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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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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1)

若楓用過晚膳, 心裏念著安溪和陳太醫,故而便想著去養心殿瞧瞧。

弘歷聽完也鬧著要去,若楓沒法子, 只好帶上他。

“待會去養心殿你要聽話,記著額娘昨兒告訴你的。”

若楓冷聲吩咐,弘歷瞧上去有些不耐煩。

“兒子素來聽話的,額娘說的話兒子一定聽。”

“是嗎?”

若楓抿唇, 最近這段時間她越來越覺得弘歷叛逆期到了。

“嗯嗯。”弘歷頷首,擡眸看著若楓笑了笑。

“行吧, 額娘暫且信你一次。”若楓嘆了口氣, 伸手在兒子頭上揉了揉。

沒想到雍正居然不在養心殿, 問了一嘴太監,才知道他去永壽宮用晚膳了還沒回來。

若楓沒當回事,先去偏殿看安溪。

安溪不過才來了養心殿一天, 看上去竟有了幾分憔悴。

“娘娘。”

安溪有些委屈的走向若楓。

“四阿哥。”

弘歷抿唇,仔細看著安溪,“安溪姑姑,你這是怎麽了?看上去好像瘦了。”

“只是一天沒見,哪裏就瘦了。”

若楓蹙眉,弘歷的海王屬性這是改不掉了嗎?

弘歷吃癟, 低下頭不再說話。

“你怎麽了?”

若楓這才溫柔同安溪說話。

安溪抿唇,養心殿的奴才們一個個都看不起人,眼睛長在天花板上不說。晚上她也睡不好覺,那些宮女不願意守夜照顧陳太醫,便全都推到她身上。

安溪過來這兩天一夜都沒怎麽合眼,還要被旁人陰陽怪氣的諷刺,實在心累。

“有這種事?”

若楓蹙眉, 她原本以為養心殿的人知道自己得寵,自然也會對安溪放尊重些,沒想到她們居然敢合起夥來欺負安溪。

“嗯。”

安溪頷首,拉著若楓的手。

她脾氣一直直率,若是那些宮女們明著同她對著來也就罷了。可那些宮女能夠在養心殿內服侍,大多數都是老油條。

嘴上說的沒有一句難聽的,可偏生就是綿裏夾針的讓你不舒服。

“放心,本宮會給你做主。先進去看看陳太醫。”

若楓嘆了口氣,原本還以為安溪這丫頭在外面是絕對不會受氣的,沒想到她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她腦海中閃過梅蕊堅毅聰慧的臉來,一時抿唇,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這話倒也不假。

“他倒是睡得很好呢。”

安溪輕聲道,帶著若楓走進內殿。

陳太醫這兩天一直在睡覺,手邊還放著一碗沒有喝完的湯藥。

聽到腳步聲,陳太醫的手動了動,睜開了眼。

“微臣……見……過娘娘。”

他低聲說,聲音已經比昨天清晰很多了。

“你不必起身,好好躺著便是。”

若楓見陳太醫渾身都裹著,只看一眼都覺得疼了。

“微臣……微臣多……謝……娘娘。”

陳太醫吃力說完這句話,緊接著便極為安詳的躺平了。

“中午的時候蘇培盛過來問話,陳太醫已經將昨天所有過程告訴蘇培盛了。在四阿哥走後,他先後被四五個人打過。但是蓋住了腦袋所以看不清。”

安溪幫陳太醫重新覆述一遍。

“這下便可以證明我的清白了。”

弘歷握拳,輕聲道。

“沒錯,萬歲爺已然吩咐蘇培盛公公審問太醫院眾人,想來很快便有結果了。”

安溪點頭,隨即拉住若楓的手。

“娘娘,既然如今四阿哥的罪責已經洗清了,那奴才是不是可以先回景仁宮了。”

她在景仁宮是一人之下的大宮女,平日裏除卻給熹妃梳頭上妝之後,便沒有其他的雜活要做了。

要她在這裏伺候陳巍,實在是強人所難。

陳太醫聽到安溪說這話,下意識的轉眸看向若楓,看得出來他依依不舍。

“陳太醫你怎麽說?”

