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9章 奇襲?埋伏?

關燈
虎嘯崖營地的夜晚, 蘇伯鋤草驅蟲的法子一提出來,樊誠就照單全收,健康的軍士們紮緊袖口和褲腿, 頸間掛著草藥結, 舉著火把鋤草灑驅蟲藥, 忙得不亦樂乎。

醫舍裏, 危重病人服用了蘇衡和趙禮的藥以後,在同營軍士的細致照料下,病情趨於穩定;起高熱的軍士們暫時退了熱,病情並沒有惡化。

作為重點觀察和實驗依據的新病人魏仁, 被蘇衡、趙禮和蘇行遠三人, 不斷檢查、診脈和觀察,成為試藥的主要對象,積累了非常厚的一本病歷。

因為起病早、對癥治療及時,魏仁的病情並沒有惡化, 只是面對蘇衡的時候, 眼神既戒備又驚懼。

蘇衡本質是個“白切黑”,被咬這件事情絕對不會輕易過去,所以面對驚慌、卻強作鎮定的魏仁, 他有一百種方法讓他崩潰。

魏仁每天都過得膽戰心驚, 尤其是被蘇衡、蘇行遠和趙禮三個人輪流或者一起檢查的時候,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他不信蘇衡會這麽好心,又擔心趁機報覆, 就算他們去診治其他病患, 也不能安寧。

半夜, 蘇衡三人一行進了魏仁的醫舍, 又是一通全身檢查。

魏仁已經在自我恐嚇和腦補裏嚇麻了,任憑擺布。

蘇衡又在病歷上寫了密密麻麻一張紙,遞給蘇行遠和趙禮,等他們看完以後才開口:“ 魏仁的吃穿用度比較挑剔,所以他的身體更健壯一些,按照他的病程作為參考。可以與大多數病患的病程起始對上。”

“為何每個人的癥狀不同,是因為虎嘯崖軍士多半有慢性疾病,恙蟲毒加重了這些疾病的癥狀,所以原本有胃疾的加重以後變成嘔吐和嘔血,腸道不適的加重後變成腹瀉和血便,本就有皮膚病的渾身皮下出血點……”

蘇衡繼續:“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病患加餐,對癥治療幫助他們度過危險期,之後,就看他們自身恢覆的速度。”

“原有胃腸重疾的,因為功能損傷嚴重,藥物損傷腸胃,服藥很可能加重病情,這些病人可能撐不過去。”蘇衡明知自己已經竭盡所能,卻還是覺得很沮喪,如果有現代醫療水平支撐。

蘇行遠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趙禮也同意蘇衡的觀點。

蘇行遠看出了蘇衡的沮喪,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和趙軍醫都去休息一下再去醫舍,記著,保住自己才能救更多人。”

蘇衡硬撐著眼皮,點了點頭,找個隱蔽的地方進入空間,倒頭就睡。

趙禮躺在藥舍的床榻上,閉眼就睡著了。

夜深人靜,醫舍裏靜悄悄,控制住病情的病患們都入睡了,照顧他們的軍士們睡在地鋪上。

蘇行遠穿著防護套裝,提著燈籠,定時去醫舍查房巡夜,趙先機不放心一直跟著,搶著提燈籠和診箱。

蘇行遠把趙先機當兒子看,打趣道:“你不怕?”

趙先機一擡下巴:“衡哥在,我什麽都不怕;您是衡哥的阿爹,我就更加不怕了。”

蘇行遠笑了,也許可以收趙先機當義子。

等他們巡查完,離開醫舍才發現,下雨了,雨點還挺大,沒多久,虎嘯崖的地勢落差成就了大大小小的瀑布,遠遠看去,像隱藏水中一樣。

雨越下越大,虎嘯崖營地鋪了路石的山路變得濕滑,土路泥濘不堪,夜間巡邏的軍士們穿著蓑衣,也會時不時踉蹌一下,有幾個還滑倒了。

窩在哨位的鄭鷹提著燈籠環顧四周,銳利的視線在明暗之間,仿佛不似凡人:“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這場大風大雨來得可真及時啊。”

……

蘇衡在“小憩空間”裏睡飽了,趕緊出去看了一眼,發現大雨傾盆,不禁懷疑是不是還沒睡醒,因為他依稀記得睡前走出醫舍時,夜空裏還有星星和月亮,怎麽忽然下這麽大?

睡足的大腦立刻反應出一件事:糟了,雅公子有沒有吃飯?!

蘇衡瞬間緊繃,下意識慌亂地要找食盒,又反應過來這是虎嘯崖營地,雅公子在黑騎的保護下潛伏在隱蔽的地方,出發前準備了足夠的吃食和水。

只是,也不知道那個挑剔怪有沒有好好吃飯睡覺休息?

