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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高熱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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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後, 藥舍外就傳來了陳牛的大嗓門:“軍醫,換藥的時候到了!快出來!”

蘇衡睡得迷迷糊糊的,沙啞著嗓子:“我好累啊, 真的, 讓我再睡一會兒……”說完又摟緊了被子, 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下意識覺得被子有點怪。

“……”雅公子的耳朵被蘇衡溫熱的鼻息噴得通紅,還蔓延到了頸項。

“軍醫,快出來,換藥時間到了!你讓我來叫的!”陳牛有點著急。

然後, 蘇衡被抱緊的“被子”大力搖醒, 勉強撐開眼皮,被熟悉又陌生的黑亮眼睛嚇得滾下了“被子”,受驚過度地連滾帶爬窩到了屋子一角,睡意全消只剩驚恐。

他?竟然把雅公子壓在身下睡了兩個時辰!

雅公子保持著躺平的姿勢, 本就懾人心魂的眼睛裏滿是銳利和慍怒, 身體略有僵硬地撐起來,慢慢踱步到蘇衡面前,像隨時會襲擊的猛獸, 渾身散發著極強的壓迫力。

蘇衡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這簍子捅大發了!

“軍醫,快出來, 再不出來我撞門了啊!”陳牛真急了。

蘇衡從來沒這麽感謝陳牛的急性子,急忙舉高雙手求饒:“雅公子, 我先去看一眼病人, 什麽事情都等我回來再說?”說完一溜煙地跑了。

雅公子淺粉的嘴角一彎, 在蘇衡沖過身旁的時候伸出一腳。

“咣!”蘇衡猝不及防摔了個五體投地, 慫得都不敢哼一聲,又連滾帶爬地起來沖出藥舍逃進醫舍,劫後餘生地活像剛逃出了“鬼屋”。

醫舍裏的劉釗有些困惑,從沒見蘇衡這麽慌張過,好像闖了什麽彌天大禍。

蘇衡強行恢覆鎮定,見三名燒傷病人還睡著,讓陳牛打個下手,用趙小胖打造的鑷子,揭下變幹的魚皮並沒有粘著傷處,暗暗感慨,然後再覆上新鮮的生魚皮。

劉釗完全信任蘇衡的醫術,燒傷燙傷病人多痛多慘,近十年裏見過無數次,每次換藥都像走鬼門關一樣,卻是第一次看到這樣隨意又輕松的。

蘇衡換完藥,暗暗松了一口氣,燒傷處已經穩定下來,滲液基本停了,這是傷口在恢覆的先兆,只是三名病人都起了不低的熱度,只有魚皮沒有抗生素,也不知道他們能撐多久。

雖然他知道青黴素怎麽做,但是制作過程需要很多糧食和極為幹凈的制作環境;退一萬步來說,劉釗提供了所有條件,等大量青黴菌培養出來,病人以營地現有的條件完全是白日做夢。

蘇衡只能先給他們物理降溫,能降一些是一些,等他全部忙完,又坐到病榻旁做記錄,刷刷地在紙上寫得飛起,感染這個避無可避的生死關就這樣矗立在眼前。

如果他不是穿越來的,能想到魚皮法就很了不起,可他見識過發達的現代醫學,知道這三個病人不該死於感染,“不甘心”三個字盤桓不去。

就在這時,蘇衡想到了“名醫系統”,這個系統可能有不小的Bug,從鹿鳴澗營地到這裏,他救治了好些病人,怎麽到現在都沒有“治愈五名病人”的獎勵,這拖延癥也太厲害了!

蘇衡的濃眉越皺越緊,一不留神,筆尖把病歷紙戳出個窟窿。

陳牛特別關心地問:“軍醫,你剛才是不是摔了一跤,摔疼了嗎?”

“摔了?摔哪兒了?”劉釗一聽就急眼了。

“沒摔,”蘇衡硬擠出一個笑臉,“就是有點累。”

沒進小憩空間補覺的後果很嚴重,兩個時辰裏他做了許多夢,每個夢都和鐘昕有關,夢境把他和鐘昕相遇相知到生離死別的過程,快進循環播放了許多次。

所以,當他睜眼看到雅公子的黑眼瞳時,差點原地去世。

深刻體會了一次“綁定名醫系統,不成名醫就毀滅”的深刻含意,沒有小憩空間的助眠功能,這樣連續不斷地夢到他和鐘昕,用不了幾天,他就會在夢境裏發瘋。

蘇衡閉上眼睛五秒,勉強把病歷歸整到位,強行壓制住所有負面情緒,轉移話題:“劉大人,之前不是說好,找些動作輕快的軍士來醫舍當看護的嗎?為何是你們守在這裏?”

劉釗無奈地直搖頭:“都是個糙軍漢,笨手笨腳的,差點把他們三個給疼死,根本挑不出。鄭鷹倒是手巧,可他要值守哨位,脫不開身。”

另外,劉釗還給鄭鷹安排了秘密任務,找出混入哨兵隊裏的探子。

蘇衡只能對他們道聲:“辛苦了。”又大步流星地走進一號醫舍。

一號醫舍裏,銅錢和趙先機兩人輪換休息,一見蘇衡像見到救星,清明還沒醒。

“衡哥,他昨晚沒醒,今天早晨也沒醒……”趙先機看到虎視眈眈的銅錢,生生地把後面的大實話咽了回去。

銅錢只是喊了一聲衡哥,就眼巴巴地看著。

蘇衡多年的職場經驗,斷定病人瀕死的時間,鮮少有失誤,這時候進來見清明還活著,實在吃驚不小:

套上粗布罩衣、換了一個口罩以後,先後做了瞳孔對光反射、肌力測試……等一系列評估,清明雖然發著高熱,身體虛弱,但生命體征還算平穩,呼吸急促卻有力,肌力仍然很強。

同樣情形的病人應該昨晚就死了,就算活著也應該處於彌留狀態;清明這是什麽級別的變態身體素質?

清明的身體很燙,即使體質這樣好,“感染生死關”才剛開始,沒有抗生素治療,他最多比普通人多支撐幾日,受更多苦楚而已。

蘇衡能想到的治療措施都用過了,現在是真正的“一愁莫展”,沈默片刻,囑咐道:“小胖,準備溫熱的熟水,先給他把熱退了。”

“是,衡哥。”趙先機一溜煙跑出去。

銅錢盯著清明出神了片刻,扭頭盯著蘇衡:“衡哥,你是不是沒有其他法子了?”

蘇衡認真點頭:“是,他傷得太重了。”

“真的一點法子都沒了嗎?”

“目前來說,是的,”蘇衡覺得腦袋像有很多鼓在敲,頭疼欲裂,“他能撐過昨晚,不代表他能熬過以後的每一晚。”

現實生活就是這樣殘酷且無常。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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