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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一起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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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

蘇衡掙脫不開, 擡起右手剛要敲魏仁後頸。

“嗷嗚……”

“啊!!!”魏仁慘叫一聲,不敢相信咬著自己手腕的是一頭猞猁,劇烈的疼痛和恐懼都讓他眩暈。

蘇衡望著被咬破的手腕, 顧不上魏仁, 迅速進入“小憩空間”的衛生間, 不斷擠出破口的血, 用流水反覆沖洗傷口後,又用消毒液徹底消毒,最後用紗布輕輕繞了一圈。

樊誠聽到魏仁的慘叫,從附近的醫舍出來, 看到一頭綠眼猞猁正狠狠咬著魏仁, 臉上的舊傷頓時疼起來,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沖進自己的營房取了弓箭,迅速瞄準。

一個淩厲的腳風自上而下, 剎那間踢歪樊誠的箭尖, 幾乎同時把他踢倒在地。

樊誠猝不及防地摔倒,撐起來一看,一名黑布蒙面、身著黑鱗甲的高大男子手持長劍, 直指咽喉, 嚇得脫口而出:“來者何人?竟敢襲擊虎嘯崖百夫長?!”

高大男子沈聲反問,嗓音帶著寒意:“區區虎嘯崖百夫長, 竟敢偷襲運寶司獸兵?!”

運寶司?!

樊誠渾身打了個寒顫,猞猁是運寶司的獸兵, 好不容易從震驚中回神, 急忙行禮: “虎嘯崖百夫長樊誠見過運寶司黑騎大人!”

高大男子收劍, 瞬間消失。

樊誠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看著深深沒入墻面的箭尖,寒意籠罩全身,他到底惹上了什麽樣的大人物?!

蘇衡從空間出來,見猞猁還死死地咬著魏仁,急忙過去安慰道:“餓不餓?渴不渴?松開嘴行不行?這人生著病呢,血一點也不幹凈。”

一邊從包袱裏取出沒有調味的肉幹,又拿出水碗倒滿水:“乖,吃點東西。”

猞猁這才松了口,慢吞吞地蹭著蘇衡。

蘇衡趕緊拿水給它清洗口腔,也不知道這莫名其妙的疫病是不是人畜共患的,還是小心為妙。

猞猁不時地甩著落在身上的水珠,拿下巴蹭蘇衡的肩膀和腿,愉快地打著小呼嚕。

魏仁舉著被咬的手腕,緊盯圍著猞猁忙的蘇衡,視野忽明忽暗,卻仍然笑著,笑得令人毛骨悚然:“蘇衡,我染上了,我不想死,所以我咬了你……如果我死了,你也一起死吧。”

“……”蘇衡第一次見到這樣喪心病狂的人,無語又憤怒到了極點,如果沒有消毒液和衛浴系統,可能真的會傳上。

“蘇衡,哈哈哈哈哈……”魏仁笑得越發瘋狂,“知道嗎?從高熱開始,沒人能撐過五天,你害怕嗎?”

“趕緊想法子啊,不然你也活不過五天的,真的……”

蘇衡沒好氣地沖著樊誠的營房要求:“樊大人,把魏仁軍醫送到單獨的醫舍去。我什麽時候有時間,再去診治吧。”

樊誠好不容易回過神來,聽到蘇衡這一說,整個人又嚇懵了,急忙沖出去,要把魏仁扶起來:“蘇軍醫,他的手腕怎麽回事?他怎麽了?”

“起高熱了。”蘇衡冷眼註視著魏仁,提醒自己不要低估人性的惡。

“什麽?!”樊誠扶住魏仁肩膀的手,像被燙了一樣松開,整個人瞬間遠離,“魏仁染上了?!”

“不是很確定,”蘇衡輕描淡寫地回答,“他現在雙眼充血,起高熱,和起初癥狀對上了。”

“起來!快!”樊誠滿臉厭惡地把魏仁連拖帶拽地推進單人醫舍,砰的關上醫舍門,“蘇軍醫,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盡管開口。”

蘇衡從背包裏取出一份覆合膳食單,把病人的編號寫在上面,編號對應著營養餐的方案,遞給樊誠:“這是病患的治療餐,他們要吃得好一些,活下來的機會才能更多一些。”

樊誠看著膳食單滿臉震驚:“食堂哪來的魚?哪來的蛋?精面哪來?還要新鮮的李子和杏子?”

蘇衡瞥了他一眼:“沒有就下山采買,營地的百夫長是權利也有相應的職責,當然你也可以當作沒看見。”

這個虎嘯崖營地,他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可是事已至此,也不能就此離開,眼睜睜地看著營地遍地屍體,他做不到。

……

醫舍的病號們,凡是能活動的都在偷聽偷看,沒有錯過樊誠的驚訝,聽完以後悄悄議論:“以前哨兵說墜鷹峰營地的夥食好,我們都覺得他騙人。”

“對啊,當時聽到我還揍了他一拳,現在聽來,他們吃的真的好。”

“還有病患的治療餐啊?有魚有蛋有精面還要有鮮李子和杏子,這……吃得也太好啦!”

