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懼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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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錢, 多吃點,”蘇衡招呼道,“小胖, 你也是, 再不多吃點, 就要變小瘦了。”

銅錢和趙小胖立刻拿起筷子, 大吃起來。

“衡哥,好好吃啊。”趙小胖吃了這個,嘗那個,像頭兩眼放光的餓狼。

銅錢也是, 吃得頭都不擡。

蘇衡暗暗感嘆, 不愧是雅公子的暗線,對吃的挑剔真是一模一樣。

三個人上路前帶足了幹糧和水,但趕路是個苦差,每次趕路都又累又餓還沒什麽胃口, 面對這麽豐盛的晚會, 都沒能煞住車。

蘇衡擱下筷子,打了一個嗝,簡直不敢相信, 三個人竟然這麽能吃, “光盤”得非常徹底。

銅錢看了看趙小胖,趙小胖看了看蘇衡, 三個人瞄來瞄去以後,忽然都笑了。

趙小胖不好意思地揉著肚子:“在家這麽吃, 祖父肯定要說這是餓死鬼投胎嗎?”

銅錢笑得更厲害了:“如果我阿娘在, 一定會說你們吃得太多, 真是罪過。”

“走, 把碗盤收好送去,”蘇衡站起來,真的吃撐了,“就當消食了。”

“行。”銅錢和趙小胖也站起來,端盤子,收筷子。

三個人大鵝似的端著碗盤走進廚房,見裏外都沒人,因為實在太撐,順便把碗盤都洗幹凈了擺好,然後才搖搖擺擺地往客房走。

“衡哥,你那兒有沒有消食的藥啊?”趙小胖摸著肚子,“撐到了。”

蘇衡笑了:“都撐成這樣了?還吃藥?”

“為何不能吃藥?”銅錢其實也撐得慌,只是面皮薄。

“吃藥,不管是蜜丸還是煎藥,要麽溫水送服,要麽一碗湯……”蘇衡瞥了他倆一眼,“你們還能喝水?”

“嗝……”銅錢和趙小胖不約而同地搖頭,“一口水都喝不下了。”

“多走走,促進消化也是一樣的,”蘇衡自己也沒好多少,兩輩子都沒吃這麽撐過,“來,就當遛彎了。”

於是,三只大鵝慢吞吞地到處踱步,走啊走啊,又走回了前廳,隱約看到有位身形嬌小的女子正背對他們站著。

蘇衡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向前走,雖然大鄴男女之防不算嚴苛,可是現在天黑,要不要註意?

銅錢卻不由分說走上前去,顫抖著聲音輕喚:“阿娘,是你嗎?”

趙小胖也想跟過去。

蘇衡一把拽住小胖,不由分說向其他地方走。

“衡哥,見到長輩不打招呼很失禮的,”趙小胖撅著嘴,一臉不高興,“銅錢長得這麽好看,他阿娘肯定是個大美人。”還有不少好奇心。

“她背對我們,就表示並不願意見人,撐傻了吧?”蘇衡打趣。

“嗯,我不僅想看,還想偷聽呢,”趙小胖在蘇衡面前從不掩飾,亮亮的眼睛含著水汽,“我也好想見阿娘。”

蘇衡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掛在夜空的上弦月:“月有陰晴圓缺,但是亙古至今,滄海桑田,唯一沒變的就是這個月亮。你和你阿娘看到的是同一個月亮,會不會好受一些?”

趙先機看了又看,忽然重重點頭:“嗯。”

蘇衡嘴角上揚,孩子容易害怕,找各種理由騙自己,騙著騙著,熬著熬著,也就長大了,就像現在的趙小胖除了一張圓臉,渾身已經沒有胖的地方了。

從孩子氣的小胖墩,抽條成英氣又結實的少年郎,再憑借自己的聰明才智和一雙巧手,成為墜鷹峰最受歡迎的機關師。

等他回到國都城,家人肯定欣慰孩子長大了,肩膀更寬,胳膊腿也更結實了,眼神更堅毅了。

誰也不知道,他在離家的路上流了多少眼淚、差點被棗泥糕噎死;又是如何顫著雙腿面對從天而降的燃箭、拼死守護醫舍和藥舍的;大戰過後來不及後怕,看到為了保護自己被燒傷的王皮匠,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

蘇衡來到大鄴時已經快四十了,現在雖然和小胖年紀相差不大,卻有種“我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這樣的好孩子,誰不喜歡:

“小胖,你已經不胖了,要不要換個名字?”

“不用,小胖挺好的,阿娘就這麽叫我的。衡哥,再走走?”趙小胖閉著眼睛傻笑。

“還撐得慌?”蘇衡有些擔心,“實在撐得厲害,我去拿幾根金針來……”

趙小胖結結實實倒吸一口冷氣,連連擺手,邊溜走邊說:“衡哥,我好多了,真不用。”

蘇衡無聲地笑了,這樣看看,還是可愛的小胖子。

“蘇軍醫,”洛秋娘搖著團扇經過,站在蘇衡身旁,柔聲細語地問,“長夜漫漫可會寂寞?”

