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關燈
第30章

30

林嘯在手術室裏轉了一圈,視線落在那扇被厚重的窗簾遮住的窗子,臉色前所未有的沈。拿出手機來吩咐了幾句就掛了。林嘯轉過身來,看到林夜熙,臉上的表情明顯一楞,是驚,是怒,是悲哀,還是絕望?各種情緒在臉上閃過,最後定格在那裏,什麽情緒都看不出來,不知是該說他冷靜了下來,還是說,心已死。

那雙清亮的眸子,變得深沈似海。

真像!林嘯忍不住想起妻子被殺的那天,得到消息時的自己!

林夜熙站直身體,慢悠悠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忽然輕笑了一聲,雙手插進褲子口袋裏,轉身離開了。

葉寧睜大眼睛看著他走出去,眼淚都掉了下來,抓著林嘯的手臂,擔憂的問,“嘯,夜熙他”

林嘯拍了拍葉寧的手背,視線落到林夜熙遠走的背影上,目色深沈。

D市。

一座歐式莊園,白色的建築,高雅而宏偉。

某個寬敞的大房間裏,中間一張巨大的淡藍色床鋪,上面躺著一名少年,精致雪白的臉上帶著氧氣罩,身上插著各種管子,床的兩邊排放著幾臺先進的醫療儀器,房間裏發出“嘀嘀”的聲音,顯得格外安靜。

床邊站著一位白袍醫生,帶著金邊眼鏡,手裏拿著病歷夾,邊看儀器邊做著記錄。另一邊兩個年輕的護士,在儀器上忙碌著。

醫生合上病例,修長的手指在病人身上輕輕地按壓了幾下,眼睛關註著儀器的屏幕。然後朝兩名護士招了招手,率先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門外寬敞的走廊上站著三個人,中間一位是個大約六七十歲的老人,身穿唐裝,精神矍鑠氣勢淩冽,面容嚴肅。而此刻精光閃爍的眼底閃過一抹哀痛。此人正是蕭家的當家人,蕭正天。

蕭正天被一男一女扶著,皆是四十來歲的年紀。男人看起來很氣質溫潤內斂,舉手投足之間,優雅而從容。是蕭正天的二兒子,蕭郁南。

另一邊的女人,高貴典雅,正是蕭郁南的妻子,栩言。栩言長得非常漂亮,仔細看來竟與童然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比童然多了幾份柔美。她保養的很好,幾乎看不出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四十多歲的年齡看起來只有三十歲的樣子。只是現在,她的雙眼通紅,隱隱含著淚花,臉色有些白,看起來楚楚可憐。

蕭家是D市的大家族,蕭老爺子曾經是軍區的司令,後來退役建立了自己的公司,並且發展的很好。蕭老爺子又四個兒子,大兒子蕭郁東,繼承了父親當年的意志,現在是軍區的中將。二兒子蕭郁南,從政,是D市的市委書記。三兒子蕭郁西,接手了家裏的公司,現在是蕭氏企業的總裁。至於四兒子蕭郁北,十幾年前的他混跡於D市的上流社會,狂放不羈,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活的肆意。後來,據傳聞蕭郁北看上了一個貧家女,宣言非她不娶遭到蕭老爺子的強烈反對,蕭郁北一氣之下,攜著自己的戀人遠走高飛了,至今杳無音訊。

蕭正天見醫生出來,連忙上前走了兩步,急切的問,“怎麽樣了?”

身邊的蕭郁南夫婦也面帶焦色,希望快點知道答案又怕聽到壞的消息。

醫生習慣性的用食指推了推眼鏡,嚴肅又略帶恭敬的說,“小少爺的身上多處骨折,還有一根肋骨插進了肺葉,幸而手術做的很成功,身體的傷只需要時間慢慢恢覆。不過”

醫生猶豫了一下,面露難色。

“不過什麽?”栩言焦急的問,不見了往日的沈靜從容,滿心的憂慮。

醫生視線掃過三人,眉頭稍稍皺起,“不過,小少爺撞傷了頭部,至於什麽時候能夠醒來,還不好說。而且,就算醒過來了,會有什麽後遺癥,也是個未知數。”

這話一說出來,頓時每一個人能說得出什麽,臉上淒楚。栩言一聽,更是再也忍不住掉下淚來,花了妝容。

蕭正天喘了幾口氣,旁邊的蕭郁南連忙扶住,用手撫了撫他的胸口,輕聲安慰,“爸,別著急,會有辦法的,我這就讓人聯系專家來做會診。”

醫生也出聲道,“老爺子,您千萬不要情緒激動,對於這個結果,我也只是說可能,說不定小少爺很快就會醒了。”

“是啊,爸,您身體不好,要小心自己的身體啊。”栩言抹著眼淚,也不知是在安慰老爺子還是安慰自己。

老爺子點了點頭,被兩個人撫著回了自己的房間,一邊不忘囑咐,“一定要將這件事查清楚!還有,消息一定要封鎖好了,我不希望他以後還和那個男生有什麽糾纏,我們蕭家不能出一點醜聞!”