“微臣……覺得,也是……叫安……安溪姑娘回去的好。”

這話倒是很讓若楓覺得意外,陳太醫好不容易爭取到了跟安溪相處的機會,為何就這麽放棄了?

“娘娘,您瞧陳太醫也不想讓我照顧他。”

安溪抿唇,試探性的望著若楓。

“他不過不想讓你太辛苦。”

若楓搖搖頭,拍了拍安溪的手背。

“他一心為你著想,你就更應該在此處陪著他了。”

安溪嘴角往下,看上去幾乎要哭出來了。

“你放心,本宮幫你立威。”

若楓笑著搖頭,碰巧這時候外頭傳來了宮女們的談話聲。她給弘歷使了個眼色,弘歷立馬會意,大力的拍了拍桌面。

“這裏怎麽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外面宮女的談話聲似乎小了些,隨即便走進來一個三十左右的宮女,臉上陪著笑。

“四阿哥您什麽時候來的,熹妃娘娘原來也在。奴才給二位主子請安。”

這宮女算得上是養心殿的掌事,她哪裏是真不知道熹妃和四阿哥在,不過是故意裝裝樣子。

“陳太醫身邊少不了伺候的人,這湯藥也剩了一半,你們是怎麽照顧人的。”

弘歷掃了一眼桌面上的湯藥,冷聲問道。

“奴才想著安溪姑娘同陳太醫相熟,伺候起來也更便宜些。正巧禦茶房那邊有點雜事要處理,奴才便過去了。”

那宮女不卑不亢的解釋道,一兩句話便將自己摘了個幹幹凈凈。

“不過安溪姑娘怎麽沒一口氣餵完呢,這湯藥放涼了可不好呢。”

說完,她便要走上前端起湯藥來。

弘歷眼珠子轉了轉,“安溪姑姑是在景仁宮伺候的人,她過來並不懂你們養心殿的規矩。你話並沒說清楚就走,實在是太過疏忽。”

宮女笑了笑,“瞧四阿哥說的,熹妃娘娘的規矩素來也是嚴的。安溪姑娘能在景仁宮做的井井有條,哪能換了個地方便不會了呢?

說句難聽的,就連奴才都是要多多請教安溪姑娘的。姑娘哪裏是做不好,只怕是……”

她捂嘴,咳嗽了兩聲,適才又道。

“只怕是不願意做吧。”

安溪被她這一番話刺的面色通紅,一時間卻又找不到話來反駁,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你叫什麽名字?”

若楓笑了笑,她打量著這個大宮女,冷聲問。

“回熹妃娘娘的話,奴才叫冬青。”

秋蟬春熙冬青,這些名字怎麽聽上去這麽有規律呢?若楓抿唇,搖了搖手邊團扇,輕聲道。

“冬青啊,你來養心殿服侍多久了?”

“自從萬歲爺登基以來,奴才便一直在養心殿伺候。”

冬青輕聲說道,不知為何看著熹妃娘娘對著她笑,居然莫名生出了幾分寒意。

“從前也是潛邸的人?”

若楓又問,見冬青點了點頭。

“這倒是怪了,潛邸出來的人誰不知道安溪是本宮一向寶貝的。”

若楓停下團扇,將安溪拉到面前。

“你瞧瞧她這一身的打扮,寸金寸縷,可是比某些貴人都要光鮮。”

冬青一時無語,卻也無法反駁。安溪的確穿著很富貴,哪怕大家都穿的是宮女服飾,她的料子也同她們完全不同。

“你從潛邸上來不應該不知道吧?”

“奴才是知道的。”

冬青點頭,她自然也不敢裝作不知道。

“既然知道本宮將安溪當親妹妹看,卻又明裏暗裏的瞧不起她,難道你還跟從前在潛邸時一樣,覺得本宮好欺負嗎?”

