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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沒什麽值得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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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沒什麽值得害怕的

顏母眼眶很紅,她察覺到自己丈夫的目光也落到了那個孩子身上,受驚一般的,倒退了幾步。

都是命數。

他們顏家,又想利用溫良,又不想搭上自己的兒子,又要顧全自家的體面,最終辜負了人家。

結果到頭來,兒子還是死心塌地地跟著他去了,即使活著,也不過用一生在緬懷,死,也是為了救那麽像溫良的一個孩子。

他們自然明白,無論這個孩子像不像溫良,顏子期都會救的,只不過…

顏父面如土灰,唇色慘白。

手腳冰涼,她重新站了起來,對著女警說,“您帶我去看他吧。”

她終於見到自己兒子的屍體,慘白慘白的,面部中間,有一道血痕,可以見到骨頭,應該是劈頭蓋臉的一刀,然後是肩膀,胸前…

法醫已經清理過不那麽駭人,但是可想而知,現場是多麽慘烈…

他得有多痛…

她淚如雨下,丈夫直接暈厥過去,被警察擡著出去。

她被攙扶著,竭力維持著清醒。她看到了兒子手上的戒指,心下卻有些釋然和解脫,身為一個母親,她不僅希望孩子能活著,還能健康快樂的活著。

她的子期,終於和心上人見面了。

在那裏,沒有世俗倫理,也沒有偏執固執的父母,再去阻攔他們在一起了。

她去整理顏子期的遺物,兒子住的地方雖然簡樸,但是幹凈溫暖,窗戶打開,向陽,門外是一大片的玫瑰。有很多他和溫良的照片,他還寫了日記。

他沒有忘記他,卻不再沈溺於悲傷中,而是重新積極有意義地活著。他認真地記錄著生活,記錄著每一個有殘缺的孩子的學習日志。

他還寫著,中秋那天要給父母帶和學生做的月餅,還有,要給自己的母親帶上他親手種的玫瑰。

他規劃著,假期的時候,帶上她出去旅旅游。

她笑著哭了,窗外的門口,紅得泣血。

後來她收養了那個孩子。

孩子叫她奶奶。

也不知道為什麽,孩子越長大,既像溫良,也像顏子期。

她想,這大概,就是怎麽都解不開的緣分。



陸眠得知顏子期的死訊時,正帶著俞南枝打算去蹦極點蹦極。

他們包了場,找了最專業的場地,最專業的指導教練在。

俞南枝聽完指導人的講解,回頭陸眠時,對方對著手機微微皺著眉。

“怎麽了?”

“沒事。”陸眠放下了手機,面色如常,“今天陽光真不錯。”

秋日的陽光,溫暖而不熾熱,滿山都是金黃或者火紅的樹葉,鮮艷的色彩的交織,美輪美奐得像是一副油畫。

“確實挺好的。”俞南枝雖然執行過很多危險任務,跳過坦克,掉著繩索攀過高樓,躲過槍林彈雨…但是如今的他下肢無力,要把自己全身心交付給另外一個人,躍下去,下面就是宛若寶石寒玉的潭水。

太高了。

有恐高的人估計能被嚇到暈厥。

所以他也有些局促。

雖然最近的陸眠很正常很溫和,但是總覺得這個人骨子裏是瘋子,要是真的帶著自己一頭紮進湖裏…

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別害怕,我在的。”

“沒怕。”緊了緊手,“就玩著一次。”

“其實挺能釋放情緒的。”陸眠蹲在他面前,“墜下去的一瞬間,落體很快,風聲呼嘯,連呼吸都能停滯,可降到谷底又升起的情緒,那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挺爽的。”

“…”好像並不是很想體會。

但是…但是…自己選的人還能怎麽辦。

在陸眠穿好防護服做好防護措施向他伸出手時,俞南枝還是把自己的手交了出去。

對方索性摟住他的腰,把他半摟了起來,等工作人員幫他穿好防護服戴好安全帽,然後幫著陸眠把俞南枝鎖進自己的懷裏,兩個人緊緊地綁在一起,仿佛一體。

他們選擇了綁腰,最安全的方式。

俞南枝等於完全沒有安全感,陸眠是他身後唯一的依靠。

“太害怕的話,可以閉眼。”對方湊到他耳邊,輕聲到,唇蹭過耳廓,燎起一片緋紅。

“不會。”俞南枝閉了閉眼深呼吸幾下,睜眼,滿眼都是濃烈色彩的交織,仿佛童話夢境。

死了也有人陪,也不虧。

俞南枝好勝心很強,不是為了在陸眠面前維持面子,而是他這個人從不服輸。

“開始吧。”

“好。”陸眠輕輕笑了兩聲,“俞南枝,我愛你哦。”

俞南枝後頸被激起一片雞皮疙瘩,他呆楞著睜大了雙眼,然後刷!

呼!!!

砰砰砰的心跳聲高速運轉到極致,急速下垂的失重感讓俞南枝幾乎忘記了呼吸,視線裏只有不斷接近的像漩渦一樣的湖水。

在即將接觸到的那一刻,他猛地閉上陸眼睛,然後又被蕩了起來。

然後他聽到身後的人爽朗的笑聲。

“吱吱你看,風景真好。”

他仿佛被感染了,心跳落到了實處,觸底反彈過後的,腎上腺素分泌的爽感刺激著俞南枝從未有過的舒爽。

他被蕩著,看著滿山的風景。

像心裏也被燎起了一片火一樣。

然後他感到臉頰處有柔軟蹭過。

陸眠親了他。

俞南枝突然就感動得一塌糊塗,眼眶有些發酸。

他扣緊了陸眠的手,不再害怕。

沒了雙腿,他依然可以帶他看盡世間繁花,做他們想做得任何一件事。

俞南枝想,這大概就是陸眠的深意。

顧忌俞南枝的身體,就只玩了一次,回到起跳點時,俞南枝都還有種飄在空中的感覺。

整個人有些懵,卻無比順從柔軟。

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坐回輪椅上時,目光都還落在陸眠身上不帶轉的。

“嚇傻了?”陸眠剮了一下他的鼻子。

俞南枝往後縮了縮,皺眉,臉紅,“也…沒什麽的,一下,就回來了,沒什麽值得害怕。”

“嗯,確實沒什麽值得害怕。”陸眠點點頭,推著他坐了纜車下去後,在景區裏慢悠悠地四處散著步。

“你剛剛臉色不對,確定沒遇到什麽事?”俞南枝為了緩解自己還不在實處的感覺,追問道,“難不成俞南沈在精神病院裏出什麽事了?”

“我可沒想到這…”陸眠嘆了口氣,“顏子期去世了,為了保護一個學生,那個學生…”陸眠搖搖頭,他不信神佛,不信命數,也覺得不可思議,“居然很像我小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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