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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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衡聽著鐘昕開懷的笑聲, 只希望時間停在這一刻。

“走吧。”蘇衡拍了拍猞猁,把它帶出空間,又回來。

鐘昕躺在地鋪上, 支起上半身, 臉上帶著笑意, 看著蘇衡一步一步走近自己, 空間裏的光暈總是很柔和,溫度也很適宜,此時此刻不做些什麽,真是極大的浪費。

蘇衡走到鐘昕身邊, 近乎虔誠地蹲下, 捧起他總有些涼意的臉龐,凝望泛著水光的黑亮眼瞳,慢慢靠近,親吻他的額頭、他的眉、他的眼……

鐘昕猛地勾住蘇衡的頸項, 順勢把他壓在身下, 雙手撐在身體兩側,威脅:“叫哥!”

蘇衡無聲地笑,一副你能把我怎麽樣的無所畏:“不!”

鐘昕直接扯掉了蘇衡家居服的系帶, 還想扯掉更多。

蘇衡卻一把將鐘昕強勢壓進懷裏, 讓他不再亂動。

兩人肌膚相貼,近得能聽到彼此狂亂的心跳、急促的呼吸, 甚至能感覺到身體的悸動,十五秒不到, 鐘昕惱羞成怒地拍了一下蘇衡:“你是不是不行?”

蘇衡哼了一聲:“當然不是。是你很可疑, 先用美男計勾引我, 然後騙得我掏心掏肺簽賣身契, 再殫精竭慮地幫你做手術,練習說話。騙才不夠,還想騙我的色?!”

鐘昕被蘇衡摁得很緊,臉貼著他的胸膛,說話都有點悶:“靠的,我才是大鄴第一美男!”

“說,兩輩子時間,你垂涎我多久了?”這種時候,蘇衡什麽不要臉的話都說得出來。

“……”鐘昕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蘇衡說出來的話,一咬牙,“上次我連情侶戒指都送了!”

“這還差不多,”蘇衡真的松開雙手,一副躺平任搓揉的樣子,盯著鐘昕的眼睛,“嗯,上次是你主動的。”

“……”鐘昕腦子裏有一瞬間的空白,身體越來越熱,“你到底想說什麽?”

“這次換我主動,天涯海角都跟你去,你在意的病人都交給我……”蘇衡凝望著鐘昕的黑眼瞳,“我……”剩下的話被鐘昕堵回嘴裏。

兩人氣息纏繞,從地鋪上起來,撞了空間的無形墻,一路親吻著進了衛浴房。

過了不少時間,蘇衡和鐘昕神清氣爽地出來。

鐘昕躺回地鋪,握著蘇衡的手,不說話。

蘇衡的手指被握得有些疼,伸手把鐘昕攬進懷裏:“我知道你要走了。”

鐘昕渾身一僵,又被蘇衡溫暖的手掌安撫得放松下來,慵懶地回答:“嗯。”

“我不想說一路平安。”

“呵……”鐘昕笑了,還真是蘇衡的風格。

“即使這樣,你也不打算告訴我運寶司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麽?”

“也不打算說,你離開墜鷹峰營地以後會有多少危險在前路上?”

“兩輩子了,還是一個人默默死扛!”蘇衡不滿地拍了一下鐘昕的後背。

鐘昕笑瞇了眼睛,幽幽開口:“所以,你剛才是故意的。”

蘇衡笑得格外欠揍:“對,俗話說得好,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給你留點執念。以後到了什麽生死關頭,一想還到你我還沒距離為負,就會想法子活下去,撐下去,撐到我趕來救你,嗯。”

“好,”鐘昕慵懶地回答,伸展了一下身體,看向蘇衡,“黑騎們已經準備好了,兩刻鐘以後上路。”

蘇衡一怔,長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接話:“行。”

恍忽間又回到以前,忙碌大半年,兩人只能短暫相聚三五天,然後就是鐘昕收拾好行李箱,蘇衡開車送他去機場。

鐘昕走到木架前,脫掉家居服,拿起素白的褻衣往身上穿。

蘇衡走到他身邊,從褻衣褻褲到中衣到外袍,一件件地替他套上,最後系上腰帶,又替他梳好發髻,眼睜睜看著他熟悉調皮的鐘昕消失,只剩下精明冷漠的雅公子。

雅公子拉著蘇衡的手,指著一排箱籠:“這些都留給你,裏面裝了你想知道的一切。那邊的我要帶走。”

“好。”蘇衡忽然有些難過,胸口堵得厲害,卻還是替他往空間外搬東西。

雅公子跟著蘇衡離開空間,站在藥舍裏,摸著猞猁的腦袋:“猁兒留給你。”

“它比人簡單,你帶著它,”蘇衡知道猞猁對鐘昕的重要性,“我能放心一點。”

“清明連同那些康覆器械,和你擬定的康覆鍛煉計劃,我也一並帶走,”雅公子說得極為平靜,“到時一並轉交給運寶司的秘醫們。順便讓他們見識一下,人外有人。”

蘇衡故作輕松,心裏卻一陣陣地難過:“喲,人外有人發音不錯呀。”

黑騎右將駕駛著超大馬車停在藥舍外,下車向雅公子一揖:“雅公子,屬下來搬箱籠。”然後,把雅公子要帶走的東西,全都搬上馬車。

另外四名黑騎用擔架把清明擡上另一輛馬車,又把所有的輔助器械都搬上去,趙先機和銅錢站在醫舍門口,向清明揮手。

“不要送,”雅公子給猞猁系帶項圈,凝望著蘇衡,輕聲說道:“明年三月。”

“好,”蘇衡恭身行禮,“祝雅公子平安順遂。”

黑騎右將手握馬韁,大喝一聲:“駕!”