若楓假意笑道,一句話說的冬青面色鐵青。

在潛邸時,下人們的確都明裏暗裏的瞧不起當日的鈕祜祿格格。可是如今,闔宮上下,誰還敢瞧不起熹妃娘娘。

“奴才不敢。”

“本宮倒是覺得你就是這麽想的,若是宮中新人也就罷了,興許不知這些內情。可你是潛邸進來的老人,仍舊這般看不起本宮嗎?”

若楓拔高音調,冷聲問她。

冬青連連搖頭,“奴才沒有瞧不起安溪,自然也不敢瞧不起熹妃娘娘您。”

她緊張的開口,卻仍舊還是沒有跪下。

“你這麽說本宮就放心了,只要你心裏頭有本宮這個人,就應當知道日後應當如何對待安溪。”

若楓揚唇一笑,並未生氣的看向安溪。

“這丫頭還要在養心殿待幾天,本宮也會常常過來。若是再有一日,本宮瞧見你們留她一個人伺候陳太醫,可就不像今日這般好說話了。”

冬青面色發白,在這後宮中,還從未見過有主子這般護犢子的。

這熹妃也不怕外人議論她不夠大方。

“奴才知道了。”

“行了,你先伺候陳太醫喝藥吧。”

若楓輕笑,示意冬青開始幹活。

冬青只得點頭,端起那剩下的半碗藥朝陳太醫走去。

卻不料弘歷偷偷的伸出一只腳,冬青連人帶藥都掀翻在地,正巧撲通跪倒在若楓面前。

“好了,你不必跪本宮。”

若楓瞧著頗為和善的伸出手,那笑容無疑是對冬青最大的諷刺。

————————

“萬歲爺回來了。”

門外傳來窸窣響聲,若楓將手伸向安溪。

安溪笑著走上前把若楓扶起來,“本宮先去見萬歲爺,冬青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顧陳太醫哦。”

“奴才知道了。”

冬青努力咽下這口氣,目送熹妃走出門。

她轉過身看著那灑了一地的藥汁,低聲道。

“請陳太醫再等等,奴才再去熬一碗新的。”

雍正剛從皇後處回來,感覺自己耳朵都聽得要起繭子了。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迎面走來熹妃。

“萬歲爺怎麽一見到臣妾就唉聲嘆氣的,莫非萬歲爺不想見臣妾嗎?”

若楓抿唇,不解的問道。

“朕不是這個意思。”

雍正淡淡搖頭,拉過若楓的手走進內殿。

“你今日怎麽想著過來。”

“臣妾想瞧瞧萬歲爺有沒有按時用膳,順便看看您晚上瞧折子時會不會多點十盞燈。”

若楓笑著說道。

“你昨兒也累著了,今日又陪了年妃逛園子,很應該在景仁宮好好歇息才是。”

若楓抿唇,臉上笑容淡了些。

“皇後這是跟萬歲爺說了些什麽。”

“基本上都說了。”

雍正按著額角,覺得麻煩的很。那位郭貴人家父是禮部尚書,還是滿軍旗,雍正實在應當多多安撫。

正巧郭父素來同年羹堯不對付,在後宮中年妃又要跟人家女兒起沖突。

皇後勸了他很久,說不可過於寵溺年家,否則會傷了其他漢臣的心。

“年妃魯莽,竟將人打成那樣。”

雍正話裏話外,都是覺得年妃過分。

若楓淡淡一笑,只是起身脫了護甲給雍正按摩。

“你怎麽不說話。”

“臣妾心中所想同萬歲爺截然不同,故而臣妾還是不開口違逆萬歲爺的好。”

若楓淡淡一笑,輕聲解釋。

“哦?你是怎麽想的,不妨說給朕聽。”

雍正拉下若楓的手,輕聲問她。

“臣妾對這件事並沒什麽想法,只是單純覺得皇後娘娘手伸得太長了。”

若楓抿唇,漫不經心的說道。

雍正瞇眼,“從何說起。”

