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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這位先生,超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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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這位先生,超速了

俞南枝被這一下敲得略微有些懵。

準確地來說大概是從對方恢覆記憶後他都被陸眠拿捏著無所適從。

但是他肯定是開心的。

他是懵不是蠢,陸眠,是想要和他好好過日子的想法。

沒有誰不想和喜歡的人好好生活。

陸眠看見俞南枝擡手碰了碰被他敲過的地方,然後眉宇微動,目光是柔和的。

“學得很好。”俞南枝緊了緊懷裏那束花,“下次不要再學了。”

平白無故的,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人都蠢了幾分。

陸眠笑了笑,關上車門坐上了駕駛位開車。

副駕駛的位置是空的,他尋思著以後,他的副駕駛位,都改成方便殘疾人坐的位置吧。

從後視鏡裏打量了一下對方,俞南枝始終垂著眼看那束花,甚至還數了數。

數了又不夠,放在鼻子面前嗅了嗅,然後表情呆滯了一秒——

“阿秋!”他打了個噴嚏。

陸眠笑出了聲。

對方擡眼,正好和他後視鏡裏的目光對視上。

俞南枝手足無措,連忙錯開了視線,花放在了一邊,語氣不善地道,“開車好好看路。”

“嗯。”陸眠應得特乖特爽快,尾音跟帶鉤子一樣。

俞南枝心癢了一下,見對方不再看他,又拿起了自己的花。

然後又打了個噴嚏。

“是花粉過敏嗎?”陸眠忍不住問。

俞南枝搖頭,花瓣很嬌嫩,他不是什麽喜歡花的人,但是人都總是會欣賞好看的事物,所以今天在萌萌要讓他和他們躲貓貓時,他操縱著輪椅,去了那一大樹月季後面。

他其實有些忐忑,怕陸眠覺得他的所作所為很搞笑無聊。

但是他不是很有趣的人,能想到這些,也足夠讓他不安。

他沒有錯過陸眠那一瞬間目光裏的異樣。

“沒有花粉過敏。”俞南枝抿了抿唇,“就是,太突然了些,或許有些刺!激了。”

“太開心了是吧。”陸眠道,“可是,愛人之間,送上鮮花花,本就是平常的事。”

不存在男人就不需要鮮花。

俞南枝沒吱聲,他和陸眠,是愛人嗎?

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畢竟以前的陸眠,更喜歡和錢權談戀愛。

至於別的,不過是閑來無聊的一場游戲。

他知道陸眠改變了很多,可是人啊,本來就容易不自信,容易不安。

因為在意。

俞南枝忽然輕輕地笑出了聲,他看向開車的人,“陸眠。”

“嗯?”

“我其實就想和你在一起。”臉有些紅,耳朵也在發燙,他認了命似的垂著頭,脖頸纖長,車禍後身體素質比不上從前,所以顯得細韌脆弱,看上去又孱弱又招人,“小時候,我只能看著你對別人好,我就每天在幻想,這個人也這樣對我好,該有多好。”

“想到發瘋。”他就像是陰溝裏的老鼠,一直覬覦著桌上美味的蛋糕,聲音有些啞,“這已經成為我的一種執念,無論我做什麽,都只為了達成這個目標。”

“你現在已經達成這個目標了。”

“…”俞南枝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生氣,有些沮喪,手指把花束抿得死緊,漂亮得眉峰聚攏,“我覺得你這樣的人不會被同情心支配。”

“嗯,你很了解我,吱吱。”

“不要叫吱吱。”俞南枝不滿地道,然後很無奈地道,“搞得我整個人都亂了,想說什麽都不記得。”

“啊…這樣嗎?是讓你很不舒服,你很討厭?”

“明知故問。”俞南枝沮喪地用花擋住了臉,“就是,就是奇奇怪怪的,讓人…不好意思…”

陸眠笑得很開心,不是淺淺的笑,是那種打心底的高興,眉眼都飛揚起來,嘴角揚起的弧度,像今晚萌萌生日蛋糕上的那張笑臉。

陸眠活到現在,根本沒有這樣開心過。

他的笑聲,讓俞南枝放下了花束,看向了對方。

打心底開心的陸眠,就像是束之高閣的禮物落了地,終於有幾分,是屬於他的真實感。

“你就那麽喜歡看我尷尬?”

“我是喜歡看你害羞。”

“什麽惡趣味。”俞南枝無語地道,“我在和你說正事,就許你剖白內心,不許我剖白嗎?”