蕭郁南連連點頭稱是,不敢有一點違逆。

林夜熙坐在書房裏,面前的電腦開著,他的註意力卻一點也沒有在那上面,只是用手撐著頭,目光落在書桌上的筆筒上,臉色暗沈,不帶一絲表情,泛著生人勿進的氣息。一雙清澈的眼睛變得通紅,眼下一片大大的黑眼圈,頭發衣服都有些淩亂,顯得憔悴而頹廢。

“鐺鐺鐺”的敲門聲響起,門外進來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剛毅,左邊臉上一道長長地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頜處,不難看,反而顯得人更加邪魅。

此人名叫景安,看起來挺兇,實則精明過人,腦子相當靈活,是火焰堂的首席軍師,現在手掌火焰的信息網。

林夜熙看到來人,喊了一聲“景叔叔”,把人讓到沙發上,“景叔叔,有什麽消息嗎?”

景安拿出一沓紙放到林夜熙面前的茶幾上,“陳清只招供了車禍是她做的,因為他的丈夫李俊祥因偷稅漏稅被告上了法庭,李俊祥一直拖著,最近實在沒辦法了,陳清就找到了童然,要求他拿出一千五百萬,不過被童然拒絕了,她一氣之下才開車行兇。再後來,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我們在醫院查到,當時的確有一輛黑色的車子很可疑,但是我們只查到東郊,就失去了線索。我猜測,他們應該離開了H市。”

林夜熙皺著眉聽著,伸手拿起茶幾上的一沓紙,隨手翻了翻。

“這個是童然的資料,他不可能無緣無故被人帶走,而且對方勢力很大,做事不留痕跡,連我們都查不出什麽,總是遇到重重障礙。所以,我就查了查童然。”景安見林夜熙拿起資料就連忙解釋。

“有什麽發現嗎?”林夜熙開始認真地翻看,資料很詳細,童然從小到大的大小事件都調查的清清楚楚,只是越往後看,林夜熙眉頭皺的越近。

景安將資料翻到最後幾頁,嚴肅的說,“童然出生後的一個月,我們怎麽也查不到,童家是祖居H市的,可是我們查遍了所有醫院,都沒有他的出生證明。”

“你是說,他並非童家夫婦的親生孩子?”林夜熙驚訝的問。

景安點點頭,“是的,然後,我查到了這個。”景安翻到最後。

林夜熙低頭一看,這一下他也不得不相信,那是一張領養證明的覆印件,領養人的地方簽著童然父母的名字。

林夜熙皺起眉,手指緊緊地捏住那張紙。童然竟然不是他父母的親生孩子!那麽,現在是什麽情況?親生父母找來了,所以就將他帶走了嗎?那他被帶到哪裏去了?

林夜熙閉上眼睛,將臉埋在手心裏,童童,你在哪裏?在哪裏?

景安拍了拍林夜熙的肩膀,有些心疼。這個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現在看他這麽傷心痛苦,景安也跟著難受,“夜熙,別擔心,至少對方現在不會傷害他。景叔叔現在就安排下去人手,讓他們擴大範圍查找,會有消息的。”

林夜熙深吸了幾口氣,平覆下來,擡起頭看著景安,眼睛有些紅,嗓音微啞,“謝謝景叔叔。”

景安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說什麽,起身走了出去。其實景安現在已經有些大方向了,在調查的時候,他發現還有另一撥人在查童然車禍的事,而且行事相當隱秘,若非景安細心,絕對發現不了。景安前後想了想,覺得他們應該就是帶走童然的那一方的人,難道說,真的是童然親生父母做的嗎?

景安明白,能夠把事情做的這麽悄無聲息,幹凈利落,連火焰堂都查不到什麽,那他們的勢力,一定不是能夠輕易招惹的。但是,這些話他不能對林夜熙說,這孩子已經幾天都吃不下睡不好,真個人神經繃得緊緊的,只有一個執念勉強支撐著。如果現在告訴他,對方勢力太大,我們招惹不起,他恐怕會瘋了吧。

景安走了以後,林夜熙坐在沙發上好一會,又翻了一遍手裏的資料。景安的情報工作做的真的相當的稱職,不僅童然的,連童然父母的資料都調查的一清二楚,甚至是他們身邊的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