“再怎麽樣這大清終究是萬歲爺的江山,萬歲爺勵精圖治並非昏聵之輩。

臣妾是小女兒家並不懂政治,想來皇後同臣妾不一樣,必定是飽讀詩書胸懷大志的政治奇才,否則怎麽會對萬歲爺的朝廷這般指手畫腳呢。”

若楓說的陰陽怪氣,聽得雍正險些笑出聲。

雍正伸手扯了扯若楓嘴角,輕聲感慨。

“你啊你,這張嘴實在不饒人。”

“臣妾不過是隨口說說心中想法,能逗皇上一笑自是最好了。”若楓抿唇,笑著趴到雍正懷中。“皇後娘娘每日自己聽戲聽得那麽高興,結果還偏要說些不好聽的話給萬歲爺添堵,實在……實在奇怪的很。”

“忠言逆耳,你這般的旁人都會說你是妖妃。”

雍正笑著搖頭,卻仍舊溫柔的撫摸著若楓的青絲。

“臣妾是不是妖妃萬歲爺最知道,小奸謀私,大奸求名。那些個整日為了賢良名聲的所謂忠言,其實大可不必去聽。”

若楓低聲道,眸中滿是嘲諷。

她清楚的明白雍正是極有主張之人,他一意孤行卻又頗有能力。

康熙帝落下的虧空可不算少,但雍正帝短短幾年便能填住窟窿,且還替弘歷攢了不少家底。

這足以證明雍正的治國才能,皇後在他面前指手畫腳,大談朝臣之道,實在是班門弄斧。

除了讓雍正厭惡之外,不會討到半點好處。

其實以皇後對雍正的認知,她哪裏不知道不能說。

不過是如今被自己逼到了窮途末路,退無可退只好使這些下等手段而已。

——————————

二、

“你說的話雖不好聽,朕聽了卻高興。”

雍正低聲道,感嘆這世間好在有熹妃一人能懂他。

“萬歲爺高興那便是臣妾的福氣了。”

若楓朗聲笑道,翻了個身舒舒服服的躺在雍正腿上。

“瞧你,怎麽還睡著不起來了?”

雍正雖是低聲呵斥,面上笑意卻藏不住。

“臣妾不能躺在這睡會嗎?”

若楓抿唇,撒嬌般問。

“朕還要批折子。”

雍正無奈,一手將若楓拉起來。

若楓嘆了口氣,聽話的站起身。

“罷了罷了,臣妾還是配不上妖妃這兩個字。”

若楓抿唇,捏著團扇尖著嗓子道。

“旁的妖妃都是從此君王不早朝,可臣妾呢,想阻止君王少看一點折子都不行,實在差勁的很。”

雍正失笑,見她說的惟妙惟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

“若朕不是皇帝,定然舍得江山要美人。”

雍正變了,現如今也能自然的說出這樣的話。

若楓一張小臉微微泛紅,牽起雍正的手往桌前走去。

桌案上的折子又堆積如山,雍正瞧著瞧著卻笑出聲來。

“萬歲爺這是看到什麽了?竟這樣高興?”

若楓不解。

雍正將折子合上,讓若楓來猜。

“臣妾猜一定是怡親王快回來了,否則也沒有旁的事能讓萬歲爺這麽高興。”

若楓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雍正頷首,將折子攤開放到若楓面前。

“十三弟已經在回京途中,不出意外年羹堯也隨他一同進京。”

這可以算得上是雍正這些天收到的最好消息,接連失去了兩個孩子對這個男人的打擊也是不小的。

“當真?那可真真是件大好事。”

若楓見雍正笑的高興,也忍不住替他開心。

“年妃娘娘今兒還念叨已經有許久不見哥哥了,看來沒過幾天便都能見到了。”

“說的也是,年妃的確有一年多沒見到年羹堯。只可惜圓明園如今剛剛開工,尚不能去。”