蘇衡一怔,看到洛秋娘換上了輕薄的長裙,優美的身體曲線若隱若現,下意識走出三步遠:“心有所屬,哪會寂寞?”

洛秋娘笑意盈盈地走近,搖著團扇,露出一段白晰皓雪的手腕:“蘇軍醫方才借月指意,極有詩情畫意。”

蘇衡步步退開:“掌櫃的,我們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哦?”洛秋娘眉毛彎彎,一臉詫異,打量了一下自己,很是困惑,“蘇軍醫,男子都愛牡丹花下的風流,郎情妾意就是一段佳話,你為何如此不同?”

蘇衡笑意中帶著不自知的溫柔:“不瞞掌櫃的,我家風華絕代哪裏都好,就是醋勁大,好動手還好動嘴,告辭了。”

洛秋娘看著蘇衡離去的背影,噗哧樂了,雅公子,奴家真是使出渾身解數來勾引了,蘇軍醫如同神僧入定一般,實在沒法子。

蘇衡轉過一個回廊,笑意凝在臉上,好你個鐘昕,竟然派洛秋娘來試探他,真是皮得無法無天了!等回到國都城,好好收拾他!

三轉兩轉,蘇衡又回到了布莊的前廳,見銅錢一個人站著傻樂,想來母子見面非常愉快,大約本來年紀就偏大,特別喜歡這種合家團聚的橋段。

“衡哥!”銅錢沖過來,小聲說,“我見過阿娘了,她挺好的,我好高興啊!”

“阿娘說我長高了,也壯實了,我告訴阿娘營地的事情,還說了衡哥和小胖,阿娘聽了也很高興。”

“還撐麽?”蘇衡笑著打趣。

“阿娘說我罪過罪過,明日要吃素,”銅錢笑著抱怨,“她說掌櫃的人美心更美,這裏其他人都待她挺好的,她喜歡這裏,就像我喜歡墜鷹峰營地一樣。”

“行,回客房吧。”蘇衡看著笑得冒傻氣的銅錢。

銅錢跟在蘇衡身旁,邊走邊說,像只快樂的小鳥。

等他們走進客房,發現趙小胖已經在了,三人輪流洗漱。

蘇衡搶到最先,擼起袖子,看到曬成兩段色的胳膊上竟然有手指印,又卷起褲腿,一直隱隱作痛的小腿上赫然有個青紫印痕,沒怎麽曬過太陽的腿格外白晰,看得簡直觸目驚心。

“啊?”銅錢眼睛最尖,倒吸一口冷氣,“衡哥你怎麽搞成這樣?那些軍士嗎?”

趙小胖也嚇到了:“衡哥,你這是怎麽回事?”

蘇衡回憶了一下,才似笑非笑地盯著銅錢,他的確沒怎麽動手,但是他為了攔住銅錢花了不少力氣,同時也被傷得不輕。

銅錢立刻反映過來,急得臉色都變了:“衡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蘇衡取出一瓶跌打藥酒,塗抹在各處瘀傷,使勁揉,邊開口:“要不是親身體驗,我真不知道你這小胳膊小細腿的,力氣這麽大!”

“當時為了壓制你,我真的花了十成力氣,覺得自己像在壓制一頭熊!銅錢,你這暴發力太驚人了。”

銅錢急得伸手替蘇衡揉傷處:“衡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知道了,”蘇衡一臉淡定,“我又沒怪你,再說了,我真的怪你,你是能出錢賠償啊?還是能幹嘛?”

“我……”銅錢剛想說自己是礦主,可是那個礦還沒正式開采,他還是身無分文,錢出不了,其他補償也想不出來,一時間沮喪到了極點。

“逗你玩兒,急成這樣幹嘛?”蘇衡打趣,忍不住逗銅錢,“要不,你考慮肉償?”

“噗!”正在喝水的趙小胖噴得像條鯨魚,“衡哥,你……”

銅錢眼神閃爍,臉色隱隱發白:“衡哥……你是認真的嗎?”

蘇衡哈哈大笑:“逗你玩兒。”

銅錢氣得跳腳:“衡哥,你怎麽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趙小胖既高興又好奇:“銅錢,衡哥心有所屬了,還是絕代風華,衡哥已經長成這樣了,絕代風華又是什麽的?是哪裏人?”

蘇衡雙手一攤:“我家絕代風華最討厭有人問東問西,所以,我不能說。”

銅錢簡直不敢相信:“衡哥,你是妻奴?”

趙小胖仿佛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衡哥,你懼內?”

蘇衡此刻理解了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隨手挖坑把自己給埋了,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我樂意。”只要鐘昕好好的,什麽都可以,誰還沒點小脾氣?

銅錢誇張地倒在大通鋪上:“啊,我死了,笑死的。”衡哥怎麽看也不像是懼內的人啊?

趙小胖也躺倒:“啊,我也死了,嚇死的。”多厲害的小娘子才強降住衡哥這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心情調整過來了,嗯,又可以碼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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