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和白玉堂都沒想到, 眼看著調查方向逐漸清晰的案子，突然橫生枝節。

董元，王美雲所在公司的老板, 死在了自家公司的停車場裏。

展昭和白玉堂都覺得有些遺憾，不止是因為董元可能掌握了關於本案的關鍵線索, 更重要的是，展昭和白玉堂覺得他死的有點冤。

如果他不是半夜要自己開車去找他們, 而是大白天的去SCI，可能也就不會遭此毒手了。畢竟, SCI離這裏並不遠, 哪怕白天步行走過去呢……

展昭拿了董元的手機讓蔣平調查，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結果一查, 董元手機裏盡是些藝術品的照片——原來他也有收集藝術品的喜好。

展昭和白玉堂來到了董元的辦公室還真的在窗前看到了一架望遠鏡。

白玉堂湊過去看了一眼，有些無語, 望遠鏡真的對準白氏大樓，不過他大哥辦公室的窗戶都是單反的，也看不見裏面有什麽。

翻看了一下董元的辦公桌，都是些商務相關的文件資料, 並沒有不妥之處。

保安聯系了董元的秘書，張秘書。

張秘書基本就是董氏的二把手，跟了董元十幾年了，聽到老板的死訊他好似還有些接受不了, 傷心的樣子倒也不像是裝出來的。

白玉堂讓他平覆了一下心情, 先問了他一些簡單的問題, 比如說最近董元有沒有反常, 有沒有什麽仇家之類的。

張秘書也有些無奈，“要說仇家的話, 做生意難免有幾個競爭對手的，但是老板性格其實不錯的，對人很客氣，有什麽不喜歡也就是背後說說，從來沒撕破臉過。”

這一點小丁倒是也同意，董元算是比較會做人的。

“反常的話……”張秘書皺眉，“王美雲出事後的確是越來越奇怪……要說這對公司的打擊比起蔣楠跳槽來說根本不算什麽。當時蔣楠去白氏，老板也麽這麽不安過……”

“王美雲出事之後，他有沒有說起過什麽？”展昭讓張秘書具體說說。

張秘書想了想，道，“怪就怪在，起先他其實是不太在意的。我記得照片是先被記者發到了社交媒體上，然後一下子就炸了。公關部的人來找老板匯報的時候，他並不吃驚，還開玩笑說王美雲不是想轉行做幕後麽，這次機會挺好。”

“可後來新聞越來越離譜了，當聽說牽涉到殺人案，死了一個偵探的時候，老板就開始關註這個新聞了。後來看到了錢富在橋上發瘋的視頻。按理說那條視頻其實挺可笑的吧，我當時跟他一起在公司餐廳裏看的。餐廳裏好些員工都樂瘋了，我也覺得挺可笑的。而且覺得這新聞能把美雲的新聞蓋一蓋，現在網上不是都流行頑梗麽……可當時老板的表情就不太對了，他非但沒笑，還神情嚴肅，嘴裏嘀嘀咕咕說什麽，‘完了……可能被察覺到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追問，“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有問麽？”

張秘書搖搖頭，“我當時沒怎麽在意，老板飯都沒吃完就上樓去了，之後他一直就心事重重的，連著兩天都在電腦前查什麽東西。今天下午的時候，他還問了我關於你們的事情。”

白玉堂和展昭倒是有些意外，“問我們？”

“嗯。”張秘書點頭，“老板問說白錦堂的弟弟是不是那個什麽SCI，負責調查王美雲的案子。我說是的，老板讓我把今晚的一個酒會給推了，說他有事要辦。我問他什麽事，他也沒說，就是看起來好像挺累的，我懷疑他這幾天都沒睡好。”

“他平時住在哪裏？”展昭問。

“看忙不忙吧，老板是工作狂，不忙的時候回家，忙的時候就住公司。“

“他沒成家麽？”展昭問。

張秘書搖了搖頭，“老板比較能玩，情人肯定有而且不少，但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事業，最愛的是公司。”

白玉堂想了想，又拿出孫西的照片問，“你見過這個人麽？”

張秘書盯著看了一會兒，搖搖頭，“應該沒有，沒什麽印象。”

“那這個精神病院你知道麽？”展昭給張秘書看精神病研究中心的圖片。

張秘書也搖頭，對於錢裕、蘇立他都沒有印象，不過等展昭給他看到馬克凡的照片時，張秘書卻說，“這人我見過！”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著他。

原本以為董元也找馬克凡看過病，但張秘書給出的說法卻讓人覺得匪夷所思，“這人是美雲在一個酒會上介紹給我們認識的，叫馬克，是一個藝術品投資顧問。”

展昭和白玉堂都楞了楞，問他，“你確定？”

“嗯。”張秘書點頭，“他還來過公司，我比較有印象，老板通過他買了兩幅畫。”

“你老板是專業收集藝術品，還是就玩玩？”展昭問。

“挺專業的，老板說房產珠寶債券都沒有藝術品升值快，所以他有閑錢就愛鼓搗藝術品，家裏有很多。”

“他從馬克凡那裏買了哪兩幅畫，你知道麽？”白玉堂問。

張秘書點頭，展昭和白玉堂就跟他一起去了董元的公寓。

董元住的是S市內的公寓，一個上下兩層的覆室，特地裝修了一個很大的收藏室，藏各種藝術品。

董元收藏藝術品的方式也的確非常的“功利”感覺就是為了倒賣的，分門別類也是按照升值空間來的。

張秘書翻箱倒櫃找了找，搔頭，“奇怪啊……那兩張畫呢？”