雍正頗為遺憾的嘆了口氣,隨即他提筆在那折子上洋洋灑灑寫到。

你此番心行,朕實不知如何疼你,方有顏對天地神明也。

若楓看完不由皺眉,雍正對臣子們說的話也未免太肉麻了點。

她看向一臉自然的雍正,看來雍正並不覺得自己的措辭有哪裏不對。

“萬歲爺,圓明園去不了,在宮中擺宴也是好的。”

“那是自然。”

雍正頷首,如今也就一心等著老十三和年羹堯回來了。

————————

六月初,京城已然步入炎熱。

弘歷身子好的差不多了,便又帶著小廝們在街上亂逛。

他還沒找到合心意的細犬,皺著眉走了一家又一家。

“爺您瞧,這條狗可是不錯。”

弘歷皺眉,看著老板牽出來的那條細犬,棕黃的毛發並不長,看上去也頗為精神。

“這條的確不錯,公的母的?”

弘歷伸手摸了摸,那狗也極為聽話的湊到他手邊,性子也不錯。

“母的,八個月。”

“母的?母的不行。”

弘歷搖搖頭,卻聽到身後傳來洪亮的聲音、。

“怎麽母狗就不行了!”

弘歷覺得耳熟,轉過身一瞧,見是十三叔。

“十三叔!你回京城了!”

弘歷高興的大嚷,卻被老十三一把捂住嘴巴。

“你小聲點,這是生怕旁人知道你的身份嗎?”

“四少爺,還有我呢。”

站在老十三身後的是一個大胡子壯漢,看上去頗為彪悍,臉上還帶了一道淺淺的疤痕。

“年叔叔!你也回京了!”

弘歷這次聲音小了些,一把撲到年羹堯懷裏。

“哎喲,我的四少爺,長大了,也壯了。”

這壯漢正是年羹堯,他穿著便衣,腰間只帶了一柄大刀再無它物。

“三位爺,這狗你們還要不要?”

老板殷勤的又喊道。

老十三笑著揮揮手,“老板你這混血的雜種狗還好意思拿出來賣啊,早點回去洗洗睡吧。”

弘歷朗聲大笑,“好在有十三叔在,否則我就被騙了。”

“哪能呢,四少爺您是最聰明的。”

年羹堯笑著摸了摸弘歷的小腦袋瓜,朗聲道。

“可惜現在不能騎大馬了。”

弘歷即便長高了些,比起年羹堯還是只到人家的腰上。

“有什麽不能的呢,只要四少爺您想。”

年羹堯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大聲笑道。

“真的可以嗎?”

弘歷眼睛發光,朗聲問道。

“老年啊,你這一身的傷可就別逞能了。”

老十三笑著搖頭,並且這東門人來人往的,若是不小心撞到人了,未免麻煩的很。

“四少爺想騎大馬我這點傷算什麽,十三爺你這是瞧不起我!”

年羹堯哈哈大笑道,只用單手便將弘歷徑直拎到自己肩頭。

弘歷覺得自己一陣眩暈,面上卻興奮的掛起笑容。

年羹堯卻有些吃力,他悶哼一聲,還好四下熱鬧的很,沒人聽見。

“十三叔,為何你和年叔叔一起回來了。宮裏竟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弘歷笑著問道,一只手抱著年羹堯的脖子,一只手拿著年羹堯給他買的糖葫蘆。

他已經很長時間不吃這種小孩子家家的東西了,但是在在年羹堯面前,他始終是那個跟在大將軍屁股後頭屁顛顛的小豆丁。

“我倆是偷偷先回來的,想著給你皇阿瑪一個驚喜。”

老十三朗聲道,見弘歷吃的滿嘴都是糖,隨手給孩子擦幹凈。

“皇阿瑪一定會高興的!”

弘歷朗聲笑道,他動了動自己的腿,朗聲道。

“駕!”

“得嘞,四少爺您可坐穩當了。”

年羹堯笑著點頭,帶著弘歷在人群中橫沖直撞。

老十三跟在二人後頭,“這兩個沒良心的,分明知道老子腿腳不便。”

“十三爺,奴才給您騎騎?”