“我剖白內心時可不會臉紅。”看,這個人就是這麽惡趣味,抓住一個點,就老是提。陸眠本來那種溫和無限寵溺的人設,假的。

像蔣文軒說的,這個人的心是墨水色的。

“那是生理反應,我有什麽辦法,別太過分了陸眠。”俞南枝抿了抿唇,“我告訴你陸眠,我不會高興,不會高興你因為沒了腿而愛我的,我不需要同情,可憐,你也不用偽裝著來騙我什麽想要財產啊之類的,你不用騙我我也會給你,反正…反正蔣文軒說了,我是戀愛腦。”

蔣文軒:我可沒說。

“俞南枝,你知道的,我從小的生活的環境,都不是正常的家庭。”陸眠看了眼窗外的星空,“你去了部隊裏的那些年,我確實把你忘記了,我身邊的人,我看見過,有人被騙了感情,哭泣著哀求,最後抑郁自殺。但是那個人,依然如常地賺著自己的錢,轉眼就忘記了,那個自殺的人。”

“所謂的同情,還得有感情,才會滋生。”陸眠面上沒了笑,他把速度放慢,放起了音樂,“那個人現在還結婚了。我也看見過,有個毒梟和富家千金的故事,你以為他們是互相拯救,轉眼,那個毒梟就把那個千金和別人共享,最後那個千金抑郁,因為她愛上了毒梟,崩潰了,後來在療養院裏自殺。”

“這個千金你不知道,但是你知道我小舅,知道他的愛人顏子期,那是顏子期的姐姐。”陸眠頓了頓,“她死了那麽多年了,那個男人沒有過來看過她,對方出了國,金盆洗手,生了一對雙胞胎。我因為受顏子期拜托的緣故,去聯系上他,他已經忘記了那個自殺的女人。”

俞南枝安靜地聽著,他想,陸眠這些年,也沒有人願意聽他說這些話。

“我和俞南沈,從小相伴長大,說相互扶持嗎?我為了未來鋌而走險一步,他就留下我的一分把柄。”車廂裏的輕音樂很和緩,“他一邊叫著我阿眠哥,說歡喜我,一邊聽著自己母親的話,找了個妻子,還生了孩子。”

“但是我一點也不難過和憤怒,就應該如此。因為我也不是好東西,你應該也查到了,如果你不出現,我的計劃裏,拿到俞家的那一天,俞南沈便會被我送到療養院裏。”

“我和你不一樣。”俞南枝覺得嗓子有些幹,“部隊裏,我的兩個戰友,他們是同性戀人,他們並肩作戰,守護彼此的後背,他們在露天的曠野裏做!愛,被我們撞見後,告訴我,那叫愛情。”

“蔣文軒和羅珺,他們是彼此的初戀,從初中就在一起,羅珺家庭條件不好,父親還是殺人犯,但是蔣家包容了他們。”俞南枝嘆了口氣,“所以沒辦法,我,居然非你不可。”

因為他見證過的愛情美好,心動,便是永遠。

還因為雙腿殘疾,惴惴不安,患得患失。

“不是同情,是愛嗎?陸眠。”

“是的。”陸眠難得的,垂下了眼角,沒有直視俞南枝的眼睛,原來,承認心意的不好意思,是這樣一種心情,“在被你關在別墅裏時,我那時候很亢奮,因為我在想,我沒有關照錯人,或者,我的意識裏,能和我陸眠並肩的人,就得是這樣的人。抱歉,我一開始想過,像你這樣強悍的豹子,被欺負成貓,讓我覺得,很…很爽。”

“什麽豹子…什麽貓…”俞南枝無語,他們重逢後,陸眠一開始可說的他像條沒人要的流浪狗。合著他在對方眼裏,就不是個人是吧。

“這不重要俞南枝,你安靜一點聽我告白。”陸眠難得的,臉上有了紅暈,那是一種終於探索出了自己前路擁抱目標的快樂。

然後俞南枝也臉紅了。

“總之,俞南枝,你很帥,你把我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俞南枝捂臉,他不想是這樣帥。

“但是,我還沒來得及和你鬥智鬥勇,或許在你眼裏我們是在相愛相殺,但是我更覺得是情趣。不過…”陸眠皺緊了眉,眼裏有光,越說越興奮了。“我意識到,被關著的我沒有瘋魔,倒是你整個人忙碌消瘦得可怕,我想到了我小舅,你們都像是在消耗生命,來獻祭自己的感情。我就害怕了,不是同情,是憐惜,不是只為征服,是有了愛。”

“陸…陸眠,你淡定一點…”俞南枝緊了緊安全帶,“車速太快了,小心一點。”

“…”陸眠這才發現,自己說到激動處,車子速度踩得飛快。

“嗯…不好意思…”車速慢下來,剛好紅燈,這時交警過來敲了敲車窗,“這位先生,幹什麽幹什麽,超速了,交通安全懂不懂,開車不謹慎,親人兩行淚。”然後一張罰款貼到了陸眠手上。

陸眠堂皇,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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