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沒事吧？”夏新月眉心一緊，立刻動身去攙扶，可惜為時已晚，苗氏已經摔得齜牙咧嘴，疼得腰都挺不直了。

夏新月扭頭，怒斥道：

“奶，在老夏家您整天打罵我們還不夠，分了家我們還得被你追著打是麽？我娘在老夏家被您逼得撞棺材自殺，死不去您大概心裏真不忿吧，這就迫不及待推著她去摔死！”

村民的眼睛是雪亮的，羅氏的野蠻粗魯，大家都瞧在眼裏，此時也忍不住開口聲援了，紛紛責罵。

苗氏艱難從地上起來，弓著腰痛苦地皺起眉，好不容易站穩了，咬牙對夏新月道：

“月丫頭，娘沒事，千萬別跟你奶置氣，鄰裏鄉親瞧見了要鬧笑話了。”

夏新月抿了抿唇，心道到這時候了你還想著羅氏，你是上輩子欠她的還是咋了？

羅氏撅著嘴，朝夏立春努了努嘴，用眼神示意她去搶牛背上的東西。

夏立春這時候哪有空啊，喉嚨一股辣椒嗆得，她五臟六腑都快咳出來了，含著淚水對羅氏搖搖頭，示意道：娘，還是您老人家親自出馬吧。

羅氏眼神一斜，暗罵夏立春不中用，就親自繞到了大黃牛旁邊。

“哎喲，打了兒媳還要搶東西了！”有村民眼尖地提醒了夏新月。

夏新月擡頭，心裏一驚，簡直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老太婆！

羅氏沒臉沒皮，看見肉和大米，摸著滑溜溜的布料，眼睛大放光芒，哪顧得上什麽羞恥啊。

她啐了一口，對夏立春吩咐道：“立春，把咱家的雞抱回去！”

夏立春護著脖子，聞言立刻行動，她嗓子雖然不能出聲，搶雞這點簡單的任務還是能完成的，立刻撲上去，將野雞一把提在手裏。

野雞拼命掙紮著，翅膀亂拍。

夏新月將苗氏扶著退後，到安全的範圍，也立刻沖上去護著牛背上的東西。

“奶，人要臉樹要皮，您簡直是人至賤無敵啊，我們糊口的大米，您也要搶了去，是老夏家平時沒有餵飽你對麽？”

她上前，一巴掌拍在大黃牛的屁股上，羅氏伸出去的手立刻撲了空，大黃牛邁開了四蹄，往祖屋的方向去。

“哎喲，你這死丫頭，竟敢一次次詛咒老娘，你們克死我兒子，現在有了好東西，也不孝敬孝敬我這個長輩，可憐我的老三啊，他如果還在肯定不會任由你們放肆！”

羅氏邊幹嚎著，只聽雷聲不見下雨，村民們早就聽膩了她這一套，夏老三的死早就澄清了，還強行說苗氏克死了夏老三，這就很過分了。

人群裏忽然擠進了兩個人，張望問道：“咋回事啊？”

“哎，是餘嬸啊，你快瞧瞧，這羅氏又來打兒媳了，還要搶東西呢。”

餘嬸目光犀利，聽了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後，氣憤道：

“真是欺人太甚啊，那個野雞明明就是苗氏她們養的，我們是鄰居，她家有什麽還能瞞的過我這雙眼睛麽，分明是那羅氏太強盜了！”

這頭議論著，那頭羅氏已經追上了大黃牛，扯著它的牛尾巴不讓黃牛走。

夏新月跑上去，在牛屁股上響亮又拍了一巴掌：“啪——”

“哞——”大黃牛叫了一聲，隨後……

“噗哧——”一坨熱乎乎的牛糞從牛屁股裏新鮮出爐。

“哎喲，造孽，這挨刀子的大黃牛！”羅氏厭惡地喊了起來，一坨牛糞“啪嗒”一下子，正正落在她的腳背上。

村民立刻哄笑起來，羅氏拼命甩著腳，將牛糞甩得到處都是，夏立春這時剛好從後面趕上來，牛糞就直接濺進她嘴巴裏去。

“呸呸呸！”夏立春好不容易恢覆了一點嗓音，又立刻嫌惡地幹嘔了起來，連野雞都幹脆扔在一旁。

夏新月立刻撿了野雞，將大黃牛趕進了祖屋院子。

羅氏嫌棄地將腳使勁在一塊石頭上蹭，想把滿腳的牛糞蹭掉，罵罵咧咧的，嘴惡毒得很：

“賤人，居然暗算老娘！天殺的老娘一棍子當初咋不敲死你，一起隨老三下葬就不用鬧出這麽多是非來！我呸！”

她對夏新月的方向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夏新月身體一閃，立刻躲開了，扭頭卻瞥見了一個身影，急匆匆往這邊趕來，是夏老頭。

她冷笑，故意問羅氏，道：

“奶，剛才您說什麽，我沒聽清，再罵幾句試試唄？”

“我呸，罵你個小賤種還用得著老娘重覆嗎，真是賤！”羅氏狠狠地又重覆咒罵了一遍。

夏新月反駁道：“是是是，我是小賤種，那您是什麽，老賤種麽？”

羅氏聞言，眼睛裏幾乎要冒出火來，舉著滿腳牛糞的腳，就往夏新月身上踹：“老娘踹死你個小克星，是誰給你的膽子這樣羞辱老娘。”

“住手！”夏老頭趕到，臉色鐵青喊了一句。

村民立刻轉移了註意力，將目光聚焦在夏老頭身上。

夏新月轉身，立刻先發制人，道：

“爺，您可算來了，話您都聽見了吧，您是一家之主，平時最是公道公平的了，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她特意將一頂大帽子先扣在夏老頭頭上，表面上給足了他面子，誇他公道，實際上借此鉗制住夏老頭的言行，他要是此刻不替夏新月說點什麽，村民們都看不下去。

夏老頭臉色發黑，黑不溜秋的臉頰上，顴骨凸得高高的，怒吼了一聲，羅氏舉在半空中的腳，嚇得一顫，金雞獨立站不穩，隨即往草堆裏栽倒：“哎喲！”

她痛喊了一聲，還沒從草堆上爬起身，忽然“嗖”地一下，一只臭鞋子甩過來，“啪”一聲，重重打在她臉上。

羅氏的臉立刻印出個清晰無比的大鞋印，惹來眾人一頓哄笑。

餘嬸瞧著火候差不多了，開始站出來扶起苗氏，幫腔道：

“可憐的，剛才那一撞腰都給撞斷了吧，瞧瞧夏老婆子做的事情，真不是人幹出來的，對兒媳婦犯得著這樣趕盡殺絕嗎，你兒子要是在泉下有知，指不定氣得連投胎的不投了！”

餘嬸嘴巴犀利，平時和苗氏兩家來往本身就不錯，再說了也受了苗氏隔三差五的肉啊，魚湯啊，吃人嘴軟，她要是不幫腔，自己都覺得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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