“滾蛋。”

老十三笑著推開小廝,看向紫禁城的方向,朗聲大笑。

雍正本在軍機處同眾位大臣開會,聽到宮門口傳來的消息,他起先還有點不敢相信。

“老十三和年羹堯果真回來了?”

雍正朗聲問,激動的直接站起身。

“是,如今已經往養心殿去了。”

蘇培盛笑吟吟的點頭,這若是旁的消息,他是定然不敢打斷雍正開會的。

但十三爺和年羹堯一起回來這件事只怕是要比任何軍國大事都重要的多,所以他也顧不上打擾不打擾,徑直推開了門。

果不其然,雍正直接遣散眾人,一路疾行回到養心殿。

“皇兄!”

“皇上!”

老十三和年羹堯正在看弘歷寫字,見到雍正,兩個人都頗為興奮的走上前。

三個男人竟擁抱起來,場面頗為熱鬧。

弘歷想擠進去,但是這三個男人站的太近,他實在是擠不進去。

沒辦法,孩子只能站在一旁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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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宮,若楓午睡剛醒便收到了消息。

如今已然有幾分炎熱了,宮中早就放了冰塊降溫。

她接過從啟祥宮送過來的冰碗,裏頭除了奶皮子冰塊和水果之外,還澆了牛乳蜂蜜,還有一些酸棗,吃起來冰冰涼涼很是可口。

這算得上是若楓過得第一個大清夏天,感覺還不錯。

“他們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說是十三爺和年將軍想早點回京面聖,故而便衣輕裝先行。據說路上跑死了四匹馬呢。”

“他們三個的感情也實在太好了。”

現下是雍正登基初年,這三人就類似於剛上市的合夥人。分歧尚未出現,有的只有志得意滿的成功。

“是啊,據說萬歲爺為了同十三爺和年將軍把酒言歡,連軍機處的大臣都遣散了。”

安溪接著道。

“十三爺這次去江南似乎帶回來了一個女子。”

這個八卦安溪也是蹲墻角聽到的。

此話一說,兩個人齊刷刷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熨燙衣裳的封兒。

封兒手中拿著炭火,感受到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抿唇。

“你們看著我做什麽。”

“十三爺帶了一個江南女子回來,難道你不傷心?”

安溪覆又強調了一遍。

只見封兒苦笑一聲,“十三爺帶誰回來豈是我能管的,更何況此事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是嗎?”

若楓低聲呢喃,同安溪對視一眼。

話音剛落,封兒便輕哼一聲,原來她不小心將炭火弄翻了。

“娘娘,這件衣裳怕是不能用了。”

“衣裳能不能用倒是不要緊,你人沒事就好。”

若楓搖頭,她看封兒心裏頭似乎煎熬的快哭了。

封兒搖搖頭,用若楓剩下的涼茶將那掉到衣裳上的炭火澆滅,輕聲道。

“奴才不會有事的,我先將這件衣裳拿出去丟了。”

“好。”

若楓頷首,目送著封兒離開內殿。

安溪咬唇,頗為不解的搖了搖頭。

“我都怕她偷偷出去哭了。”

“唉,這十三爺一大把年紀了怎麽還帶女人回來。等本宮見了他,定要好好問清楚。”

若楓嘆了口氣,不甘心的把碗裏的東西一口氣吃完。

“娘娘你馬上就有機會問了。”

安溪抿唇,笑著道。

“什麽機會?”

