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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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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嘯崖營地, 連軸轉的蘇衡、蘇行遠和趙禮三人,在救治病患和照顧自己身體之間找到了平衡點,與營地的醫兵、身體健康的軍士們組合成了“醫舍三班倒”。

每日十二個時辰, 年齡最大、經驗最豐富的蘇行遠、白霜落、蘇伯和醫兵一起, 白天在醫舍內巡回治療四個時辰, 稱為早班;趙禮、醫兵和軍士們一起, 接替蘇行遠,稱為午班;蘇衡、趙先機和軍士們,值守“夜班”。

同時,蘇衡堅持自己最年輕、體力最好, 同時也是備班, 在早班和午班忙不過來的時候,隨叫隨到。

於是,久別重逢的一行人,只能在交接班時才能遇到, 等密密麻麻的病歷交接完畢, 下班的已經累得不行,能閑聊的時間基本沒有。

虎嘯崖最高處的醫舍像無聲的戰場,蘇衡、蘇行遠和趙禮都發揮自己最大的能力, 把重病人一個一個從鬼門關拽回來。

百夫長樊誠不論蘇衡提任何要求, 都全力支持,倉庫的藥材要多少給多少, 沒有帶點含糊;食堂的夥食越來越好,病患們的營養餐也供上了。

親眼看著朝夕相處的兄弟們好轉, 負責照顧的軍士們更加有幹勁, 又因為軍醫願意指點他們, 學得更快、用得更好, 以後離開營地也能照顧家人,實在是極為難得的學習機會。

生病的軍士們躺在床榻上,眼神裏全是感激和敬佩,至於真正的軍醫魏仁,只剩鄙夷和唾棄。

五天五夜後,死了五名本就疾病纏身的軍士,其他病患都脫離了危險期,包括軍醫魏仁,更重要的是,這幾日並沒有新增的高熱、腑下有小圓坑疤的軍士。

這一切都意味著,蘇衡之前的預判完全正確,著虎嘯崖這次“疫病”確實是蟲咬病,蘇伯提出的鋤草驅蟲的法子行之有效。

醫者找到病因,治標又治本,病人得救,皆大歡喜。

整個營地,心情最覆雜的是樊誠,高興的是,自己瀆職一事並沒有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好好孝敬上官,應該就能順利隱瞞;煩惱的是,他與軍醫蘇衡數次對抗,完全撕破了臉,該如何轉還?

至於軍醫魏仁?又算是什麽東西?

……

蘇衡這幾日星夜值守時,鄭鷹就會像長臂猿一樣掛在樹上,每次必問:“軍醫,現在可以通知雅公子了吧?”

“不行!”蘇衡拒絕得非常幹脆。

然後鄭鷹就會悄無聲息地滾。

直到第七日深夜,鄭鷹好像金魚一樣繼續問:“軍醫,現在可以通知雅公子了吧?”

蘇衡認真思考一下才點頭,心裏非常納悶,雅公子這麽聽話還真的不太適應。

鄭鷹愉快地發信去了。

第八日清晨,蘇衡和蘇行遠床前交班還沒結束,就聽到樊誠的驚叫:“什麽?運寶司黑騎?!”

三秒後,聽到樊誠從陡峭的坡路上滾落的聲音。

蘇衡又一次鄙夷,樊誠和劉釗比起來,真的差太多了,劉釗拄著拐杖迎接雅公子也沒摔跤。

蘇行遠以前對待病秧子兒子蘇衡,真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倒不是有多溺愛,實在是他的身子骨太軟,風一吹就倒,著一點涼就會起高熱,不得不小心翼翼。

可是現在,病秧子已經長成小樹、還在向參天大樹發展,兒子既聰明又結實,蘇行遠真是開心極了,但是面上不顯,具體表現就是想把“教訓兒子”的樂趣找回來,擡手就打了蘇衡手心,特別嚴肅:“你走神了。”

“噝,”蘇衡閉了一下眼睛,實在不太明白,這麽沈穩又有風度的中年美形大叔,怎麽這麽喜歡打人手心,只能幹巴巴地抱怨,“蘇郎中,手下留情,作為擅長刀針科的我,雙手很金貴的。”

蘇行遠和白霜落互看一眼,眼底的笑意非常明顯,孩子皮實了真好啊。

白霜落趁人不註意,悄悄踩了蘇行遠一腳,老大不小的人了,怎麽還這麽淘?

蘇行遠交班完畢,拍了拍蘇衡的肩膀,又拍了拍趙先機:“行了,快去休息吧,小胖你也是,幾天磨下來都瘦了,早食吃飽了再休息。”

“謝蘇伯伯,謝白姨,我會的。”趙先機覺得能被蘇太醫喜歡,是件很值得開心的事情。

“謝謝阿爹,謝謝阿娘,衡兒滾去睡覺了。”蘇衡在醫舍外面皮一下很開心,拖著腳步往藥舍走去。

趙先機和蘇衡一起伸著大懶腰,眼神還是下意識地看向營門外看,一看就激動起來了:“衡哥!衡哥!你快看!”

