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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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條消息還沒弄明白, 下一條隨即彈出。

HY:「收到後回覆。」

宋稚看著屏幕上帶著強硬直白要挾的字眼,後脊冰涼。

自從上次作死離婚以後,宋稚就清楚認識到, 嚴淮哥哥的霸權主義根本不容撼動。如果這時候拒絕或者詢問原因,一定會被綁進床上搞到渾身散架,哭天喊地都沒用。

宋稚硬著頭皮回覆。

「收到。」

現在只能這樣了, 民族英雄還得忍氣吞聲呢,他這點委屈算什麽。

YH:「嗯, 早點休息,晚安。」

收回手機,宋稚心裏犯嘀咕。嚴淮哥哥說這話是不是意味著,他今晚會回來?還特意告訴他要回來了?

宋稚拿起藍色封皮的“戀愛密集”,手指蹭著書頁邊緣翻了一圈,這東西原來真有用。

可奇怪的想法卻一股腦往外冒, 惹得心臟撲通撲通狂跳。宋稚迅速打開衣櫃, 從懸掛整齊的衣服裏一件一件翻找。

根據嚴淮哥哥偏愛兔子睡衣的奇怪癖好,這件摸起來毛茸茸的材質他應該會喜歡,但面料好像厚了點,大夏天穿這個睡覺會被當成神經病吧。

不行,換一件。

宋稚又翻到這件質地輕薄的圓領睡衣,好看是好看, 但限量版太貴了, 如果嚴淮哥哥心血來潮去扯,一晚上好幾萬就沒了。

不行。

至於這件,雖然料子薄領口大, 還能露出鎖骨和肩膀,但不能解扣太沒情趣, 沒有循序漸進的過程,一脫全沒了。

也不行。

宋稚停在最後一件淺灰色格睡衣上,就這件吧,有扣可以解,輕薄純棉材質也好撕,價格不貴,扯壞了也不心疼。

不對不對,宋稚腦子過電似的,按照之前的經驗,他是不是該找一件對方的睡衣來穿?

這樣應該會更有情調?

還有,那個東西還夠不夠啊,雖然好像不戴感覺更強烈,但萬一再像上次一樣弄得到處都是,還要讓嚴淮哥哥大早上洗床單也太丟臉了。

可是他從沒買過這種東西,是直接拿了付錢就行嗎?需不需要拿身份證?樓下超市好像就有賣,還是找外賣送過來?

不行,外賣搞不好很慢,還是自己去放心點。擔心嚴淮提前回來,宋稚急忙換衣服出門。

剛把上衣換好,宋稚忽而意識到什麽,他雙腿發軟,熱浪從後頸往臉頰猛竄,幹脆抱著頭蹲在地上。

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啊!

誰說去他房間睡就是要做那種事情的,宋稚你是精蟲上腦嗎?能不能像個正常人!

