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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這尷尬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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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老師趕到醫院的時候,是在晚上,她剛被學校指派到外地,進行了學術交流,一聽說泡泡出重癥監護室,家都沒有回,直接從車站來的醫院。

她到的時候,韓女士已經換洗過衣服回來,然後,陳先生因為公司裏有緊急事件發生,又回去忙公司的事情了。

韓女士一看到鄭老師,立馬笑著問:“小淺來了,怎麽又瘦了,你得吃胖點啊。”

韓女士每次見她,第一句話都是覺得她又瘦了,讓她多吃點,接著下一句就是:

“你沒事跟泡泡一起回家吃飯,我天天給你們做好吃的。”

泡泡直接一句,媽,你做的飯,狗都不吃,好吧?

氣的韓女士重重地舉起了拳頭,卻只是輕輕摸了一下泡泡的臉蛋。

果不其然,還是熟悉溫暖的話,鄭老師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之後,見到韓女士的第一面,聽到這些熟悉的話,差點哭出來。

韓女士以為她受委屈了,慌忙把她手裏的水果和禮品接了過來,讓她趕緊坐下,歇歇。

開口便嚴肅了起來,直接問:“是不是誰欺負你了?你跟阿姨說,我讓你陳叔叔收拾他。”

鄭老師搖搖頭,只是猛然見到韓女士,心裏面有些激動。

這麽多事情發生之後,也只有韓女士還是待她如初,沒有一點改變。

泡泡張嘴剛要說話,韓女士直接把削好的切成條的水果塞到她嘴裏一塊。

及時堵住了她的這張嘴。

好不容易把蘋果咽下去,鄭老師一看她床邊掛著的袋子,眼睛立馬又紅了。

“你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泡泡笑著說:“我剛從裏面出來,已經兩個星期都沒有摸手機了。”

鄭老師還是不放心地問了一遍病情,確定她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才放下了心。

她這兩個星期去了外地學習交流,心裏煩的很,還以為泡泡忙著準備演唱會的事情,誰知道她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

韓女士怕她累到身子,根本不讓她站著說話,三個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也沒有一點生分。

小時候,鄭老師被媽媽氣的離家出走的時候,每次都是跑到韓女士家裏,所以在她的心裏,韓阿姨是一位至親的長輩。

三個人正說著話,門開了。

“第一天轉到普通病房感覺怎麽樣了?”

剛忙完準備下班的紀捷從外面推門而入。

她以為房間裏只有泡泡一個人,問的時候語氣特別輕松。

一擡頭,看到韓女士和鄭老師,立馬怔住了。

她已經兩個星期沒有見過鄭老師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還不知道如何相處的時候,便遇到了這個人。

韓女士一看她看著自己呆楞的表情,以為她是面對自己尷尬,更加確定心裏的猜測百分之百地正確。

於是,一屋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懷心思,還都覺得怎麽這麽巧。

“好多了。謝謝顧醫生。”泡泡禮貌地出聲打破了平靜。

這在韓女士看來,分明就是為了紀醫生解圍,當下更加滿意地點點頭。

她打量著紀捷,心想,既然是醫生,學習能力自然不在話下,更何況醫生救死扶傷,人品肯定也是沒話說。

再一瞧,紀捷長的溫溫柔柔,文文靜靜的,完全符合自己滿意的女兒的形象,是這個人也好,權當多個閨女,反正現在技術這麽發達。

以後讓她們兩個各自要一個孩子,自己和陳先生在家給她們帶就好,只要她們倆個能夠平平安安,相伴到老就好。

她這邊連孫子孫女名字都想好了。

卻不知道,人家紀捷根本不是看到她呆楞的,而是看到了坐在她身邊的鄭老師,才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紀捷咳嗽一聲,喊了一聲,韓阿姨,對著鄭老師點點頭,便徑直走向了泡泡。

然後仔仔細細地看了一下她的眼睛,抓著她的手按了按,又仔細詢問了她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泡泡搖搖頭,想問自己什麽時候能夠下床去廁所,這天天躺在床上,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地被伺候,她感覺自己都快廢了。

紀捷皺著眉頭說:“你沒有二次感染,已經算是撿回一個腎了,盡量先養好身體,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就是就是,你還不相信紀醫生啊。”

紀捷受不了韓女士的熱情,她也不是泡泡的主治醫生,只是受了顧醫生的拜托,這才趁著下班過來瞧了一眼。

她看泡泡恢覆情況良好,她在這也沒有什麽用,便起身告辭。

一聽說她要走,韓女士立馬說:

“紀醫生沒事一起吃晚飯吧,正好我們還沒有吃飯,我們一起去吃,吃完了給泡泡帶回來一些。”

泡泡一聽,臉立馬就黑了,鄭老師和紀捷一起吃飯,這是幹什麽呢?