外面風大雨大,也不知道林地裏什麽樣子?有沒有淋雨?驅蟲防蟲措施有沒有做好,會不會被蟲子咬?萬一被咬了,有沒有處理得當……

一連串的問題從腦海裏呼嘯而過,一個比一個緊急,蘇衡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林地裏,親眼看到他好好的,才能真正放下心來。

畢竟,不論雅公子承認還是否認,蘇衡都認定他是鐘昕,決不改變。

因為到現在,當初沒能救活鐘昕這件事情都是他的心魔,所以不管鐘昕要做什麽,他都硬不下心來拒絕。穿越到大鄴已經是意外,奮力向前的時候有鐘昕在,已經是比美夢更美好的事情,像海市蜃樓一樣不可思議。

這樣的意外,對蘇衡來說,不管鐘昕是不是願意認他,或者他不再愛自己,只要他好好的,一切都無所謂。

“喲,軍醫,”鄭鷹巡視完畢,又溜到蘇衡身旁打趣,“三更半夜不睡覺,一臉蕩漾的想誰呢?”

“滾!”蘇衡連視線都沒移開。

“哎。”鄭鷹佯裝要滾。

“等一下!”蘇衡突然出聲。

“軍醫,我好歹也是黑騎左將,你不能這麽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吧?”鄭鷹嘴上這麽說,臉上的表情完全沒這個意思。

“那什麽……”蘇衡問得有些遲疑,“有雅公子的消息麽?”

“喲……”鄭鷹追逐著蘇衡四處游移的視線,“這話說的,黑騎保護雅公子天經地義,當然有啦。”

“能不能一下說完?”蘇衡被盯得老臉一紅,“他……”

“雅公子現在很好,有吃有喝,有黑騎保護,保證他連一點雨都淋不到,”鄭鷹瞥了蘇衡一眼,“你這個問題是對黑騎最大的羞辱,有我們這些人在,他能掉一根頭發?”

“對不住。”蘇衡帶著歉意向鄭鷹微一點頭,提著心稍稍放下一些。

“沒事,我這麽大度的人,對吧?”鄭鷹刻意挺了一下原本就挺直的胸膛,明示自己宰相肚裏能撐船。

“嗯,我再去睡一會兒。”蘇衡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呵欠。

鄭鷹突然伸手:“你的精神好得很,裝什麽困啊?”

“靠之!”蘇衡暗暗磨牙,“我好歹是有名的病秧子,忙得腳打後腦勺,都不能困一下的啊?”

鄭鷹雙手環胸,一臉鄙視,“你要是病秧子,我就是癆病鬼!”

還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蘇衡怒目相向:“你平日高冷得一個字都不說,現在話癆似的,合適嗎?”

“合適啊,”鄭鷹無所謂,也不知道是他太聰明,還是其他太笨,偶爾聊一下根本沒人跟得上他的思路,“話不投機半句多。”

“謝謝啊,”蘇衡知道鄭鷹不會輕易放他走,與其這樣貧嘴,不如聊點有用的,“你用長尾雀放了什麽消息出去?”

“你提醒的呀,警示襲營啊。”鄭鷹一臉無所謂。

蘇衡一想到墜鷹峰遇襲的那幾次,瞬間頭大,虎嘯崖五分之一的軍士都是病人了,再遇上襲營還得了?可是鄭鷹的態度有些奇怪,問:“你不擔心?襲營的話,營地和林地都有危險!”

“本來是捏著一把汗的,但是突然下雨,就不擔心了,”鄭鷹勾起一側嘴角,眼神裏充斥著狠戾,“這種天氣襲營,那是自尋死路。”

黑騎探子們已經布署完畢,只等著他們出動了。

“……”蘇衡一怔,看著快成水簾洞的虎嘯崖營地,忽然就明白了。

……

與此同時,離開潛伏地的五百燕宛精騎,行進在只能行走一匹馬的山路上,被突如其來的狂風驟雨打了個措手不及,每個人每匹馬都濕透了,豆大的雨點打得眼睛都睜不開,狂風刮過,帶來一陣陣透骨的冷意。

突然一匹馬嘶鳴著,連人帶馬在山路上滑倒,摔得四仰八叉的良馬,滑撞了前面的馬,馬匹受驚撅起前蹄,在雨幕中狂奔,一路上撞樹打枝,最後沖下山崖,馬嘶人叫的聲音淹沒在傾盆大雨之中。

“撤!”精騎領隊大喝一聲,所有的人馬原地調頭,在厚重的雨幕中向潛伏地行進。

雨點越來越大,風越刮越猛,琉璃燈一個接一個被吹滅,漆黑的雨夜,精騎們寸步難行,無奈之下只能改用火把,很快,絕壁間的山路上有了光亮。

光亮,對夜行的精騎們是必須的,對潛藏在暗處的黑騎們也是必須的,約等於發光的活靶子。

嘩嘩的雨聲淹沒了硬弓強弩射出的聲音。

忽然,一列精騎,連人帶馬,齊刷刷翻下山崖,只有離得最近的精騎看到了他們身上的重箭和馬身上的強弩。

“有埋伏!”精騎大喊警告,話音剛落,被一箭射落。

“撤!快撤!”

“嗖!嗖!嗖!”硬弓強弩無一虛發。

一波又一波燕宛精騎中箭墜落。

作者有話要說:

所謂奇襲,就是悄無聲息地兵行險招;如果被發現,再作好準備,那就是“自尋死路”了。感謝在2021-07-24 14:15:46~2021-07-29 10:43: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以為昵稱沒法改的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喵喵 21瓶;秋夜 16瓶;Galaxy 10瓶;海螺 9瓶;懶懶小豬 5瓶;從此周五不再期待 4瓶;催眠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