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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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稚咬牙, 推開裏側的門緩緩走出,像個犯錯的孩子,雙手背身後站在嚴淮面前。

“為什麽要躲?”嚴淮冷如冰霜。

在外人看來, 宋稚像個炸毛的刺猬,嫉惡如仇、睚眥必報,嘴上從不饒人。

但嚴淮比誰都清楚, 實際上的宋稚單純又善良,他的世界幹凈到非黑即白, 也從不會給任何一個惡人耀武揚威的機會。

而這樣的小刺猬,私下裏只會在他面前柔軟。

“為什麽要眼睜睜被他們說?”

嚴淮的容忍限度內,絕不包括讓宋稚受委屈這點。

“宋稚,回答我。”得不到反饋只會增加嚴淮的憤怒。

“我、我……”摳進掌心的指尖紮的宋稚生疼,“唔、別。”

嚴淮把人按向墻面,失控般咬痛他的嘴唇。

直到宋稚被吻到全身發軟, 嚴淮才肯從他的唇邊離開, 卻依舊按住他不撒手,牙齒咬住喉結,“回答我,為什麽不反駁。”

“我拿什麽反駁。”宋稚後脊冰涼,隔著兩層布料都扛不住大理石瓷磚的冰涼刺痛感,他喉嚨被磨得發痛, 硬著頭皮說:“他們說得沒錯。”

他只是個制造八卦娛樂新聞的流量藝人, 和出身上流社會、從小優秀到大的天之驕子怎麽比?

“我連親生父母在哪都不知道。”宋稚眼眶發紅,“怎麽配得上出身高貴的你?”

“高貴?”嚴淮嗤笑,“你對嚴家的私生子說高貴?”

嚴淮用力掐住他的手腕, “宋稚,“我經歷過的嘲諷, 比你更多。”

嚴淮非嚴夫人親生兒子的事盡人皆知,這種冷嘲熱諷幾乎伴隨他整個少年時期。

宋稚拼命搖頭,“沒有,你不是,我從來不在乎那些。”

“好。你不在意我的身份,卻過分苛求自己,是嗎?”

宋稚被頂得啞口無言。

“配不配得上我說了算。”嚴淮捏他手腕的力度更痛一分,“你沒有權利決定。”

“宋稚,我們之間的喜歡,我永遠多你一步,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在意你。”

如果沒有宋稚,沒有那個在十四歲夜空下對他笑的男孩,根本不可能有現在的嚴淮。

“如果你胡思亂想,我總有方法懲罰你,罰到你不再亂想為止。”

當宋稚聽到布料被撕扯的聲音,他才意識到自己正面臨著什麽樣的潛在危險。

嚴淮的失控程度完全超出他的預料,似曾相識的過程和動作,連帶掙紮和求饒在這裏根本無濟於事。

宋稚被控制在洗手臺邊,他正前方就是一張半身鏡。寬寬敞的空間內點著兩盞白光燈,光線清晰打在讓他臉紅心跳的畫面上。

嚴淮哥哥又生氣了,比之前那次還要兇。

彼此間的聲音驚動了門外的傭人,可急切的敲門聲卻沒有打斷嚴淮的行動。

“少爺,小宋少爺你們在裏面嗎?”

“少爺,你們有事嗎?”

宋稚雙手撐在洗手臺,緊咬住嘴唇,拼命隱匿聲音。

嚴淮熾熱的胸膛貼在他後背,對門外的傭人說:“沒事。”

“哦好,老爺讓你們去大廳。”

“好,稍後過去。”

嚴淮嘴上答應,但行動卻毫無休止的意思。他雙手扶在宋稚腰間,帶著要挾的口氣,“還敢不敢胡思亂想?”

宋稚雙腿發軟,咬住嘴唇拼命搖頭,“不、不敢了。”

嚴淮錯開身體放過他,幫宋稚收好西裝褲的腰帶,口氣強硬道:“再讓我知道你有這種想法,我絕不會像今天手下留情。”

宋稚渾身脫力,眼眶發紅,他低頭看著被人粗魯扯壞的高定西裝。

都這樣了還叫手下留情?他一會兒怎麽出去見人?