展昭和白玉堂此時的註意力，卻在客廳裏的一張沙發上。

這客廳的布局感覺跟王美雲家布局有點像，而且地毯好像也有些歪，不知道沙發下面是不是也藏著個保險櫃……

白玉堂索性過去搬開了沙發，掀開沙發下的地毯……就是這麽準！地毯下面，有個嵌入地板的保險箱。

展昭和白玉堂就有些擔心——地毯和沙發也似乎被移動過，會不會裏面的東西也已經被拿走了？

兩人都看張秘書。

張秘書無奈搖搖頭，顯然他也不知道這裏藏著個保險櫃。

白玉堂看展昭——密碼？

展昭想了想，剛才張秘書進門的時候，就是按密碼開的鎖。

展昭將開門的密碼輸入了一遍，卻顯示密碼錯誤。

思考了一下，展昭又將密碼倒過來輸了一遍。

這次顯示密碼正確，可箱子依然開不了。

這個保險箱比王美雲那個明顯要先進，密碼打開之後，只能移開一塊面板。這塊板下面有一個指紋識別器和一個鑰匙孔，需要指紋和鑰匙配合才能打開。

白玉堂和展昭對視了一眼，覺得這是個好跡象——也許裏面的東西還沒被偷走。

兩人問張秘書有沒有鑰匙。

張秘書搖頭——沒見過鑰匙。

展昭摸著下巴，擡頭四外觀察了一下，最後徑直走向了放在墻角展櫃上的一個藍色花瓶。

拿起花瓶晃了晃，裏面“哢噠哢噠”的聲音傳來，在白玉堂聽來特別美妙，覺得是那個花瓶在誇展昭聰明。

展昭伸手進花瓶裏，取出了一枚鑰匙。

但問題是……就算知道密碼有了鑰匙，也是打不開保險櫃的，因為需要指紋。董元已經死了，總不能把他屍體拖來按鎖開櫃子吧？

而且現在是淩晨，這種保險櫃，需要打電話叫公司找專門的工作人員來開鎖。

白玉堂決定碰碰運氣，打電話叫來了秦歐。

秦歐提著個工具箱來，一頓操作，十分鐘內打開了保險箱，轉著一把螺絲刀表示——小意思！

展昭和白玉堂都困惑地看著他——拆炸彈的需要接受調教麽？

秦歐一聳肩表示——這屬於商業機密！

成功打開了保險櫃，跟王美雲家的情況不同，董元保險櫃裏的東西還在，而且還不少。

櫃子裏除了有兩幅畫，還有一個硬盤。

白玉堂叫來了蔣平，把硬盤給他。

展昭則是打開了兩幅用黑色塑料布包裹嚴實的畫。

不出意料，又是兩幅花藤J的畫……或者說，錢裕的畫。

經過張秘書的確認，的確這兩幅就是董元從馬克凡手裏買過來的。

張秘書說，董元出手闊綽，這兩幅畫的價錢對於他來說也就一頓飯錢，他也搞不懂為什麽有幾百幾千萬的名畫不放進去，這麽兩幅不值錢的卻要藏那麽好。而且張秘書確認，這兩幅畫之前就是隨手放在架子上的，跟那些需要出手的一般貨一樣，肯定是這幾天才藏起來的。

蔣平拿來筆記本，插上硬盤開始查裏面的資料。

硬盤只有一個文件夾，名字是——J。

蔣平把文件夾打開，裏面有許多圖片還有兩段視頻。

圖片從縮略圖看，都是花藤J的作品，其中還有王美雲收的那幾幅，以及李峰手的那幾幅。

打開第一段視頻，先是看到了一個淩亂的房間環境。

展昭和白玉堂都覺得有些眼熟，一下子明白過來——對了！這是李峰的偵探事務所！

果然，攝像機鏡頭前，出現了一個人，他調整了一下攝像機角度，然後搬開桌邊的一張椅子，在攝像頭前坐下，正是李峰，李峰還留著一臉的絡腮胡子，可見這是在他調查王美雲案子的時候拍攝的……

“咳咳。”李峰清了清嗓子，對著攝像頭說，“你之前讓我查的那件事情我查到了。”

說著，李峰拿出了兩張照片，是王美雲和錢富。

“他倆的確是有私情。”李峰邊說，邊拿出了一堆他偷拍到的照片，其中有王美雲和馬克凡一起的，也有錢富和王美雲在一起的。”

“這倆應該是假的。”李峰指著王美雲和馬克凡在一起的照片。

“這倆應該是真的。”李峰接著指王美雲和錢富一起的照片。

“這個人的確不是什麽藝術品顧問。”李峰指著馬克凡說，“他是開診所的，估計是個心理醫生。”

邊說，李峰邊又拿出了一張照片，“這是他的診所……”

“等一下！”展昭和白玉堂同時喊了出來。

蔣平趕緊按下暫停鍵。

就見李峰這時正展示的一張照片，是偷拍的，馬克凡診所的照片。

照片裏，馬克凡正跟兩個人一起走出診所，而和馬克凡在一起的這兩個人，讓展昭和白玉堂都皺起了眉頭——為什麽他倆會同時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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