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心疼自己而處處顧忌。

這一次幸虧只是傷了腿，萬一要是……

曾亦不敢再往下想，他緊緊的閉上眼，任由恐懼的氣流在體內橫沖直撞。

“好了，我現在不是沒事嗎！”蘇北看到了他唇角無意識的抽搐，心裏一疼，連忙抱住他的臉安慰著。

“……是啊，你沒事，謝謝你沒事。”曾亦將頭埋進她的頸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股濃濃的消毒水味猛地竄入鼻尖，遮住了往常那淡淡的松香味道。

可此刻的曾亦卻無比眷戀這個刺鼻的味道，這是蘇北拼了命和壞人搏鬥留下的勳章，這是蘇北千辛萬苦回到他身邊的象征！

和蘇北相比，自己簡直像個懦夫！曾亦默默的收緊了手臂，力氣大的像要把蘇北揉碎了和進自己的身體裏。

以後，他絕不會再瞻前顧後，絕不會再畏首畏尾，他要張開雙手擋在蘇北面前，明槍暗箭存步不退！

蘇北已經被曾亦勒的有點喘不過氣了，可她的心裏卻是無比的高興滿足。

她知道曾亦平常雖然什麽都不說，可其實心思比誰都重，他表面上淡淡的，但實際上他心腸軟的一塌糊塗，遇到什麽事都喜歡往自己的肩上背。

不然，他怎麽會任由曾立文十數年的摧殘，從不辯解，從不埋怨。歸根究底，他是打從心底裏認定了自己應該受這些苦，因為他要贖罪，替媽媽贖罪。他以為，只要贖清了罪孽，爸爸就可以放開不愉快的過往，重新開始！

蘇北是搞不清楚曾立文的想法，但如果是她的話，就算老公跟別人跑了，也不會拿兒子撒氣啊，畢竟在這件事情裏，最無辜的就是曾亦了啊。

可憐他小小年紀就失去了母愛，而父親又宛如一頭野獸，每次見到自己只是雙眼發紅的向他揮舞著鞭子！想到這，蘇北忍不住用自己細瘦的裹滿了紗布的手臂，緊緊的圈住曾亦。

“對不起。”靠近他的耳邊，蘇北小聲說道。

“為什麽道歉？”

因為那些痛苦的日子，我沒能在你身邊。蘇北看著曾亦，在心裏默默的念了一句，都是過去的事了，她不想再提。

“……”她沒說話，曾亦卻像是已經聽懂了，凝視著她的眼神微微一跳，眉梢眼角盡是化不開的柔情，然後他笑了，眉眼彎彎的樣子，像月牙狀的棉花糖甜甜的軟軟的，讓人想撲上去咬一口。

沒有太多的顧慮，蘇北很快行動了。她扯著曾亦的衣領，湊上去就是深深的一吻。

曾亦呆住了，蘇北雖然大咧咧的，有點男孩子氣，可是對於這種事卻總是羞澀的，平常只是淺淺一親都像是觸到了什麽按鈕，頃刻間就能讓她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根，可是現在她居然生猛的撲倒了他嗳！

“我答應你，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絕對第一個告訴你。”一吻過頭，蘇北低垂著頭閃開了些，聲音卻還帶著動情的甜膩。

“你要記住，我不喜歡說話不算數的人。”曾亦一把將蘇北從輪椅上撈起來，抱進了自己的懷中。

蘇北重重的點點頭，無比嚴肅的盯緊曾亦的臉，奇怪的是，這一次她居然罕見的沒有臉紅。

顯然，曾亦也發現了這一點：“你不會這麽快就對我沒熱情了吧，要不怎麽現在調戲我都不帶臉紅的！”

“你……”蘇北心裏笑著拿眼瞟曾亦，嘴上不自覺的就帶了些許嬌蠻：“人家可是傷病，失血過多連骨頭都跑出來了，你不心疼就算了，還取笑我！”

兩人甜蜜的鬥嘴，引得周圍的病人和醫生護士紛紛側目。

曾亦也不管旁人的竊竊私語，一邊小心翼翼的抱著她往病房裏走，一邊還是忍不住逗她：“有沒有點常識啊你，失血過多，骨頭就一定會跑出來嗎，真是奇怪的邏輯。”

“好了，我都道過謙了，你怎麽還這樣啊，真是小心眼，告訴你我可不喜歡小心眼的男生！”