“不對,我剛才還聽到了一樁事情!”

“你又聽到了什麽?”

“軍醫魏仁被百夫長拖到一個醫舍裏關起來了。”

“什麽?!為什麽?”

“還能為什麽?軍醫也染上了唄!這還不簡單?”

“……”醫舍裏一片寂靜,恐懼籠罩著每一個人,軍醫都染上了,他們該怎麽辦?

“沒事,有蘇軍醫啊!你看,他給我們發了這麽多藥!比魏仁那個混帳大方太多了!”

“而且,蘇軍醫還很有耐心!既不嫌我們臟,也不嫌我們醜,更不嫌我們話多!”

“不,最重要的是,蘇軍醫沒走!他完全可以來一趟裝模作樣地看一下,然後就算完成任務回自己的營地去!可是,他沒有!”

“對!他沒走!還讓百夫長給我們準備好吃的!”

事實上,營地裏偷聽的,遠不止醫舍裏的病患,巡邏的軍士們和其他人也都在聽,軍醫魏仁染病高熱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虎嘯崖營地內外。

被魏仁判定健康的軍士們,都在營外林地裏待命,個個惶惶不安;可疑生病的軍士們都在營門邊緣;生病的都在營地的最深處和最高處。

營地外的暫時安全,營門邊的有危險,醫舍裏的很危險,再往裏面去就是義莊,最後是墓地。

一道高大的營門,像個巨大醒目的單鍵頭分界線,簡單粗暴地展示著每個人可能的生命線。

深深的恐懼,悄無聲息地襲上每個人的心頭,讓本就緊繃的神經崩得更緊,引發許多不理智的想法和念頭。

營門邊緣聚集的軍士們待不住了,紛紛要往營外林地跑,被負責巡邏的軍士們攔住:“軍醫有令,不得擅自離開!”

“我們沒生病,憑什麽不讓我們去林地?!”

“留在這兒才容易生病,讓我們出去!”

一邊使勁闖,一邊使勁地攔,從相互推搡,到怒目相向,很快就有人拿出了自己的兵器,明晃晃的兵刃對準了朝夕相處的同袍,這種時刻,沒什麽比活命更重要。

“巡邏的,聽好了,軍醫魏仁都傳上了,我們還是跑吧。”

“對,一起跑,跑到哪裏算哪裏。”

“戍邊當逃兵是家族之恥,違抗軍令是要被斬立決的!不行,絕對不能讓你們跑了。”巡邏的軍士們苦口婆心地勸。

“你們不知道義莊在燒什麽?不知道墓地在起棺焚燒嗎?”一名軍士額頭青筋暴跳,“死了的都要挫骨揚灰啊!”

一句話戳中了每個人的心,巡邏的軍士們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樊誠正在為食堂的病患餐傷腦筋的時候,又聽到營門邊的□□,還沒趕到營門邊又發現巡邏的軍士和可疑的軍士正一起逃跑,差點一口氣上不來,這又是鬧哪一出?

這時候,樊誠應該披掛上陣,橫刀立馬在營門邊,凡是敢逃離的軍法處置。

可即使這樣,他都不敢輕易去營門邊,因為半夜被軍士們活捉綁到營門外的立木上,那一頓又頓的拳打腳踢和羞辱刁難,這輩子都忘不了。

本來營門外林地裏的軍士們還比較放心,看到營門邊的軍士和巡邏軍士們一起跑來的時候,他們立刻就慌了神。

“站住!誰讓你們過來的?!”軍士們一字排開。

“軍醫魏仁傳上了!橫豎都是個死,大家夥兒一起逃啊!”

“真的,魏仁被樊誠扔到單人醫舍去了!他也染上了!”

“大家快逃啊……”

“快跑!趁百夫長沒追出來!”

“……”

一下子,連在林地裏的軍士們都動搖了,逃兵說的沒錯,魏仁傳上都被關進醫舍了,繼續留在這裏就是等死,逃是死,留下也是死,還不如逃走。

“還楞著做什麽?跑啊!”

不知道誰高喊了一聲,所有軍士都跑了起來,每個人都只恨沒把自己的戰馬帶出來,兩條腿跑起來真快不起來。

一群人跑過山路的三個彎道,沖在最前面的軍士忽然停下伸手攔人,後面的人躲避不及,好些人撞在一起。

三名蒙著黑布、穿著黑鱗甲、騎著純黑戰馬的軍士,制造精良的黑鱗甲在陽光下閃耀彩暈,腰間的精鋼重劍,背上的玄鐵箭簇……三柄烏黑□□,截住了下山的路。

“你們身為虎嘯崖營地的軍士,擅自脫逃,置大鄴邊陲安危於不顧,視為不忠。”

“一人逃兵,全家聲譽盡毀,任人恥笑唾罵,視為不孝。”

“同袍重病在身,不前去照料,視為不仁。”

“你們舍棄多年同袍,獨自逃命,不顧兄弟情誼,視為不義。”

“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東西,不佩稱為大鄴軍士,留著性命何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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