嚴淮脫下自己的西裝披在他身上,將宋稚攔腰抱起。

宋稚羞恥難耐,全程把臉往他心口埋。他能識別嚴淮的腳步聲,卻聽不到周圍的嘈雜,對方似乎沒有把他抱到會客廳。

直到宋稚被人溫柔放下,睜開眼發現自己坐在寬敞的浴室邊,嚴淮彎身正給浴缸放水。

浴室開著暖風,空氣中彌漫著潮濕芳香的精油氣味。

嚴淮放好水來到他身邊,輕輕托起宋稚的下巴吻上去,剛才的怒氣早已消失不見。

他隨手抽走宋稚身上的西裝,“可以自己洗澡麽?”

宋稚拽了拽被扯開的裸.露肩膀,點點頭。

“我可能會晚一點。”嚴淮披上西裝,扣好紐扣,“你先睡,不用等我。”

“可是……”宋稚伸手扯住嚴淮的袖口,“我中途離開好像不太禮貌?”

暫不說那些賓客的意見,臨走前連爸媽的招呼都沒有打,確實不該。

“不會,是爸讓我先送你回去的。”嚴淮輕輕撥弄他額前潮濕的碎發。

這種世俗又繁雜的活動,不需要宋稚出席,他只要開心快樂就足夠了。

宋稚心口生出一團火,烤的他暖融融的,“爸爸真好,媽媽也好。”

他頓了一下,上手摟住嚴淮的脖子,“老公最好。”

嚴淮回吻過去,依依不舍,“好了,我先走了。”

“嗯,我等你回來。”

嚴淮剛起身,想到什麽又轉回來,“對了,婚禮的時間你有想法嗎?”

宋稚搖搖頭。

“我來定可以麽?”

“嗯。”

宋稚在按摩浴缸裏舒舒服服泡了一個多小時,而後披上浴巾從浴室走出。

他隨手打開衣櫃,這間房子顯然是媽媽專門為他們兩個人準備的,衣櫃裏整齊擺放著兩種不同尺碼的衣服,宋稚拿出一身偏小碼的貼身睡衣換上。

他心滿意足鉆進被子裏,拿出手機,撥出一通電話。

“喲,你這是這是忙裏偷閑,還有功夫給我打電話?” 互相諷刺是他和琳達的通話日常。

嚴家的地位在上流社會無人可及,再加上宋稚娛樂圈的流量,這場晚宴早就成為八卦記者的關註點。只可惜嚴家戒備森嚴,記者沒辦法進入,即便這樣,光是拍下門口的賓客豪車,也足矣讓熱搜從下午一直掛到現在。

宋稚沒心情和琳達調侃,他回憶起之前諷刺他那兩個人在衛生間的交流。

“那個沈氏和吳氏企業,聯系過咱們嗎?”

“沈氏?”琳達思琢片刻,“那個賣薯片的沈氏?”

“嗯,應該是。”

琳達口氣輕蔑不屑,“別提了,垃圾公司,早晚倒閉。”

半年前,他們的產品經理想找宋稚做代言。這種企業琳達根本不放在眼裏,但那邊的產品經理托了八百個朋友找琳達攀關系。

琳達一來受不了那邊的狂轟亂炸,二來正好那天和宋稚吵架,她氣不過宋稚成天好吃懶做,幹脆幫他接下了沈氏的薯片代言。

宋稚的廣告一上,他們產品的營業額直線上升,但誰想到他們旗下的公司拆東墻補西墻,賺來的錢大多用於還債,而宋稚的代言費卻一拖再拖。

一個月前,琳達已經把公司告上了法庭,案件目前還在審理當中。

“你把代言合同和狀告書發給我。”宋稚繼續道:“那個吳氏企業呢,我沒代言過?”

聽他們的聊天內容大概能知道,那兩個老板的都在經營食品公司。

而市面上九成的食品企業都會邀請宋稚做代言。一來宋稚喜歡零食,二來宋稚的粉絲以年輕人為主,是零食飲料的大眾消費群體。

更重要的是,宋稚代言從不看價格,也不在乎品牌商的大小,也許只是他今天吃到這款零食味道不錯,心血來潮就會同意代言。

也正是這個原因,品牌商都願意遞上申請書試試運氣。一旦成功了,他們的零食也能在一夜之間翻紅,賺得盆滿缽滿。

“祖宗,就你這破工作效率,以為所有品牌商都能有資格找上你?”琳達不屑道:“吳氏還壓在一沓申請書下面呢,等我三個月,估計有時間審到他們。”

“怎麽著,你打算給他們走後門?”琳達又加一句,“他們家奶茶巨難喝,我那個垃圾前男友總給我買。”

宋稚輕笑道:“你先把他的申請書發給我,至於要不要代言,看我心情。”

“你小子突然談工作,要幹嘛?當了富豪家的小老公,竟然開始努力工作了?”