等蘇北含著笑意的聲音消失，慕野才終於轉過了身。

一個電話而已，他早就搞定了。不過回來的時候，卻看到他們正緊緊擁抱。

那一瞬間，慕野只覺得眼睛喉口發緊，眼前發燙。

沒來得及多想，他迅速轉過身把自己藏了起來。他不敢看那一幕，他害怕，他不想看到蘇北眼睛裏的星輝，因為那樣美麗，那樣明亮的一片星星，卻只能映照在那片海藍色的雙瞳裏。

就像漫天的星光，只屬於他曾亦一個人，這個世界上，再無人可見。

他們彼此相屬，相容，除此之外世間萬物，都是多餘。

慕野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麽東西剜去了一大塊，他很痛，很空，像是有風在傷口處肆虐，徹骨的涼。

怎麽回事，他不是早就知道蘇北的感情了嗎，他不是早就接受了嗎，為什麽，為什麽還會這麽疼，這麽疼？

82.結下梁子

後來，警察來了做了筆錄，蘇北被迫又把那晚的事從前到後講了一遍。

說實話，她之前一直認為自己很堅強的，這種事情沒有經歷當然好，可真的經歷了，她也會淡淡的任它過去，絕不會被打垮！可是此時此刻真的回憶起來，她才知道她有多害怕。

整個過程中，她一直緊緊握著拳頭，身體繃得像弓箭的弦，像是隨時準備逃跑。

如果不是曾亦始終在她身邊，緊握著她的手，不時的為她拍背，蘇北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這麽平靜的講完這些淩亂的情節。

當晚，曾亦和慕野都沒走，他們倆一左一右的靠在椅子上陪著蘇北，就像過年時貼的門神。

所以那一晚當蘇北再次被噩夢驚醒時，雖然仍是大汗淋漓，但她不怕了，她知道自己已經打敗了那個變態的男人，她贏了。

等蘇明川和劉雅琳他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都已經是大年三十了。

讓蘇北意外的是，蘇明川竟然還現身了，她本以為就算自己死了，蘇明川也依舊是那樣不冷不熱的呢。

而且他來的很早，到的時候蘇北還沒醒，只有曾亦陪著他。

“她這個樣子至少得養幾個月，要不讓她搬到家裏去吧，起碼有人照顧。”蘇明川像是很急，說了一句話，看了兩回表。

曾亦冷冷的瞥他一眼，滿心滿眼都是厭煩：“家裏人多，她這個樣子過去我不放心。”

什麽意思，這不是明擺著說她去了會被欺負嗎！哼，再怎麽說他畢竟也是長輩，被一個十幾歲的男孩當面這麽奚落，蘇明川心裏當然不太高興。可是面子上他維持的很好，依然是那麽“友好”的笑。

“可是她的腿現在這樣，一個人要怎麽生活？”

蘇明川的聲音有點大，剛一開口就把蘇北吵醒了。她靜靜的聽了一會兒，沒動。

曾亦一直緊握著蘇北的手，當著蘇明川的面也沒松過，所以他立刻感覺到蘇北已經醒了。

“我聽小北說，以前您找過一位姓陳的阿姨照顧她，不知道現在叔叔還能不能聯系上她呢？”曾亦不著痕跡的捏了下蘇北的手，示意她不要出聲。

一聽陳姨，蘇明川“友好”的臉上突然別扭起來，因為這也就意味著，曾亦已經知道自己當時為拆散他們兩個，都做過些什麽“努力。”

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蘇明川尷尬的咳了一聲，微微的轉過臉，避開了曾亦咄咄逼人的目光。

“這個……因為她當時走的突然，所以這聯系方式我也沒留著，要不這樣，等我今天回……”

曾亦突然笑了：“這個不要緊，我有，只要叔叔您同意請陳姨回來，我立刻就可以打電話。”

這是曾亦第一次對著蘇明川笑，卻比平常更讓他害怕！真是的，小小年紀哪裏修來這麽強大的壓迫感！

“當然了，這裏面所有的費用和其他，您都不需要過問，我會解決好的。”曾亦像是嫌惡心的蘇明川還不夠狠，還故意搓火。

這話一出可把蘇明川給氣壞了，他這個人沒別的，就是要面子，現在被人這麽擠兌，好像是說自己窮的連女兒都養不活了似的，這他哪裏能忍！

再也顧不得那麽許多，蘇明川立刻就站了起來：“那怎麽行，蘇北她是姓蘇的，是我蘇明川的女兒，該怎麽安排我自有分寸，這些事不是你們這些孩子該操心的。你還是……還是好好陪著她就好。”話到最後，蘇明川還是不自覺的放軟了幾分，對著曾家人，他這口氣就是硬不起來。

“好了，我這就去找陳莉，晚點再過來看她。”蘇明川早就等不及了，沒等曾亦回話，拿起包就跑了。

他一走，蘇北立刻睜開了眼：“你幹嘛那麽對他！”

“怎麽，心疼你爸爸了？”曾亦扶著她稍稍坐起來一點，順手拿過桌上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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