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啥？”苗氏聽她說得一板一眼，更加楞了。

夏新月繼續加把勁兒，說道：

“男人要是靠得住，母豬都會上樹，不說墨輕塵，娘，你嫁到老夏家這麽多年，我爹有幾回是護著你，守著你，讓你不受委屈的，你掰著手指頭數數……

與其依附男人委屈自己，不如靠自己過上更有尊嚴的日子，這樣不是比依賴別人更加踏實安穩麽……”

苗氏完全呆滯住了，整個人幾乎處於石化的狀態，迷惘地喃喃道：

“我……我沒想到深層去，娘以為，只要你離開，就有好歸宿，娘，娘錯了嗎？我錯了……”

見到苗氏失神的表情，夏新月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聲道：

“娘，我其實很慶幸，我能有個善良的娘親，我很樂意能和你相依為命，一點都不覺得有多苦，不要著急趕我嫁人趕我走，好不好？”

苗氏吸了吸鼻子，伸手輕輕撫摸上夏新月的臉頰，動容地說道：

“月丫頭，娘錯了，娘心裏其實也很舍不得你離開，我……我以後不會再逼迫你，咱們娘倆，好好過日子！好好的！”

聽了苗氏的話，夏新月暗自松了一口氣，擦了擦苗氏濕潤的臉頰，安撫道：

“好了，夜深了，娘快回屋歇息吧。”

苗氏吸了吸鼻子，默默點頭。

兩人一轉身，卻意外撞見站在屋門口的墨輕塵，目光炯炯，凝視著夏新月。

“月丫頭，這……”苗氏面露尷尬，小聲道：“你們好好談談吧。”

夏新月在門口停下腳步，仰頭望著面前身材峻拔的男人，臉上看不出喜怒，也不知在這兒站了多久。

沈默了半響，夏新月憋不住，率先開口道：

“你……全聽見了？”

墨輕塵不發一言，緊盯著昏黃燭光下的一張小臉，她目光倔倔，帶著些許緊張，仰頭問自己。

“墨輕塵，既然你什麽都聽見了，我也不怕開門見山跟你說開了……

我再重申一遍，咱們是不可能有結果的，村姑和富家公子真心相愛，也只有《故事會》敢這麽編了，你別再在我身上浪費心思了，你……死心吧。”

夏新月的嗓音傳進他耳朵，令他心臟一滯。

凝視著那張一動一動的粉潤的唇，他覺得耳朵裏飛進了一只煩人的小蚊子，嗡嗡嗡吵得他心情煩躁，令他什麽也聽不清。

夏新月皺了皺眉，握拳在墨輕塵眼前晃了晃，問道：

“餵，你有沒聽見我在說話？”關鍵時刻發什麽呆，是幾個意思啊？

夏新月內心也很糾結，摸不透他在想些什麽，也是一件很苦惱的事。跟墨輕塵攤牌，可對方面無表情盯著自己，也不說話，也不回應，最後搞得她自己一個人在演獨角戲似的，十分尷尬。

“你……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夏新月忍無可忍，丟下一句話逃一般跑進屋裏去了，“砰”一聲關起房門。

門口只剩下墨輕塵一人站著，昏暗的燭光，搖搖曳曳，回過神來，細細咀嚼著夏新月剛才那番話，他有些挫敗，挨靠在門框上，仰頭，望著院外的某處。

片刻後，院子裏驀然出現一個黑影，迅速一閃，站到一旁。

“老北，你怎麽來了？”墨輕塵淡然問道，一眼就認出來來人身份。

北皓軒晃了晃手裏的酒壇子，“呵”一聲，輕笑道：

“老墨，我還以為你重色輕友，都忘記我這個兄弟了，喝幾口？”

說完，北皓軒自顧自坐到院中央的涼桌上，將酒壇子放上一擱，打量了四周一圈，念叨道：

“可真夠清貧的，虧你居然能住那麽些日子……”

墨輕塵從廚房拿出兩只碗，聽見了他的話，輕聲應道：

“雖然清貧，但是寧靜，除了偶爾有幾個煩人的刁民擾亂，住的也算舒心。”

“瞧你說的，自己都快成山裏漢了。”北皓軒瞥了他一眼，不以為然道。

四周確實很靜，靜得連夏蟲的叫鳴聲都一清二楚，卻絲毫不讓人覺得煩，反而更添了一絲清幽的農家韻味。

“來，幹了。”北皓軒倒了兩碗酒，自己端起一碗，自顧自碰了碰，率先一口豪飲而下。

墨輕塵望了他一眼，也端起碗一口飲光。

幾輪碰杯後，北皓軒才打開了話題，主動問道：

“老墨，新月似乎並不願意相信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聞言，墨輕塵偏過頭，望了黑漆漆的屋內一眼，輕聲道：

“總有一天她會相信的。”

“你這話說了跟沒說有什麽區別？”

北皓軒悶了一口酒，聽見墨輕塵這話，白了他一眼，道：

“夏新月是姑娘家，你用這麽直白的方式，不把人家姑娘嚇跑已經很幸運了，老墨，你這回……是認真的？”

北皓軒心裏驚訝，本來抱著好玩的心態，才幫墨輕塵一把，將人送到夏新月手裏頭，看他何時把小村姑的芳心虜獲了，沒想到夏新月沒打開心扉，墨輕塵反而似乎越陷越深，出不來了。

北皓軒端正了坐姿，又倒了一碗酒，淺笑道：

“我都有點後悔當初陪著你瘋了，竟然縱容你去追求一個小村姑……”

“我的確方式直白了些，不過，你有更好的辦法？”

墨輕塵看了他一眼，問道。

北皓軒搖了搖頭，不回答，卻反問了一句，道：

“老墨，以你的身份，需要什麽樣的姑娘還不容易嗎？為何偏偏一頭栽倒在夏新月一個村姑身上？”

墨輕塵目光放遠，盯著夏新月房間的方向，望著黑洞洞的夜，嘴角輕輕勾了勾，眼眸露綻放出一抹柔合的光芒，淡然道：

“你不懂，她很特別。”特別到……讓他的心情不自禁就被她牽走了，甚至夜裏，她那張精致的小臉，也會跑進夢裏來，夢裏的她可愛溫和多了，不像平時，敏感且多刺，跟只小刺猬一樣。

北皓軒反手指向自己，咋舌道：

“我不懂？有多特別？”

不就是一個長得稍微清秀精致的村姑麽，性格倔強頑強，甚至……很堅定？

北皓軒眼眸一暗，沈沈地思緒同時湧上了心頭，他曾經試探過她，不得不承認，夏新月跟他以前遇到的那些投懷送抱的姑娘，確實不一樣。

“呵……確實，是個極倔強的女人。”北皓軒輕笑出聲，低聲道：

“對付女人，我最有辦法了，老墨，兄弟過你幾招，不出幾天，保證新月立馬對你愛得死去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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