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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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再無他人。

她的朋友,她的親人,她熟悉的認識的,除了慕野,沒一個人來。

好吧,其實對於她來說這個結局並不意外,自打進來之後,她就沒指望過蘇明川能來看她,還有曾亦,從他突然消失的那一天開始,蘇北就隱隱有種感覺,他以後恐怕都不會出現了。

所以在拘留所的時候,她從不問,不是她不想念,而是她不敢問,她怕問了之後為難別人,更為難自己。她總是害怕自己接受不了,害怕自己會崩潰,可是現在知道了,反倒並不覺得什麽。

反正她已經什麽都沒了,去不了巴黎,學不了琴,上不了大學,甚至就連高中,也永遠畢不了業了!怕什麽呢,還有什麽可失去的呢,不過如此,不過如此……

蘇北非常平靜的站著,頭不偏不倚不高不低,直視著上面法官的座位。她不能低頭,在她的印象裏低頭就是認錯,她沒有錯,不管今天法庭如何宣判,她的心裏,絕不能認!

她很認真很認真的想要聽清自己身邊情緒激動的張律師都說了什麽,可是她的耳朵好像是出了什麽問題,一直在嗡嗡作響,害的她什麽都聽不到。

不過其實這樣也挺好的,畢竟這樣就聽不到身後那些人的議論,聽不到檢察官對她的聲聲控訴,挺好。

蘇北就像個木偶一樣,一動不動的站著看一些人來了又去,那裏面有陳姨,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同學,可是突然間,她看到了林瑞。

他是坐著輪椅來的,人似乎瘦了很多,身體看上去也很虛弱,他站在證人席。

也是,無論如何都是自己傷了他,他來為自己討回公道也是正常的吧。隔著幾步遠,蘇北艱難的看著他,看著他蒼白的雙唇一開一合,她聽不到,但她猜,此刻那裏面說出的每個字都會讓自己掉入無底深淵。

沒過多久,法官站了起來,蘇北想:應該是要宣判了吧,這麽快,這麽快她的人生就要謝幕了?

然後,法官走了。緊接著,她聽到了些許騷動,似乎是有人在她的身後大聲的叫嚷著什麽。蘇北本能的回過頭,卻見一些人拿著相機拼命的對著她的臉拍。

好奇怪啊,這是她自己的審判,可她卻像在看默片一樣,看到了一張又一張閃動著的面孔,猜測著她們的情緒,然後無動於衷的等著這場電影的落幕。

被法警帶上手銬走下法庭的時候,蘇北本能的回過頭看了一樣慕野,他正在哭。說來也怪,雖然什麽也聽不到,可是蘇北就是知道他在哭。

到頭來只有他,只有他從頭到尾都在自己的身邊,為她喜,為她悲,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她想說點什麽,對慕野說點什麽,可是這個時候,那扇門卻在她的面前緩緩的合上。

那一瞬間,蘇北哭了。

宣判之後,蘇北就從拘留所被轉移到了真正的,像電視上那種有高高的圍墻,圍墻上還掛著鐵絲網的監獄。進來的時候,蘇北交出了所有的個人物品,就連一條腰帶也沒能留住。

這裏的夏天很熱,每天都還要排著隊去做各種勞動,排著隊打飯,然後擠在一起吃,不得不說,這一點倒是跟學校挺像的。啊對了,還有一點,她們晚上睡的是蘇北一輩子都沒試過的那種高低床,四個人一間,這一點好像比學校的宿舍還要好一些,以前她聽說學校的宿舍是六個人一間。

蘇北睡在最靠外面的那個上鋪,她的下鋪是一個挺漂亮的,但是有些陰晴不定的女人。蘇北不太敢跟她說話,事實上,蘇北跟誰也不說話,因為她的耳朵還是嗡嗡作響,什麽都聽不清。

進來的第五天,她挨了一巴掌,巴掌的主人就來自於她的下鋪。不過她這一巴掌可真靈啊,一下就治好了她的耳朵,後來的很長時間,蘇北都在懷疑,她那一掌是不是碰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穴位,不然怎麽就治好了她那幾乎報廢的耳朵了呢。

蘇北進來的第二個星期,會客日,她居然見到了許久都沒有見過的曾一喬。

“……”有那麽一瞬間,蘇北以為自己會哭的,畢竟她的心裏此刻正是波濤洶湧,而且鼻尖也酸的很銷魂。可最後她還是沒哭,好像自從法院的那一天之後,她就再沒哭過了。

曾一喬拿起一旁擺著的電話,敲了敲厚厚的玻璃,笑著對蘇北示意著。

蘇北不緊不慢的坐下,非常平靜的拿起電話,結果電話才剛遞到耳邊就聽到曾一喬略顯咋呼的聲音響起:“怎麽不認識了,見到我怎麽一點也不激動啊,本來我以為我會很受歡迎的呢!”

