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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般無奈連出計策 世事無常驟起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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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妞兒極愛聽白妞給她講那些古人的故事,羨慕那些先賢忠孝仁義、高風亮節。她發蒙晚,秉性又純良,竟養成了個重情重義的性子,孝悌具全的心腸。

白妞則不然,她發蒙又早,懂事又早,天天把她家裏那些乳娘仆人見風使舵的惡劣作為看了個滿眼。

宅二書中代言:黑妞天生純陰體,那陰氣太盛居然透體而出,故而生下來皮膚漆黑;而白妞則正好相反,她是天生特異的純陽之體。兩個孩子呆在一起,正好相互溫養,二人只要距離靠近就都會覺得非常舒適。

所以本能使然,二人極為依戀,關系自然特別好。

當初那些家仆婦人欺負姐妹兩個年紀小,對黑妞兒百般的折磨輕慢。白妞兒看不過眼,小孩子家心性,肯定要跟父親告狀。

不想李慕陶對黑妞本不放在心上,白妞說了這些他也不甚在意,不疼不癢說幾句就完了,這些仆人當面惶恐,背後對黑妞兒竟然變本加厲起來。

如是幾次,白妞兒學了乖。

也是她聰明伶俐、慧質天成,居然絞盡腦汁想了個手段:用自己做由頭兒,跟姐姐形影不離,讓父親看自己也就順便看著姐姐。

如此這般,這些仆婦方才收斂些。

白妞兒長大了點,看的書多、懂的事兒漸漸多了,那計謀也愈多起來,又使了個“欲先取之,必先予之”的法子。

她故意把嘴放甜些,“哥哥”“姐姐”“叔叔”“嬸嬸”叫的抹了蜜似的甜,常言道“嘴巧的孩子惹人愛”,眾人自然而然愛她些;平時她又在父親面前多說這些人的好話,讓合家上下對她無不喜歡。

眾人知道她在姐姐身邊,身體就舒服,也就看她面子對黑妞好了。

但這白妞卻在心裏對這些人恨之入骨,就算對李慕陶也是表面情兒,心裏老大不以為然——她看自己姐姐的下場,知道爹對自己好只是因為她運氣好,長的體面,人又伶俐些,並非因為自己是他的親生骨肉、天倫之情使然。

而且白妞對黑妞還多了一份愧疚:同是爹的兒女,自己只是長的體面些,就把姐姐的親情都搶走了。

而且說不定姐姐長成這樣都是自己的錯。

白妞兒從這份愧裏又對姐姐生出憐愛來,暗下決心,定要一輩子對姐姐好。

黑妞長相奇特,李慕陶深以為恥,從不許她出門,只是愛帶著漂亮可愛的白妞上街。

於是白妞隨父親出去了,回來第一件事便是拉著黑妞,給她講街上的新鮮事兒,有時還帶新鮮的玩意兒給姐姐,想盡辦法哄姐姐開心。

且不說姐妹二人關系如何好,卻說李慕陶每日帶白妞出去玩耍,倒招來一場飛災。

有一個不學無術的道人、坑蒙拐騙的慣家,名喚長興。

他看上白妞伶俐可愛,是個美人的坯子,起了個收為禁臠的念頭。

長興見李慕陶頗有家私,是個地方上的士紳,教的館地又好、所訓的蒙童多有豪富之輩,他就又包藏了些人財兩得的貪念。

於是長興做下個扣兒,打算擺布李家。

這一日,正是寒至節氣。

寒至來臨,意味著冬天已至,在中土地方,這寒至也算不大不小的一個節日。

按李慕陶家鄉習俗,過寒至有一個小小的名堂:在寒至這天,家家戶戶要就著羊肉飲一杯“長陽酒”,據說飲了此酒就不懼寒冬凜冽風霜。

“長陽酒”,乃是家家戶戶自己泡的藥酒,“長陽”者,滋長陽氣是也。

“長陽酒”的制法和飲法,大同小異:

有錢人家講究些就用了紅參,一般人家就用了枸杞、當歸、肉桂,都在春天拿最烈的白酒泡了,封到寒至這一天,打開倒出來喝上一杯,驅那寒冷。

這“長陽酒”名頭好聽,不過是取個好意頭罷了,倒也沒什麽神秘之處。左不過是拿些驅寒暖身的藥材——有的人家還有用紅姜的,反正什麽希奇古怪的東西都可以隨便放,喝不死就行——泡了酒喝。

在寒至飲“長陽酒”不過聊以禦寒而已,哪一天其實都可以喝,而且李家也經常喝。

黑妞很愛喝“長陽酒”:這還是白妞給慣出來的。

黑妞身體身體純陰,全身上下總是冰冷的。有一次白妞聽說此酒禦寒,就讓她爹用筷子沾了些跑去拿給黑妞喝。

寒至人人都要喝一杯“長陽酒”,雖然兩個妞兒還是孩子,不過只喝那麽一點點,也不至於有人攔著。

不想黑妞喝完,覺得這東西入喉火辣、入腹全身都暖起來,甚是舒服,她就跟妹妹表達了多要點的想法。

白妞看姐姐喜歡,特別開心。

這孩子體質純陽,天生陽火旺、膽氣壯,沒有她不敢幹的事:她居然直接就從廚房偷了一小瓷瓶子、差不多有四兩左右的烈性白酒。

扒著瓶子,小姐妹你一口、我一口的喝,到最後全喝完了。

黑妞喝的多,白妞是陪姐姐喝。

還好兩個人身體特異,倒也沒有什麽危險,只是全都醉了:黑妞喝完全身舒服,特別興奮,跑到墻根玩倒立;

白妞本就純陽體不怕冷,再喝完這個全身熱燙,腦袋也糊塗了,脫了衣服,光著小屁股玩裸奔。

這些事被大人發現,把李慕陶給嚇壞了。

孩子太小,李慕陶沒忍心罵,只是嚴令:除了寒至這一天不許這兩個孩子沾酒。

這一年的寒至,兩個小家夥都很興奮,在大人身邊跑來跑去。

白妞不時窺著機會,偷偷用筷子偷點酒給黑妞喝了:看著黑妞喝的手舞足蹈,白妞兒自己也樂的歡。

李慕陶看這倆孩子這麽高興也很開心,沒攔著,只是看住她們、不讓她們喝太多。

就在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時候,有下人來報:外面來了個道人化緣。

李慕陶心情好,讓給點錢打發了。

不想仆人說道人不要錢財,而是來化一樁天大的橫禍——當然也不白化,願還主人一身紫袍金帶。

“紫袍金帶”四個字,可是一下子說到李慕陶心檻裏去了。

這時候,李慕陶已經二十多歲、快三十了。常言道“三十而立”,但是而立之年的李慕陶卻一直沒立起來:積極參加考試的他不知怎的,一個功名也撈不到。

眼看著昔日不如自己的同窗一個個都升級成了“某老爺”、“某大人”,自己卻依然還是“李兄”,李慕陶的眼睛都急紅了。

盡管自己春秋正盛,他還是迫不及待的想讓自己的頭銜變一變。

這時的李慕陶已經開始有點“病急亂投醫”的趨向了:

他天天幻想著做個夢、然後夢到考題;要不就來個神仙、給他換顆慧心之類的好事,望眼欲穿的渴望著平步青雲,“脫去青衿換紫袍”。

這個老道的話,可謂一發正中他的紅心。

李慕陶連聲催促“快請”“快請”,把道人請到屋裏,他上眼一打量這位道者:果然是仙風道古,一派高人氣象。

但是白妞卻發現:正在喝酒喝的眉開眼笑的黑妞臉色大變,她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進來的老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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