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暫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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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無

無名師父悠然自得的在院子裏走來走去,一舉一動十分瀟灑,仿佛散步一般。

從她腳下的動作看,她應該是在布一個陣法,但是卻又有點不像——無名師父沒有拿那些諸如符咒啊、小旗啊之類布陣常用的東西,只是拿著一大竹筒酒,邊走、邊倒、還邊喝。

玉孤和玉燕眼睜睜的看著無名師父的動作。

玉孤是沒法說話,玉燕是摸不透師父在幹嘛。

無名師父看著雙玉摸不到頭腦的樣子,得意的不行:

“哈哈,不懂為師在幹什麽了吧,傻眼了吧!你們兩個小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仗著在我身邊學過幾年就自以為是,為師告訴你們,你們還差的遠呢!“

“天下英雄你們才見過多少?

“就算我的能耐,你們也還沒學盡呢!”

無名師父連倒帶喝忙的頭不擡眼不睜,居然還有時間說話:

“今天師父我再給你長點見識。“

“徒兒們,你們記住了,無論是練武還是修道,又或者是做人,最忌的是拘泥古板、不知變通,最好的是隨機應變、靈活圓轉。“

”須知天地之間,萬物有靈,若能參悟萬物之道,何物靈氣不可借?“

“所以為師現在以酒畫符,”

“不就是換個施法的‘媒’麽?有什麽了不起的,把自己說的好像很厲害一樣,切。”

玉燕打斷了無名師傅。

她不說話則已,一說話就不是什麽好話,說完還滿不在乎的撇了撇嘴。

“對對對,燕兒說的對,就是這樣。玉兒(無名師父喜歡用玉兒來稱呼玉孤)你看,你什麽都好,就是悟性啊,總是跟你師妹差著那麽一截兒,以後可改了吧。”

無名師傅說話的樣子,怎麽看都不像在生氣。

無名師父的符終於畫完了。

玉孤從這個大符咒的某些符號上推斷出,這個符咒的作用應該是“持”或者“固”——即加強法術的功效或者延長法術的時間。

無名師父自己站到了陣眼上,又把玉燕連凳子一起拎到一個比較空曠的位置。

隨後,她在空中書符做法,嘴唇翕合,念念有詞。

玉孤一眼就看出來,無名師父正在施行的,是封靈竅之術。

兩個時辰後。

玉孤覺得很不對勁。

封靈竅是一個頂多半個時辰的就能完成的術法,可是這都兩個時辰了,無名師父的術怎麽還沒施完?

而且隨著無名師父的動作,玉燕感覺到師父的靈力在以可怕的速度流失著——流動的方向,正是她前方坐在椅子上的玉燕。

無名師父書符的動作越來越慢了。

她覺得,自己的手正變得越來越重,有好幾次不得不用另一只手幫忙發力才能寫的下去。

無名師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老去。

她的頭發一縷一縷的一縷的慢慢變白,而原來的白發則一點點的脫落了;

她臉上的皮膚失去光澤,慢慢松弛,長出一塊又一塊的老年斑,深深淺淺、密密麻麻的皺紋出現在她的臉上,讓人再難看清她的五官;

她挺拔的腰身一點點變得佝僂起來,原本高大的身材越來越瘦小。

無名師父以一種快進的方式在所有人的面前蒼老著。

終於到了最後一筆。

無名師父用盡全身力氣嘗試了好幾次,才終於完成這最後一步,隨著最後一筆書符的寫下,無名師父再也站立不住,倒在塵埃。

無名師父制住玉孤,用的是最簡陋的一種“束”術,名為“縛魂”。

無名師父靈力一失,玉孤束術立解。

“師父,師父!”

玉孤瘋了一樣的爬到無名師父的身邊,大聲呼喚著。

“別…喊…玉兒,我還…還沒老到聽不見呢…”

無名師父的聲音幹澀而又沙啞——那是風燭殘年的老人的聲音,跟她平日底氣十足的聲音截然不同。

“師父…”

無名師父打斷了玉孤:

“我…我是師父,我最大…我要…先說…不許跟我搶…“

“為師剛剛…剛剛用封靈之術封住了燕兒的靈穴,從此以後,她不能再使用…道術了,但是你別擔心,我並沒有封住她的靈脈,她的一身修為…給她帶來種種好處都…都不會消失,只是…只是不能用而已。“

”慚愧…師父一世修行專…註制敵之術,長於比鬥爭勝,修為其實並…並不太高,今天…窮我一生的靈力也…也頂多只能封住燕兒一甲子而已…“

“玉兒,你…你一定要在術解之前想辦法…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無名師父的話,等到咳嗽停止,無名師父的白衣上已經盡是點點鮮血:

“玉兒,玉…兒,不要怪…自己…不要…怪…”

無名師父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沒了聲息——她死了。

玉孤抱緊懷裏這個救了她們、養育了她們、教會了她們一切,最後又為她們而死的老人。

不知為什麽,她並沒有流淚。

她只是緊緊的抱著,抱著,一直不松手——玉燕覺得,這樣默不做聲的姐姐的樣子,看上去比嚎啕大哭更加悲傷。

玉燕感覺到自己流了淚,卻不知自己為何而哭。

雖然她早就感覺到自己的修行被廢了,但她並不覺得難過,也不覺得憤怒。

無名師父的死,讓玉燕感覺到一種奇怪的空虛。

玉燕此刻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東西,而且,恐怕再也找不回來。

“魄亂”解開後(玉孤沒有撒謊,這種小術法,就算放任不管也是會自解的,完全不傷人),洛金堂第一時間奔向了呆呆抱著師父不放的玉孤。

“請不要靠近我師父。”

玉孤輕聲輕語的一句話,讓洛金堂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長春宗已經付出了你們要的代價,帶著你的人,走吧。”

“玉兒,我沒有…”

“玉兒不是你能叫的,我不想聽你說話,我也不想跟你講道理。”

“孩子,你這又是何苦…”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們姓洛的人,走吧,再也不要來了,孤燕山不歡迎洛家人。”

洛金堂似乎還想說點什麽,卻被一聲玉孤的一聲斷喝封住了嘴:

“滾!”

洛家主是第一次看到玉孤憤怒的樣子。

大大出乎她意料的是,在玉孤一向溫柔的臉上,洛金堂居然看到了和當年大開殺界的無名師父一樣的嗜血和瘋狂。

再善良的人也有脾氣,正如最溫順的生命也會某些時候選擇戰鬥到底。

洛金堂知道,在這樣的表情面前她只有兩個選擇:

永遠的離開,或者永遠的留下來。

洛金堂帶著洛家人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洛乘風沒有再不依不饒,也默默的跟著自己的親人離開了。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人命,但他看上去並沒有很快樂、很滿足,他似乎終於意識到一件事:囡囡活不過來了。

即使長春宗所有的人都死絕了,也一樣。

讓別人也失去至親的方法並不能找回自己的孩子,他還是失去了自己的女兒,永遠的。

洛乘風無聲的哭了起來。

不知道是在為囡囡而哭,還是在為自己怎麽才明白這個道理而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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