“秘密。”

宋稚看著琳達發給他的合同和起訴書的照片。

嚴淮哥哥說得對,這種人還不配對他指手畫腳,像這種小企業,根本不需要臟了嚴淮哥哥的手。

十分鐘後,和宋稚相關的兩個詞條輕松頂上熱搜第一位。

宋稚發表一條圖文並茂的微博。

「今晚,我老公把兩位不該出席我家宴會的老板趕出家門,我才想起,沈氏企業欠我的代言費遲遲未還。

我已經讓經紀人取消了對他們訴狀。沈老板像條狗一樣被趕出我家,我哪裏還好意思為了幾千萬告你呢,這些錢就送給還債好了。

但我還是想說一句,你們家的薯片,難吃到要死。

哦,還有吳氏賣奶茶的老板。抱歉,我代言向來很多,排到你們可能要很久,要不您也和沈老板學學,像條狗一樣在我經紀人家門口蹲守幾天試試?

不過,我經紀人很討厭你家的奶茶,為了她,我也只能討厭了。

總結來說:吳氏奶茶,真難喝。」

「啊啊啊!他終於營業了!」

「參加宴席還發微博!!」

「對我們一定是真愛。」

「屁,他就是愛經紀人。」

「羨慕經紀人姐姐。」

「羨慕經紀人姐姐加一。」

琳達:「別羨慕,我每天被他氣到吐血。」

「哇哈哈哈姐姐親自上陣。」

「心疼姐姐,揉腿。」

「摸摸漂亮姐姐。」

琳達:「麽麽,愛你們。」

「姐姐好可愛!」

「是成為姐姐粉絲的一天。」

「琳達:愛我不是為了粉他?」

「拿小本本記下,沈氏薯片和吳氏奶茶垃圾。」

「我在吳氏奶茶喝到過蟑螂。」

「沈氏薯片包裝差別吃。」

「感謝避雷。」

「信宋甜甜永遠沒錯!」

「宋稚不愛吃我永遠不吃!」

最後一批賓客離開時已是深夜,點著香檳色燈光的書房裏坐著兩個男人。

嚴父抿下一口茶,對身邊的嚴淮道:“今晚王總那個項目你覺得如何?”

“很有發展前景。”嚴淮一本正經,“而且王總為人不奸,是可以長期合作的夥伴。”

“那位張總呢?”

“他人品沒問題,但經商頭腦極差。”

嚴爸爸對嚴淮投來認可的眼神,“好,都聽你的。”

“對了。”嚴父拉開抽屜,抽出一張紅紙,“這是找人算的婚期,你們小兩口商量一下?”

“您和媽定。”嚴淮視線定格在對方手上,“我只是希望越早越好。”

“行。”嚴爸爸笑著端起茶杯。

嚴淮輕微蹙眉,“爸,您晚上少喝點濃茶。”

嚴父到嘴邊的茶又放回桌面,“小稚親自送來的茶,最合我的心意。”

“爸,您早點休息。”嚴淮從沙發上站起。

“對了。”嚴爸爸嘆了口氣,欲言又止,“教授和小稚那邊。”

嚴淮站在站在原地,“我打算告訴他。”

“那孩子願意接受嗎?”

不論願不願意,“他都有知情權。”

嚴淮回到房間時,只有墻角亮著一臺紫色小夜燈,見床上的人沒有動靜,嚴淮沒去吵他,脫衣服進浴室洗澡。

半小時後,嚴淮輕輕撩開被子伸進去,胸膛貼住宋稚的後背把人摟進懷裏,在他耳邊輕輕吻,“睡了麽?”

宋稚悶著頭轉過身,額頭蹭在嚴淮還掛著潮濕水汽的胸膛上,“沒。”

“今晚弄疼你了麽?”嚴淮極其疼惜地親吻他,卻還在擔心之前的魯莽。

“一點點。”宋稚被吻的心頭發癢。

“抱歉,今天是我沖動了。”嚴淮摟他的手臂更緊一分。

宋稚拽住嚴淮的手放在心口,“不怪你,是我不對。”

不該有那種想法,更不該讓你擔心。

“以後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好麽?”

“嗯。”

永遠都不會了。

嚴淮輕出一口氣,拍了拍他的後背,“想見你的親人麽?”

宋稚身體僵直,呼吸噴在對方的心口,又原封不動傳遞到他鼻腔周圍。

呼吸是熱的,還帶著沐浴液的香味。

“想。”

“我帶你去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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