蘇衡正處於每走一步都更困的狀態,被趙先機一嗓子喊醒,順著他的指向看去,嚇得瞌睡蟲跑光,那麽大的馬車、黑馬黑鱗甲……不對,馬車和馬隊後面,還跟著好幾輛敞蓬馬車,車上堆滿了閃著銀光的東西,隔著太遠看不太清楚。

隨後的念頭更嚇人,那麽寬敞的馬車除了雅公子不作其他人想,再加上黑騎們紮眼的標配,這後面拖的是什麽?

噝,雅公子不乖乖地在林地裏待著,不對,他跑哪兒采購了?

難道他這些日子都沒待在林地裏,而是不顧危險到處跑了?

蘇衡越想越不安,越想越來氣,乖乖聽話會死嗎?

“衡哥,”趙先機從沒見過這樣陰森的蘇衡,陽光下都冒著寒氣,“你怎麽了?”

“沒什麽,回藥舍。”蘇衡氣得拔腿就走,還因為走得太快,撞了兩次樹根。

等他倆走到藥舍裏,意外發現鄭鷹正坐在裏面,老神在在地吃著軍士們送上來的早食,完全不當自己是外人,邊吃邊招呼:“快來,今天的早食味道不錯。”

“你不是很晚才傳信出去嗎?”蘇衡盯著鄭鷹,這麽點時間,不管是長尾雀還是什麽信鳥,應該剛飛到營地才對。

“是啊。”鄭鷹喝著湯。

“雅公子怎麽這麽快就來了?”蘇衡伸手要搶鄭鷹的吃食。

“雅公子嘛,自在慣了,什麽時候來都不奇怪。”鄭鷹不愧是黑騎左將,邊躲邊吃,連食物碎屑都沒掉一片,還吃得飛快。

“……”蘇衡的臉色更加難看,也就是說,雅公子完全無視出發前的約定,自說自話地就這麽來了,氣得拿起早食薄面餅就往嘴裏塞,一口又一口。

趙先機總覺得蘇衡的表情不太對勁,好像此時此刻吃的不是面餅,而是人/肉,衡哥今天早晨怎麽這麽兇殘?

鄭鷹無視蘇衡,吃得非常自在。

趙先機決定不招惹蘇衡,轉而請教鄭鷹:“鷹哥,雅公子車隊後面帶了什麽呀?好亮的一大堆。”

鄭鷹懶洋洋地回答:“前幾日,燕宛五百精騎深夜潛入大鄴,走的就是你們抄近路的那條小路……”

趙先機的眼睛瞪得滴溜圓:“燕宛精騎來襲營嗎?他們很兇殘的,來襲哪個營?大家都還好嗎?”

“目標是這裏,”鄭鷹慢條斯理地回答,“被黑騎發現,本來要拼命的。”

趙先機嚇得夠嗆:“我們對上燕宛精騎有勝算嗎?”

“天助大鄴,一場大雨,黑騎設伏,他們全軍覆沒,那些亮閃閃的就是他們的裝備,都被撿回來,按照蘇軍醫要求的清洗消毒曝曬過了。”鄭鷹很滿意地看到趙先機驚嚇過度的樣子。

這孩子真是,圓臉嘴甜,聰明又機靈,到哪兒都招人喜歡。

“太厲害了!”趙先機激動得呼吸都亂了,興奮得臉漲得通紅,“大鄴黑騎名不虛傳,太厲害了!”

“可是,鷹哥,你怎麽知道這些的?”

鄭鷹面不改色:“因為我暫代虎嘯崖營地的哨兵,當然知道。”

蘇衡飛快吃完早食,扔下一句:“我去隔間休息,不用叫我。”然後進入空間,沖進去洗漱完畢,倒頭就睡,睡醒了才有心力精神和鐘昕這個混蛋鬥智鬥勇。

趙先機看著蘇衡離開時的憤怒背影:“鷹哥,我覺腩罰得軍醫生氣了。”

鄭鷹笑而不語,等雅公子進了藥舍,才是好戲開始的時候,現在才到哪兒啊?

“鷹哥,你為什麽笑成這樣?”趙先機左看右看,實在不太明白,鄭鷹和蘇衡這是怎麽了。

“小鬼,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吃完把食盒洗了,我去哨位了。”鄭鷹瞬間消失。

“非禮?”趙先機一頭霧水,分明是再平常不過的交談,哪裏非禮?怎麽就非禮了呢?

正在這時,整個虎嘯崖營地軍士們興奮的呼喊聲,驚天動地,一直傳到最高處的藥舍,這麽好的裝備還是第一次見到,而且每一位軍士都有一整套,還有比這個更讓人高興的事情嗎?

即使勉強算得上見多識廣的樊誠都驚呆了,燕宛精騎的裝備啊,每人一套,真的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虎嘯崖營地百夫長樊誠,謝過運寶司雅公子!”

“謝雅公子!”軍士們發自肺腑地感激,一遍又一遍高呼雅公子的名字。

陽光穿透清晨的薄霧,照得虎嘯崖閃閃發亮,對於整個營地的軍士們來說,“否極泰來”才最振奮人心。

作者有話要說:

修了好幾遍,更晚了,不好意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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