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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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叔這邊一揮手,那邊一直等在樓下的雜工就立刻走了上來,那人看著就人高馬大的樣子,一腳就踹開了曾亦反鎖著的房門。

門打開的一瞬間,曾立文正高高舉著他的蠍子鞭,隨時準備落下。

“你準備鬧到什麽時候!”曾柏懷也不氣也不惱,自己推著輪椅慢慢的進了房間:“剛才下來之前,我已經聯系了楊醫生,明天開始你住到他那兒去。”

說話的工夫,江叔已經悄悄的從外面關上了那道門,盡管它只是個搖搖欲墜的擺設。

屋裏,曾立文聽見老爸的話,滿身的酒意頃刻就散了:“爸,楊醫生那兒可是精神病院啊,我如果真的在那兒出現,那……那咱們曾家的臉不就丟盡了嘛!”

“我們曾家一貫不養蠢材的,可我都養了你多少年了。”曾柏懷淡淡的瞥了一眼站都站不起來的曾亦,眼中一道寒光掃過:“你就當過去療養吧,先住一陣子再說。”

“爸,我沒…….”

“當年我以為你幼年喪母,所以對你難免格外的嬌寵了些,以至於養成了你這乖僻暴戾的性子,是我的錯,害的我孫子跟著你受了這十幾年的罪!事到如今,我也該下決斷了。”曾柏懷探著身子伸手扶起了曾亦,蒼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悔恨。

他這一輩子,做過的事從來沒後悔過,只有這一樁,揪的他日夜難安。

“爸,爸你不能這麽對我,你忘了那時候你有多喜歡我了嗎,你忘了我在帝京的時候有多能幹,多厲害了嗎爸,爸,你把帝京再給我,我會改好的,我一……”

“夠了。”

59.失去的自己

曾柏懷一聲斷喝,隨即打斷了他:“你看看自己,嘴裏整天念念叨叨的只是那幾句,怎麽,就那麽幾天的成績你就要用它做一輩子的夢嗎!我還真沒看錯你,你果然是個蠢材,蠢的無可救藥!我現在真是慶幸當時沒放手把帝京交給你,否則的話,現在我恐怕都得到街上討飯去了!”

看著自己最愛的兒子變成了這副德行,曾柏懷的心裏其實比誰都要難受。可是他要著眼大局,他要為曾家的將來考慮。

“這件事就這麽定了,你明天就到療養院去,等曾亦大學畢業,帝京就交給他,你就給我出國永遠也別再回來!”曾柏懷狠下心,咬牙切齒的說。

父親為他規劃的這一切,曾立文根本難以接受:“我不去,我絕不出國!爸,你忘了嗎,你忘了當年那個賤女人是怎麽對我的嗎,要不是她,我怎麽會到今天這地步!”

曾立文像是瘋了,說著就朝曾亦沖過來,又是打又是扇的:“這小子,他就是那個賤女人留下的賤種,所以他今天才敢這麽藐視我,把我的話當做耳旁風!我就是要揍他,我要打死他,我要那女人後悔,後悔到死!”

“那也是你自作自受!”曾柏懷也不阻攔,反而愈發心平氣和了。

反倒是曾立文,呆呆的站著,不知所措的樣子。

“怎麽,我說錯了?你口口聲聲的賤女人,不就是當年寧願失去一切,也要廝守的女人嗎!既然都是自己選的,那這綠帽子你也得歡天喜地的帶著!”這些話,曾柏懷憋在心裏好多年了,今天也是一吐為快。

曾立文麻木的站著,父親的那些話就在耳邊盤旋,卻怎麽也進不去他的心裏面,他覺得自己要瘋了!

“她走了,你不要命的喝酒,喝完酒就打孩子,關在雜物間裏幾天幾夜不讓吃喝,這些我都忍了,為什麽,因為我想讓你恨,我以為恨過了,你就會清醒就會振作,沒想到你這一醉就醉了十多年,到現在你都沒醒!”說起這段往事,曾柏懷更是難得的動容,止不住的發抖。

“你以為爸爸就不恨嗎,那個女人搶走了我最愛的兒子卻不知珍惜,到最後甚至毀了他!你知道爸爸當時有多恨嗎……”

曾柏懷也是太激動了,幾度哽咽,他深吸一口氣緩了緩,才繼續道:“可是都過去了,知道嗎,都過去了,我們曾家不可能也不應該陪著你長眠不醒!”