五分鐘後,宋稚扶著衣櫃從地上緩緩起身,最終換上了那件純棉格子睡衣,又跑到浴室洗臉降溫。一切整理完畢,他輕輕拉開房門,躡手躡腳下樓,站在嚴淮臥室門口。

即便知道這個時間房間裏沒有人,他還是沒來由的緊張。

房門沒鎖,他手心按在門把手上,緩緩推開。

宋稚摸了半天,終於找到墻上電燈開關,亮白的日光燈灑在寬敞臥室內。

嚴淮一個多月沒回來睡,房間仍然幹凈整潔,蘭姨每天會來打掃,每周換洗床單被罩。

臥室左側有張緊貼墻壁的灰色書桌,上面擺著幾本經濟類雜志和一本紅色封皮的漢語詞典。

厚紙詞典側頁因歲月斑駁泛黃,在宋稚印象中,他們結婚搬來這裏前,這本書曾經也擺在嚴淮哥哥家的寫字臺。

以前宋稚在嚴淮家補習功課時,曾無聊想要翻開這本書,卻被對方嚴厲制止。

至少在宋稚這裏,好奇心並不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減少。

宋稚喉結滾了一圈,轉身往門口看,外面沒開燈,寂靜無聲。

他手指按在厚重的漢語詞典上,沿著內層書頁翻開。

厚實書頁中間夾雜著不少東西。

第一層,是一張九十分的物理試卷,泛黃試卷的擡頭寫著考試人的姓名班級。

宋稚。

初三11班。

他曾用這張試卷,從嚴淮那裏換來一輛限量版山地車。

第二層,是兩張費列羅亮金巧克力包裝紙。紙面整齊完好,顯然是被人精心弄展後特意塞.進去的。

如果宋稚沒記錯,那是他有次放學偷買下的巧克力,結果快到家都沒能吃完,拿回去又怕被爸媽罵,便順手塞給了嚴淮兩顆。

第三層,是他寫的檢查。當初宋稚為了踢球,曠了和嚴淮每周六的補習課,被對方要求寫八百字的檢查。但實際上他裝傻充楞,最後只寫了四百多字。

第四層,是兩張電影票根,高二那年,宋稚為了拒絕喜歡女生的邀請,找嚴淮哥哥當托,陪他去看的一場無聊的愛情電影。

第五層,是一張他在語文試卷上畫的小人。

高三那年,宋稚在考場睡覺,臨交卷時,他想起語文老師要求絕對不能交白卷,宋稚便在答題紙上畫了個小人。

語文老師被氣出高血壓,把宋稚叫到辦公室請家長。他實在沒轍,把已經讀大學的嚴淮叫來冒充家長。

可當年宋稚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他和嚴淮哥哥同校,即便對方畢業三年,學校展覽室仍隨處可見他的榮譽照片。

最後事怎麽擺平的宋稚也沒去問,當時嚴淮只在辦公室待了半個小時,還免除了他寫檢查和停課的處罰。

宋稚一頁一頁往下翻,最後一層是張紅色封皮的薄冊子,是兩個人結婚證書。

原來這些往事,他都還留存。

那些過去,他從來沒有忘記。

厚實窗簾將皎潔明月遮擋在夜色之外,昏暗房間追不到一絲光。

宋稚躺在嚴淮床上輾轉反側,翻身無數次後,他再次掏出手機看時間。

已經淩晨十二點半了,嚴淮哥哥根本沒有回來的意思。

宋稚又查看兩個人的聊天記錄,字裏行間中,嚴淮哥哥根本沒說他會回來。也許只是覺得他的床比較大比較舒服,所以請他來自己的床上嘗試一晚?

一旦認定某個結論後,人就會陷入自己設計的思維怪圈,所有的客觀原因都指向那個邊,堅不可摧。

宋稚悶進枕頭滿床打滾,誰要睡你的床啊,我才不要睡你的床。

算了,還是回自己那睡好了。

宋稚從床上起來,正要按開臥室的燈,外面傳來動靜。

他屏住呼吸,似乎是腳步聲,他心思慌亂,急忙翻身滾進被子裏裝睡。

房門被人推開,宋稚後背沖著門口,蜷著身體緊閉雙眼。

身後有手掌支撐床面的凹陷感,隨後,有人將他身上的被子重新整理蓋好。

腳步聲再次消失,宋稚回頭,房內仍只有他一個人。

他又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嚴淮哥哥不會要跟他換床睡吧?

真有這麽閑嗎,意義是什麽?

現在家裏有了人,宋稚更不敢造作,只能悶在被子揣測對方的行為目的。他自己也不清楚過了多長時間,房門再次被人推開,帶著潮濕溫暖的氣息。

身後的被子掀開,帶著絲溫涼,幾秒後,另一人躺了進去。

宋稚雙手揣在懷裏,心臟隔著胸腔瘋狂往外冒,單靠意志力幾乎要收攏不住。

嚴淮沒直接碰他,但噴在他後頸的呼吸就足矣要他的命,一簇一簇的熱氣持續了幾分鐘,根本沒有停歇的意思。

宋稚暗自咬牙,算了,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他蹭了蹭脖子轉過來,直接往對方懷裏鉆。

他的行為顯然驚動了另一人,嚴淮摸進他的後頸,手心極燙。

“吵醒你了?”

宋稚緩緩睜開眼和他對視,後者眼眶微紅,心跳偏快體溫較高。

“喝、喝酒了?”

對方氣息裏噴出了濃重的酒精味。

嚴淮下意識把頭往他身旁偏,“抱歉,熏到你了。”

“沒。”宋稚迅速攥住他的衣領,不想他走,“不、熏。”

嚴淮又靠近他,從後頸收回的指尖流連於他的下頜和嘴唇,行動直白又明顯,嘴卻嚴絲合縫。

“在、在想什、麽?”空氣中彌散的酒精醉得宋稚神志不清,他硬著頭皮問。

“想你主動吻我。”

作者有話要說:

在鏡子前換睡衣的小宋,宛如一只花孔雀【。

晚上還有一更,九點左右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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