到木橋原型時,臉上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等看完拆裝過程以後,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後生可畏。

趙先機又拿出厚厚一撂紙頁:“這些是我們實地測量的數據,各位匠人可以看一看,然後估算出要預備多少木料和其他材料。”

蘇軍醫已經夠年輕有為了,沒想到他的小兄弟竟然毫不遜色。

銅錢給匠人們沏了茶,又和趙先機拼出一張大書案,方便匠人們圍坐著討論詳細步驟。

蘇衡其實對這些匠人的印象並不深,只是當他們圍坐在一起,很快把木橋拆解,又迅速估算出有多少大塊木件、小塊木件等等,就明白他們都是高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一群人在機關房裏,喝著茶,握著筆寫著算著,不知不覺的,天都快黑了。

趙先機做過最大的機關件就是連發強弩,所有部件都是自己計算,但木橋比強弩覆雜得多,如果沒有這群匠人這般拆解和計算,可能會走許多彎路,輕則延誤工期,重則橋毀人亡。

作者有話要說:

某南不打算用碼字軟件了,昨晚真是太慘了。

又是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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