“媽,她倆不吃飯。”

泡泡剛說完,就得到了一聲訓斥:

“你看看你摳的,怎麽不吃飯了,小淺直接從車站過來,家都沒有回,肯定沒有來得及吃飯。

紀醫生剛下班,肯定也沒有吃飯,大家都這麽關心你,一起吃頓飯怎麽了。”

泡泡的臉越來越黑,韓女士心裏只覺得,泡泡怕自己問出來個一二三,臉才這麽黑的,當下更覺得紀捷就是自己閨女的寶貝兒對象了。

更何況,要不是對象,怎麽會一下班就過來查看泡泡的恢覆情況,要不是自己一直待在這裏,說不定早就過來守著了。

嗯,長相可以,人品不錯,對泡泡還關心,整體來說,是個挺不錯的對象了。

她是個長輩,這樣訓斥過泡泡之後,房間裏面的三個人都不說話。

她命令泡泡老老實實地躺好,然後就帶著紀捷和鄭老師兩個人出去吃飯去了。

醫院周圍的餐館挺多的,第一次見紀捷,韓女士是越看越滿意,待遇上當然不能差了。

於是,帶著她們來到了豪庭大飯店,這裏的環境以及評價,在整個青城市都是數一數二的。

三個人進了一個包間,韓女士一直熱情地招呼著她們兩個,忙的不亦樂乎,弄的及紀捷和鄭老師兩個人尷尬不已,沒有一絲說話的空。

三個人點了四菜一湯,紀捷一直說,吃不完這麽多,鄭老師這一段時間孕吐,也是吃不進去。

韓女士不管,直接豪氣地說:

“小淺身體虛弱,應該多補補,紀醫生,我見你第一眼就喜歡上了,放心吧,我們絕對能夠吃完。”

她說著便把點好的單子交給了身邊站著的服務員。

然後又問:“你們倆個有沒有什麽想喝的?我已經點了果汁,如果你們想喝酒的話,我們小酌一下也可以。”

鄭老師懷孕不能喝酒,她這些話分明就是詢問紀捷的,紀捷連連擺手,說自己從不喝酒。

得了,不喝酒,又增加了一項好感度。

飯桌上,韓女士不停地詢問及紀捷的個人情況,不一會兒,就把她祖宗三代問的清清楚楚的,當得知她不是本地人,卻在本地紮了根時。

韓女士心口一激動,直接熱淚盈眶,拍著她的肩膀說:

“孩子,你受苦了,你不是本地人,大學也不是在本地上的,還能定在本地,肯定是為了相愛的人,就沖這一點,你就是個好孩子,阿姨很滿意你。”

她以為紀捷是為了泡泡定居在這裏的,其實,紀捷當初來這邊,完全是為了鄭老師,如今,說者無心,聞著卻是落淚。

鄭老師再也聽不下去了,直接跑到了衛生間,哇哇大哭起來。

此時,她後悔了,比什麽時候都後悔,自己放棄了一個多好的人啊。

大學的時候,紀捷就出櫃了,然後被趕了出來,從此十來年,家裏人對她不聞不問,她沒有家了。

而自己呢,讓她第二次沒有了家。

鄭老師捂著嘴,趴在洗手臺上,眼淚奪眶而出,她右手通紅,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幸虧這個時候,洗手間沒有人,她一個人可以哭的痛快。

她正哭著,洗手間的門騰地一下打開了。

原來是紀捷看她這麽長時間不回去,擔心她出事,找了過來。

“你還好吧?”

這是她今天跟她說的第一句話。

曾幾時,兩個人曾經說過,哪怕最終不能在一起,一定也要過好自己的人生。

鄭老師點點頭,強迫自己收回眼淚,然後扶著洗手臺,平穩著情緒。

打開水龍頭,伸手過去接水,幾下拍在自己臉上,讓自己清醒了一些,才望著紀捷,強忍眼淚,勉強笑著說:“還可以。”

是誰說過呢,還好就是一般,還可以就是不行。

你能聽懂我話裏的意思嗎?

紀捷聽懂了她話裏的意思,可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問她為什麽還可以,自己負責不了了。

從鄭老師說自己要結婚的那天晚上,她就負責不了了。

她裝作沒有聽懂的樣子,說,韓阿姨擔心你,讓我過來看看。

紀捷說完,眼睛轉向了一邊,看都不敢看她。

鄭老師聽到之後只覺得一陣心酸。

什麽時候,我們之間,關心還要借著別人的名義了。

“你呢,你擔心我嗎?”

她不甘心,還是紅著眼睛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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