“怎麽會不認識呢,我就是覺得有點……意外而已。”蘇北低著頭,盡量不去看曾一喬的臉,這是她最近才養成的習慣,因為上次她就是因為死盯著別人看,才平白挨了人一巴掌的。

“擡起頭啊,讓我看看。”曾一喬的聲音突然柔和了許多,但這種略帶著命令式的語氣,卻讓蘇北僵了僵。片刻之後,她到底擡起了頭。

一眼,只是一眼,曾一喬眼睛就紅了。

才多久不見啊,好端端的一個姑娘怎麽就變成一具骷髏了。看著那兩團仿佛深陷進頭骨中的眼窩,那高高凸起的顴骨,還有那瘦到能削蘋果的下巴,曾一喬再也忍不住了。

141.相信我

“怎麽會弄成這樣?怎麽會……”話還沒說完,曾一喬已經紅了眼圈。

蘇北不自覺的握緊雙手,難堪的轉過了眼。她在忍,忍著不對別人發火,可是每當她看到別人這麽一副憐憫的、同情的、傷感的模樣時,她就忍不住想要尖叫想要大喊,想要伸出手打掉這所謂的關心。

因為她已經不知道,這些人表面的傷感之下,有幾分真誠,還是僅僅只是幸災樂禍?

蘇北不知道,她現在根本無法相信,更不會分辨,所以她才害怕,抵觸,甚至是恐懼。

“其實這趟……是曾亦讓我來的。”見蘇北情緒那麽低落,曾一喬立刻省去了自己的那些心疼,直截了當說明了來意,因為她知道,雖然蘇北湊頭到尾沒問過什麽,但她的心裏最在乎的肯定是曾亦離開的事。

果然,聽了她這話,蘇北馬上擡起了頭,但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眼裏的那絲熱切卻迅速熄滅,剎那間變回了一口毫無波瀾的古井。

咽下一聲嘆息,曾一喬柔聲道:“他要我轉告你三個字,相信我。”

相信他?事到如今,還有那個必要嗎?蘇北在心裏默默的問著自己,緊接著她淡淡的嘆了一聲勉強揚起平穩的音調,低聲問道:“一喬姐現在還好嗎?”

這話一聽就知道是故意岔開話題,曾一喬多麽聰明的人,立刻明白蘇北現在無法相信別人的心情。

她沒有繼續在曾亦的問題上窮追猛打,而是順著蘇北的話開始拉起了家常:“如果幾個月之前你這麽之問我的話,我可能會告訴你,千萬別結婚,很乏味的,但是現在我要說,我很幸福……因為上個月,我剛剛生下了自己的小寶寶。”

“啊!”蘇北楞住了,說實話,雖然知道曾一喬結了婚,可打從心底裏蘇北竟從沒想過她會有個孩子。

看蘇北那尚帶著稚氣的樣子,曾一喬心頭一酸,忍不住又紅了眼。只是下一刻,她立刻擡起手,重重的敲了敲面前的玻璃,傻傻的笑了出來:“怎麽了,知道我生孩子好像把你嚇到了?”

“沒……沒有,我就是沒想到會這麽快!”又是一陣短暫的沈默之後,蘇北終於笑了出來,這也是出事到現在,蘇北第一次笑:“恭喜一喬姐。”

“謝謝。其實要不是因為這個孩子,我早就應該來了。”視線不經意的劃過後面墻上的大鐘,曾一喬明白不能再耽擱了,這次她可是肩負著使命來的,怎麽能把這麽珍貴的探視時間浪費在自己的事情上面呢。

略微打量了下蘇北,曾一喬直接道:“你出事之後曾亦就被爺爺打了麻醉劑強行運上飛機送到了倫敦,他想過要跑,可是護照被扣下了,而且爺爺還派了好幾個人一天24小時跟著他,他寸步難行。”

話說到這裏,曾一喬故意頓了下,想看蘇北有什麽反應。只是蘇北仍是那麽坐著,如泥塑木雕一般毫無任何反應。

“後來他找上我,想讓我回來看看你,可是那個時候我就快要生產,實在是走不開,所以就給耽誤了,抱歉”說起來,此刻面對蘇北,曾一喬是有點緊張的,她不敢問,不敢笑,甚至不敢有什麽大的情緒波動,生怕什麽地方做的不對,會傷到或者刺激到蘇北,所以她話裏話外戰戰兢兢,總是下意識的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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