曾立文聽不懂什麽醉不醉醒不醒的,他只知道要奪回自己的失去的,那就是帝京集團。

這麽多年了,他始終認為,只要奪回了帝京集團,他就能找回曾經那個意氣風發,所向披靡的自己!只是時隔多年,他的地位早已不像當初,而且現在看來,父親是一定不會把帝京交給他了,那不行,他得另找出路。

不過首先,他得保證自己不被驅逐,那個什麽療養院還是精神病院的,他死也不能去!

“爸,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一陣驚天動地的咳,打斷了曾立文的話,也打亂了曾柏懷的堅定。

他長長的嘆了一聲,終於還是心軟了:“老江。”

那扇搖搖欲墜的門很快被人推開,江叔正畢恭畢敬的站在門外:“是。”

“把他……扶回房間吧。”終究是自己多年疼愛的幼子啊,他還是狠不下這個心。

曾立文咳的腰都直不起來,只能讓江叔扶著走。

他一走,屋裏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曾柏懷心裏是有歉疚的,可是對著曾亦這張臉,他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爺爺,今天的事情我也有錯,爸爸他,不是故意的,您就不要介意了吧?”曾亦知道,曾柏懷永遠舍不得把曾立文送走的,既然遲早都是這個結局,還不如由他來討這個人情。

果然,一接到曾亦遞上來的“梯子,”曾柏懷連敷衍一下也沒有,非常爽快的就答應了:“好,聽你的,唉,真是個孝順的孩子,爺爺總算沒看錯人!”

曾亦臉色蒼白,額間滿是因疼痛而冒出的冷汗。

“很疼嗎,忍一忍,我這就叫人去找醫生啊。”曾柏懷的手在曾亦的頭上略微停了一停,像是蜻蜓掠過河面一般,隨即就撤開了八丈遠。

曾亦搖了搖頭,緊皺著眉尖,話卻說得格外的雲淡風輕:“沒關系的,不疼。”

其實疼當然是疼的,但是以曾亦的耐受力,這一番楚楚可憐,當然也有假裝的成分。好不容易爺爺這邊有了松動和關心自己的跡象,曾亦當然得把握機會,將這個來之不易的戰果擴展到最大化。

曾柏懷可是老江湖了,就算此刻當局者迷,也不至於看不出孫子的這點小心機。

不過對於這般算計,他可不生氣反而覺得特別高興。果然他的這個孫子,年紀輕輕就這般的懂得算計人心,假以時日,必定會是曾家的一柄利劍!

當然了,高興歸高興,適當的敲打還是必要的,不然他豈不要以為自己真的老糊塗了!

“好了你休息會兒,爺爺先走了。”可是輪椅才滑出幾步,他卻突然回過頭幽幽的交代了一句:“他始終是你爸,父子之間哪有之間哪有什麽仇怨,有些事他雖然做的不對,可設身處地的為他想想,糊裏糊塗的過去就算了,家和萬事興啊……”

曾柏懷的話沒有說盡,可曾亦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嘶……”因為太疼,他出了層細汗,此刻蝕的傷口更疼了。他坐在床上,大口的吸著氣,忍著背上漸漸蔓延開來的刺痛。

這時,手機卻無端猛地起來。

他沒動,只低頭瞟了一眼,藍色的熒幕上寫著大大的兩個字:蘇北。

“怎麽還不睡?”他深深的吸了口氣,硬是擠出幾絲力氣,對著話筒那邊的人,淺淺笑了下。

“對不起,我不該給你打電話的,我其實就是剛才給你發了很多信息你都沒回,我有點害怕,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麽事?”蘇北像是沒想到他會接,所以有點語無倫次。

曾亦彎著腰,忍著爬上來的疼痛,淡笑著說:“哪有什麽事,泡澡泡的睡著了。”

“哦……”

她雖然應了一聲,但聲音明顯帶著絲保留。曾亦靜靜的等了一會兒,果然又聽到了她不放心的追問:“真的沒事?”

60.節日恐懼癥

“我說過不會再騙你了。”曾亦苦笑著,慢慢彎下身體趴在了床上:“睡吧,太晚了。”雖然心中很是抱歉,可是曾亦真的太累,他怕繼續講下去自己就會露出馬腳。

蘇北“恩”了一下,緊接著想說句晚安,就聽那邊電話已經斷了。

扔下電話,蘇北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結果卻是越躺越清醒。她這心裏還是覺得曾亦剛才的表現有點奇怪,雖然半夜裏壓低音量說話是正常的,可他的聲音裏,似乎還透著那麽點虛弱。

不會是,他爸爸又打他了吧?

可是……他上次挨打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而現在他們對外已經“分手”了,還有這次演出的事,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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