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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亂墳崗裏的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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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角淡淡一抿,說道:“爺,她始終是我奶奶,您這麽說,別人會認為是我逼著您去打她的,她始終是我奶,我可不敢對奶有什麽怨言和不恭敬。”

想陰她,沒門兒!

夏老頭吃了癟,悶悶地掃視了一眼村民們,臉色尷尬有些下不來臺,問道:“那你說,怎麽個解決法,只要你說,爺都會滿足你!”

夏新月摸了摸鼻子,眉眼彎彎反問道:“爺說的可當真,不會是騙孫女的吧?”

她的聲音清脆又響亮,夏老頭望著那雙狡黠的雙眸,長長的睫毛輕動,目光清澈猶如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一般,盯著他笑。

不知為什麽,夏老頭忽然心裏有種進了圈套的錯覺,當著那麽多人卻又不好否認,只能硬著頭皮,露出慈祥的笑意,伸手摸了摸夏新月柔軟的頭發,答道:

“那當然了,爺向來說話算話,鄉親們也可以作證的。”

聞言,在場村民們立馬附和著點頭。

夏新月睫毛慢慢地往上楊起,露出清冷如玉的眸子,櫻紅的嘴唇彎起一個弧度,嘴唇動了動,微涼的聲線在夜風中飄揚開去:

“既然如此,那就請爺爺給我和娘分家吧。”

她淡淡的話音,一語驚雷。

夏老頭震驚了,幾乎立刻就拒絕吼道:“不可能!”

別的事情都好商量,唯獨分家,想都別想!

夏老三剛死,兒媳和孫女就從老夏家分出去,這讓他怎麽跟人解釋,別人會說閑話,說夏老頭攆走兒媳不成功,狠心地把孤兒寡母扔到外面自生自滅,他這張老臉往哪擱呀……

夏新月臉色一沈,笑容即刻收斂了下去,冷聲說道:“剛才爺可是紅口白牙答應過我的,怎麽,這就反悔了麽?”

“我……”夏老頭老臉一紅,硬著頭皮說道:

“月丫頭,分家不是小事,你大伯和四叔娶媳婦生娃這麽多年,都不曾提一句分家的事,你孤兒寡母胡鬧什麽……”

他頓了頓,覺得理由似乎不夠說服夏新月,又繼續舔了舔嘴唇道:

“你奶是今晚犯糊塗了,你要是擔心她以後會對你不好,放心,有爺和叔伯們在呢,都護著你,絕不讓她欺負你,分家的事,不許再提了,知道嗎?”

“爺,您剛才可是當著各位村民長輩的面,說只要我提出,無論什麽要求想法,您都會答應的,各位鄰裏鄉親你們評評理了,對不對呀?”

夏新月從容冷靜地反駁道,聞言,村民們也隨之點頭。

村民們又有人幫忙說理了,道:“夏老頭,你確實答應了月丫頭的,說過的話就跟潑出去的水似的,總不能打自己的臉面呀……”

夏老頭臉上訕訕,勉強地擠出了一絲笑容,不情不願地點頭:“好吧,但……”

他語氣頓了頓,遲疑著繼續說道:“分家始終不是小事,暫時先這樣吧,等安葬了老三,我們再全家人具體商談細節,你看這樣滿意嗎,月丫頭?”

“可以,那就這麽說定了,等爹安葬後,我會請村長來為我們辦妥分家的細節。”夏老頭肯讓步到這份上,已經不容易了,夏新月也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他摸了摸夏新月的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表面是答應了,但心裏想的卻是,眼下村民們都在這看著,他也不好自打嘴巴說話不算數,到時候村長過來,全家人再仔細跟村長說明白了事實,村長勸和不勸分,月丫頭到時候百口莫辯,分家也分不成就是了。

他心裏盤算著,眼看著快到三更天了,掐了掐手指,離下葬的時辰也差不遠了,就和村民們七手八腳地,將夏老三的棺材擡出涼棚,往村東的亂墳崗去。

此刻老夏家的女人們也跟了出來,除了苗氏和夏立春依舊呆在屋子歇息,羅氏也不敢耽擱,連忙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披上喪服,抽抽搭搭地跟在棺材隊伍後面。

因著是半夜下葬,按習俗是不該聲張的,沒有喧天的嗩吶開路,一路上女人們只敢輕聲的啜泣,男人們沈默地埋頭擡棺材,幾個人在前方舉著火把,一路上伴著嗚嗚的夜風,來到了指定下葬的位置,

夏老頭先前已經安排好一切,連坑都是挖好的了,只要將棺木放進坑裏埋起來,再燒香祭拜一番,就算完事了。

夏新月跟在人群裏,心裏風平浪靜,面上波瀾不驚,她情感不像苗氏,對於這個掛名的爹,沒有太多的悲戚。

在亂墳崗裏,嗚咽而詭異的風來回穿梭著,火把照亮的空間有限,她凝起眼眸,大膽地掃視了一圈墳地四周,不遠處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卻讓人背脊不禁然發涼。

合起手掌,夏新月朝著棺材下葬的土坑拜了拜,突然小腹一陣尿意湧上來,她皺了皺眉頭,悄然退步離開了人群。

四處看了看,全是黑漆漆的,分不清哪跟哪,夏新月半摸索著跑到一處草叢高的地方,解開褲子就蹲下身去方便……

“哼!”突然背後不遠傳來了一聲輕哼,夏新月驚得汗毛倒豎,立馬捂著褲子站起身,壓低了嗓音喝問道:

“誰,誰在那裏!?”

她自詡警覺性不低,卻竟然都沒發現不遠處就藏著一個人,而且聽聲音似乎還是個男人,她臉上染上了幾份燥熱,剛才她還脫褲子了,那他……

眼睛適應了黑暗,夏新月盯著暗處搜索了片刻,立馬就發現草叢的不遠,半躺著一個男人,穿著一身暗紫色衣袍,幾乎要和黑夜融為一體,眼如寒星眉如劍,正勾著唇角盯著自己看。

夏新月臉更加紅熱了,她捂了捂臉頰,窘迫得恨不能徒手從地上劈開一道裂縫,好讓她鉆進去躲一躲,在野外脫褲子小解的時候,竟然被一個陌生男人碰見了,天吶!她心裏哀嚎了一聲,臉色卻變冷了不少,低聲喝斥問道:

“哪裏來的野男人,你剛才……剛才都看見了什麽?”

“哼。”聽她發問,男人又冷冷輕哼了一聲,唇角勾勒出的輪廓,在夜色的虛掩之下,更加顯得邪魅高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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