“就在今晚,萬歲爺說要擺家宴。到時候娘娘您就能看到十三爺了,不僅僅是十三爺,還有八爺呢。”

“八爺還活著呢。”

若楓皺眉,冷聲道。

安溪噗嗤笑出聲,主子這話問的實在是大不敬,怎麽能隨便詛咒皇子去世的。

“你還小,不怕又被八爺綁走。”

“奴才不怕,只要有娘娘在。”安溪笑著搖頭,上次娘娘將她從八爺魔爪救出來的場景她還歷歷在目呢。

“對對對,就算本宮不救你,還有陳太醫。”

“娘娘!你又在胡說什麽。”

安溪蹙眉,惱羞成怒的撐著桌面站起來。

“他自從身子好了後便天天找機會來瞧你,哪天你若是不見了,只怕他才是頭一個發現的。”

若楓朗聲道,一番話說的安溪轉身就走。

她重重關上門,將若楓一個人留在殿內。

若楓皺眉,無奈的敲了敲手邊空掉的冰碗,這兩個宮女一個比一個脾氣大,她還打算再來一碗呢。

——————

翊坤宮,年妃瞧上去比先前精神了不少。

“梅蕊,你說晚上家宴本宮穿哪件衣裳去見哥哥。”

年妃輕聲問道,她糾結的看著床上的衣裳。

“娘娘還是穿的簡單些好。”

梅蕊低聲道,夏天這麽熱,若是穿那件厚重些的朝服,雖說隆重卻難免不好換洗。

年妃雖說底下惡露少了些,可有時候還是會流。

年妃聽出了梅蕊話裏的意思,她失望的嘆了口氣。、

“可是本宮不想讓哥哥擔心。”

“娘娘,其實身子不好也可以告訴大將軍的。至少大將軍在外面走南闖北這麽多年,萬一他認識什麽世外神醫也說不準啊。”

梅蕊嘆了口氣,她不明白為何年妃這次非要隱瞞病情。

“你不懂,本宮要是跟哥哥說了。按照哥哥的脾氣,一定會對萬歲爺發洩不滿。可如今萬歲爺已經不再是雍親王了,哥哥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肆無忌憚。”

年妃搖頭,她自己的親哥哥她最清楚。

年羹堯是很典型的武夫性格,對待雍正也素來沒有君臣思維,。

從前她孩子沒了時,年羹堯便去潛邸鬧過。

當時熹妃正懷著弘歷,就因為被年羹堯嚇得差點小產,月子裏也虧空的厲害。這才一直沒有再懷上。

所以年妃這次才不敢說。

“可若是大將軍問起來,咱們應該怎麽說呢?”

梅蕊嘆了口氣,輕輕的給年妃上妝。

“就說是本宮自己不小心弄掉的。”年妃低聲道,眉眼間籠上一層憂愁。

“娘娘,那也太委屈你了。”

梅蕊咬唇,這口氣她怎麽都忍不下來。

她們家娘娘分明有年大將軍這麽大的靠山,卻只能忍氣吞聲為人陷害,說出去誰不委屈。

“沒關系,只要哥哥和萬歲爺能高興。”

年妃搖搖頭,她低眸看向桌上的脂粉,小聲提醒道。

“給本宮擦的厚些,千萬不能叫哥哥看出本宮身子不好。”

——————————

三、

家宴定在紫光閣,人不算多。除卻王爺妃嬪皇子們,唯一的外臣便只有雍正的舅舅隆科多和年羹堯這兩位左膀右臂。

雖然人不多,布置的卻頗為隆重。

不僅有歌舞助興,更有八旗子弟舞劍投壺擊鼓,很是熱鬧。

宴會一開始,年羹堯便對雍正大談特談此次西北之行。

他聲音極為洪亮,中氣十足,幾乎要蓋過絲竹聲。

雍正喝多了幾盞酒,看上去也頗為高興。

倘若如今不是君臣有別,只怕他要拉著年羹堯的手促膝長談了。

若楓在一旁瞧著起勁,讓封兒給自己倒酒。

可封兒卻心不在焉,“封兒?”

若楓又壓著嗓子喊了一聲,封兒這才意識到,她匆忙回應。

“娘娘,有什麽事嗎?”

“你看什麽呢?”