超大馬車向營門快步馳去,經過跑馬場時,黑騎們從各個方向聚攏而出,迅速結成了“四四”保護陣列。

“送雅公子!”劉釗率領全營軍士們站在營門外,整齊列隊。

“送雅公子!”軍士們高呼行禮。

蘇衡站在藥舍門口,視線隨著超大馬車經過營門,進入郁郁蔥蔥的林地,直到再也看不見,才坐到了系拴馬樁的圍欄上,搖晃著雙腿,明知道還會相見,卻還是會眼酸心疼。

沒多久,銅錢和趙先機也坐到蘇衡身旁,三個人靜靜地遠眺馬車大致的方向,各懷心思。

銅錢想的是,什麽時候能再見到娘親。

趙先機的手掌心裏有一個做工精巧的鈴鐺,捏在指尖輕輕一搖,鈴鐺會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然後激動地拿胳膊肘撞蘇衡:“衡哥,你覺得這個鈴鐺怎麽樣?”

蘇衡從放空狀態中回神,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問:“你做的?”

“不是,不是,”趙先機連連擺手,清了清嗓子才回答,“黑騎右將大人給我的,他說,等我回國都城以後,可以拿著這個鈴鐺參加運寶司能工巧匠的選拔,交上一個自己做的東西。這是他給的薦名籌。”

“衡哥,運寶司的能工巧匠很多嗎?他們平日都做什麽?”

“衡哥,你說我做什麽好呢?”

蘇衡搖頭:“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運寶司。”直到現在,都覺得遇上雅公子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分不清美夢還是惡夢的大夢。

銅錢拿過趙先機手中的鈴鐺:“小胖,國都城那麽大,右將大人有沒有說地址?”

趙先機怔住了,是啊,不說地址去哪兒選?不會是右將大人拿他尋開心吧?

蘇衡笑了:“答案多半在鈴鐺裏,你好好琢磨吧。”

趙先機瞬間滿血覆活,向機關房跑去:“我去琢磨鈴鐺。”

銅錢忙活了這麽多天,忽然閑下來,很不適應:“衡哥,那我們今天還要做什麽?”

蘇衡想了想:“大睡三天。”

“好,”銅錢熬了這麽多夜,早就累得不行了。

……

蘇衡進入空間,書案的左邊擺了一排小箱櫃,那是鐘昕留給他的。

他席地而坐,打開小箱櫃的第一格,蘇衡看到一個幾乎與箱格一樣大的紙盒,上面是雅公子清雋有力的字跡:“逗你玩”。

打開紙盒,最上面有一封短信:“蘇衡,綏城郊外給你的銀票盡管用,不用還,不用給高額利息和返還。只是提高一下歷練的難度,沒其他意思。”

“逗你玩二,成為運寶司秘醫有俸銀拿,十兩白銀每個月,先付七月至明年三月的,共計八十兩;另附秘醫令牌一塊,整個大鄴通用。”

“逗你玩三,雅公子執掌運寶司,蘇衡治愈的運寶司第一人,按照之前的約定,診費手術費共一百五十兩。”

格子裏放著二百三十兩紋銀,蘇衡又取出珍藏的三百兩銀票,一共五百三十兩,腦子裏有一個念頭,我終於有錢啦!

下意識地就想知道,五百三十兩能買多少東西?可以給營地添置多少輔料布匹?

按瑞和布莊的物價來看,備足藥舍的所有輔料庫存,還能再備不少手術衣和隔離衣。

不對,自己的錢,理所當然可以給阿爹阿娘和蘇伯購置生日禮物,而且還能挑略貴的買!

真是太好了!

蘇衡收好三封短信,收好銀兩和銀票,嘴角不自知地上揚,可是當手伸向第二格櫃時,卻有些遲疑。

因為他知道鐘昕的習慣,總是報喜不報憂,就算要說運寶司的事情,也要在前面搞笑一下。相對的,前面越搞笑,後面越心驚。

猶豫半天,蘇衡還是放棄了,今天必須好吃好喝好歡樂地度過,慶祝自己終於不是窮光蛋了!

不僅如此,還要去校場好好操練,把自己練得很累很疲憊,這樣晚上才能好好休息。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過渡完了,蘇衡又可以認真搞事業了。

發現防盜章節並沒有什麽用,所以算了吧,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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