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賤婢，夏新月你個賤婢給我等著，等著！”

舒妙儀邊跑邊不忘放狠話，尖銳的嗓音，在夜裏尤為突兀刺耳。

夏新月垂下手，冷冷地望著兩人抱頭鼠竄的背影。

她本想替墨輕塵著想，和佟氏她們井水不犯河水，可這口惡氣，她實在掐著脖子也咽不下去了！

“月丫頭，你的臉……”

苗氏心疼地拿帕子捂著她臉頰，上面幾個五指印，在昏暗的燈籠光照下，依舊清晰，可見佟氏下了多重的手勁：

“夭壽的老太婆，雞蛋裏都能挑出骨頭來，哪家的惡毒婆子也沒她這麽折辱人的！”

苗氏憤慨，心疼不已，拉著她到房內上藥，叨叨絮絮地低罵：

就算是羅氏那樣狠辣的人，打罵兒媳孫女時候，也好歹找個借口，佟氏倒好，那個作妖的老太婆，佛口蛇心！一定是嫉恨她當日砸銀子沒能趕走月丫頭，反而被奚落一翻，眼下迫不及待報仇來了！

罵完人，冷靜下來後，苗氏又害怕起來，擔憂道：

“月丫頭，佟氏說不定會額人心告狀，你要小心些，咱們可得想好怎麽跟女婿解釋。”

“沒什麽好解釋的。”夏新月捂著微腫的臉，淡淡道。

她相信墨輕塵，不會是那種只聽片面之詞的人。

苗氏無奈低嘆，轉身回了自己的房。

直到第二日夜裏，墨輕塵回來了，宅裏立刻鬧翻了天。

他一踏進大門，就被管家通知佟氏哭得快斷氣了。

揉了揉眉頭，他看了一眼西廂的方向，擡腿往佟氏住的東廂走，低聲問管家道：

“怎麽回事？”

“昨夜老夫人和少夫人大吵一架，兩人還動了手……”

管家言盡於此，剩下的不敢多說惹禍上身，由墨輕塵自己揣測去。

加急腳步到了東廂，舒妙儀正站在門外張望著，見到墨輕塵，立刻提著嗓子高聲喊了起來：

“墨大哥，你可算來了，嗚嗚嗚，老夫人都快被打死了……”

聞言，屋內像是收到了某種信號一樣，傳來哐當一聲，像桌椅摔在地上的聲音，佟氏哭喊道：

“我活不下去了，一把年紀被一個丫頭欺負到臉上，受了委屈連個做主的人都沒有，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幹脆下去見墨家列祖列宗算了……”

說話的期間，舒妙儀已經扯著墨輕塵袖子，把人拉到屋內。

剛跨進門檻，兩人就見到佟氏站在椅子上，橫梁垂下一條白巾，鬧著要上吊。

看見墨輕塵來了，佟氏立刻踢掉腳下椅子，人吊在半空，垂死掙紮！

“奶奶……”墨輕塵立刻將人托住，救了下來。

舒妙儀撲了上來，哭叫道：

“老夫人，你不要做傻事啊，嗚嗚嗚……”

墨輕塵被哭鬧得頭疼，抱起佟氏放在床榻上，回身問舒妙儀道：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說清楚。”

舒妙儀抹幹眼角的淚水，憤懣不平，道：

“哼，怎麽回事，還不是那個潑辣的母老虎幹的好事，昨夜裏，老夫人住東廂不習慣，想和她商量，把西廂換回來，誰知道那個母老虎，二話不說就掌刮老夫人，左右開弓，臉都打腫了啊，嗚嗚嗚哇……”

話落，佟氏也鬧了起來，哭訴道：

“嗚嗚嗚哇，我活著再也沒意思了，讓我死了算了吧！”

邊說著，邊掙紮著下床要重新上吊，嘴裏呵斥道：

“塵兒，老身活了幾十年，從未受過如此大的恥辱，你若是不替老身出這口惡氣，包庇縱容你的妻子，往後，這家裏遲早也沒有老身的容納之地，還不如讓我這就死了，省得遭罪被折磨，嗚嗚……”

墨輕塵眉峰高高隆起，聽了兩人的話，心裏感覺不可思議，搖頭道：

“新月不是那樣蠻不講理的人，你們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了。”

佟氏聞言，氣得一發不可收拾，伸手去狠狠推他，打他，道：

“有什麽誤會，塵兒，你是娶了新娘就忘了我這個奶奶了？我臉上的紅腫也是誤會嗎？你睜開眼仔細瞧清楚了！”

反手指著自己的雙頰，佟氏眼淚刷刷地流。

在燭火映照下，佟氏雙頰高腫，面貌看上去有些猙獰。

“您先歇息，孫兒知道怎麽處理了。”

墨輕塵站起身，見到佟氏臉上的傷，心裏也直打鼓，新月怎麽會打人呢，還打老人家，不會的，他不信，“我找娘子問清楚。”

說完，人就匆忙離開，剩下屋內，佟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舒妙儀用帕子給她擦幹淚水，兩人才露出臉上陰謀得逞的冷笑。

“老夫人，咱們也跟上去，不能讓那母老虎有機會狡辯！”

舒妙儀攙扶起佟氏，顫巍巍追了去。

到了西廂，夏新月滅了燭火，正要歇下，墨輕塵回來了，她爬起身，語氣裏帶著幾分高興：

“相公，你回來了？”

屋外投進皎潔月光，墨輕塵站在門口，臉色隱在黑暗裏，晦暗不明，“嗯”了一聲，眼神覆雜望著夏新月。

夏新月看不清他臉上表情，過來幫他把外袍脫下，說道：

“忙了兩天，累壞了吧，你吃過晚飯沒？”

“吃過了。”墨輕塵答，又問道：

“娘子，昨夜裏，你和奶奶怎麽回事？”

夏新月動作一頓，聽他問道：

“你真動手打人了？”

心涼了半截，夏新月淡淡道：

“是，我動手打她了。”誰特麽讓佟氏先動手打我，為老不尊以為我不敢還手就有恃無恐……

她還沒來得及解釋，佟氏的聲音就喊了起來，哭鬧道：

“塵兒，你可聽見了，她自己都親口承認了，嗚嗚嗚，老身活了幾十年，就連老太爺在世，都不曾打過我，現在被一個野丫頭給踩到了臉上，我還有什麽臉喲……”

“新月，你為什麽打人？”

墨輕塵沒想到，夏新月居然直接就承認了，頓時不敢置信，但她還是想知道原因。

“還能為什麽，她是母老虎唄，平時在墨大哥你面前偽裝成溫柔純良，背著你就露出了惡心的嘴臉，呸！”

舒妙儀搶著答道。

屋內沒有點燭火，夏新月怔怔地站在屋內，望著門口幾人，“呵呵”冷笑幾聲。

墨輕塵顯然是和她們站統一陣線的，那她還有什麽可說的。

“墨輕塵，你要是不信我，就隨便你怎麽想吧。”

夏新月有些無力，靠著門板，手腳冰涼。

連她最信任的相公，此刻都沒問清楚緣由，就聯合佟氏質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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