若楓不解的問,封兒搖頭。

“沒什麽。”

若楓抿唇,下意識朝十三爺的方向看過去。她方才的註意力都被年羹堯吸引了過去,並沒註意到老十三身邊居然坐著一個姑娘。

那姑娘看著嬌嬌弱弱,弱柳扶風般。一張小臉看上去幾乎要比若楓的還要小,並且極為年輕,看著至多十八歲。

“那就是老十三帶回來的江南女子?”

封兒咬唇,“奴才怎麽知道。”

“瞧著的確很美。”像一副古畫似的,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就連笑容也極為溫婉。

同風流倜儻的老十三坐在一起,俊男美女,的確十分賞心悅目。

“是啊。”

封兒也輕聲感嘆道,她對坐在十三爺身邊的那個女子沒有絲毫妒忌之心。

相反的她反倒很希望那個女子可以好好對待十三爺,這樣她也能放心。

“但是老十三應該不會禍害那麽小的姑娘吧。”

若楓搖頭,推了推自己面前的酒盞,示意封兒先給自己倒酒。

“奴才不知道。”

封兒搖搖頭,乖巧的給若楓斟滿美酒。

若楓捏著酒杯搖搖晃晃,頗為好奇的盯著那位美人。

過了一會,美人感受到了她的視線,擡眸朝她這邊看過來。

若楓對她頷首,美人臉一紅,低下了頭。

“看上去性子很內斂。”若楓低聲道,沒想到老十三居然好這一口啊。若楓感慨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她並未註意到,老八就坐在美人旁邊不遠的位置。

“八哥,那熹妃為何又這般呆呆的看著你。”

老十不解皺眉,怒聲問道。

老八胤禩皺眉,多日不見熹妃,她看上去似乎更漂亮了些。

但是一想到這女人發瘋的樣子,他便覺得可怕。

“你怎知她在看我。”

胤禩如今顯然不想跟熹妃沾上半分關系。

“你旁邊是個姑娘,她不看你莫非好端端看人家姑娘不成?”

老十心裏氣不打一處來,重重拍桌。

“這女子實在是不檢點。”

拍桌子的聲音太大了,年羹堯側目看過去。

老十也是武將,但面對年羹堯的將軍氣概,他顯得像個武夫。

“恕微臣眼拙,這不是十王爺嗎?”

年羹堯聲如洪鐘,直直的盯著老十看。

“多日不見,十王爺怎麽看上去老了這麽多啊,也不知您如今還拉不拉開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年羹堯嘲諷的朗聲大笑,偏生老十還不敢跟他生氣。

“年將軍說笑了,我再怎麽樣也是愛新覺羅的子孫,彎弓射箭自然不在話下。”

“哦,臣倒是忘了。十王爺您如今也不過只能在自家院子裏射射雞啊鴨的,跟臣說的拉弓已經不是一回事了。”

年羹堯嘴炮滿分,三兩句話懟的老十臉色通紅。

若楓在一旁聽了只想拍手,笑吟吟的在老十和年羹堯臉上看來看去。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這般辱罵本王!”

老十氣的站起身就要沖到年羹堯面前,卻聽見雍正咳嗽一聲,隨意將酒杯擱下。

一時眾人都不敢說話,就連歌舞此時也停了。

“不過都是酒後玩笑之語,十弟何苦生氣。”

老十氣不過,就知道雍正一定會幫年羹堯說話。他看向八哥,希望胤祥能替自己說兩句。

但胤祥一心只看得到若楓,這女人臉上的笑容就沒停下來過。

“年羹堯,這次整合西北有大功。你做的很好,朕應當敬你。”

這邊雍正已經將話題淡淡揭過,他端起酒杯,笑吟吟的看著年羹堯。

“不止朕要敬你,在座所有人,大清百姓,都要敬你。”

“是,讓我們都來敬年大將軍!”

老十三也爽朗站起身,大聲提議道。

眾人見狀,自然都嘩嘩站起身,舉起酒杯一致朝著年羹堯。

齊刷刷的一片敬年大將軍,越發顯得站在中間正在發火的老十像個小醜。

“八哥!”

“你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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